第121章 這是個牛人
當二號大門越來越近的時候,我的心反而出奇的平靜下來,李文華和我認識一直到現在的一幕一幕,有如放電影一般在我腦中慢慢清晰。
我默默地問自己,自己有錯嗎?如果沒有錯,那麼為什麼今天會選擇如此一種方式來將我和他之間的恩怨做一了斷?如果錯了,那麼此時進行的一切還有意義嗎?
我翻來覆去的想著,一時間思緒如飛,心亂如麻……
算了,事已至此,多想亦是無益,還是集中精神應對即將到來的這一切吧!我無奈的這樣想著。
這時我和李文華已經緩緩步入二號,房間裡的人不多,混得好一點的,此刻都在外面放風,享受著新鮮空氣,只有幾個幹完活的“坎頭”在牆角龜縮著,他們一見我和李文華進來,都站了起來,慌張失措,不明所以。一個個垂首站著,偷偷地用眼角的餘光疑惑地望著我們。
李文華一皺眉,頭輕輕一擺,那幾個人猶如大火燒山後的兔子般奪路而出。
我們在號子裡站定,深深對望了一眼,默然良久。
半晌,還是李文華先開口說話了:“胖子,後悔嗎?”
我聞言身子微微一震,慢慢地抬起頭來,雙目直視李文華:“後悔?悔從何來?”
李文華輕蔑地笑了一笑:“胖子,你永遠都是那個樣子,心裡明明怕得要命,還要硬撐著,你敢說你從來沒有後悔你所做的一切?”
我體腔裡最深的地方那灣心湖,好像是被投進了一顆石子。是啊!在過往的那段時間裡,在陳怡生死未卜,在我鐐銬加身的那段日子裡,我後悔過嗎?念及於此,我好不容易剛剛平靜的心情又很微妙的輕輕泛起了波瀾……
突然,我整個人一下子清醒過來!不對,李文華在這個時候說這話是什麼意思?他就是要讓我失去勇氣和鬥志!對的,一定是這樣!真他媽的奸詐呀!
想到這,我一下子從剛才那種茫然的情緒中完全脫離了出來,定定神,微笑著對李文華說:“想聽實話嗎?”
李文華顯然沒有想到我會這麼快恢復鎮定,微微一怔,隨即又神色如常地望著我,一副願聞其詳的欠扁神態。
“以前的一切,我沒有一絲一毫的後悔,唯一有的就是遺憾!”我斬釘截鐵地說道,離他又近了一步,鼻尖幾乎都要碰到李文華了,而他後退一步,似笑非笑地望著我,意思是讓我繼續說下去。
“我唯一遺憾的就是,那天晚上子彈沒有長眼,怎麼沒有結果了你這個魔鬼!他媽的還留著你為禍人間!”我狠毒地咒罵道。
李文華哈哈大笑:“怎麼?很生氣?生氣最好,你一生氣我就格外高興。哈哈哈……”
我看著他那張因為狂笑而扭曲的臉,恨不得一拳給他來個滿臉開花。
“咋個?想扁我?不要急,等會兒有的是機會。”彷彿看出了我的心思,李文華搖搖一隻手指,得意洋洋地說:“不過有個前提,那就是你能堅持到我出馬,哈哈哈……”
不知道為什麼。我聽見他的笑聲忽然覺得不對勁兒,但是什麼我又說不出來。
事實證明,我的預感實在是太準確了。李文華一邊笑著,叫進來二號的兩個前鋪。這兩人我認識,一個叫彪子,一個叫小七,都是趙軍號裡的管號。
我一見是這兩個人當監督,我稍稍放下了一點擔心,因為這兩人都是趙軍的鐵桿手下,不可能向著李文華的,並且他們都沒有參與那天晚上的越獄,可以說和我沒有一點宿怨。這樣最起碼保證了一些公正性,而且也不怕他們中間下黑手。誰料想,和李文華這樣的奸詐陰險之輩相比,我還真是純潔得像一個少先隊員似的。
那個叫小七的還有點不放心,為難地對李文化說:“李哥,你看,趙哥不在號裡,你們在我們這弄事,出了事兒我可沒法給趙哥交代……”
李文華眼睛一瞪:“怕啥子,你是個擔蔥的還是賣蒜的,輪得到你負責,真是亂墳崗山的山藥,不知道自己是人俅還是樹根!一切有我,回頭我跟你們趙哥說!”
在李文華的**威之下,小七也不敢說什麼了,被李文華罵了幾句,面紅耳赤的退到了一邊。
房間裡所有的人都已退去,只剩下我跟李文華還有兩個見證人。李文華看看天色說了一句:“沒其他事的話,就抓緊時間開始吧!免得等會兒要收風了。”隨即叫進來了我要面對的第一個對手。
我一見此人心裡就嘎嘣了一下,望著倆見證人詫異地問道:“這個……是三號的人?”
此人我認識,要說也是L縣的名人,為什麼?因為這個人也是大名鼎鼎的“忻州八怪”之一,喜子的同案,人送外號——賤皮子!
很多人不知道“賤皮子”是什麼東西,其實只是各地叫法不大一樣,我們幾乎每個人小時候都玩過,就是類似於陀螺的東西,木頭做的,拿根鞭子一直打著它,讓它保持飛速的旋轉。這是我們那個年代很多小孩的玩具。
賤皮子大名叫王建民,因為人比較傻,又生的高高大大,自幼父母雙亡,一直在街上流浪,可以說是吃百家飯長大的。所以說不知捱過多少街頭小阿飛的打。打到最後,他自己都習慣了,也越來越不怕痛,到後來索性就撿塊磚頭,找一家人,往大門口一坐,用磚頭把自己拍個血流滿面,向這家人索要吃食,這傢伙智力低下,他從不要錢,只要吃的和衣物,所以一般人家也就不計較,有什麼就給他點……
正是因為他不怕捱打,所以江湖人稱“賤皮子”,意思是拿鞭子抽都不害怕。後來不知道怎麼回事,被喜子教唆的和他一塊進了看守。聽說這傢伙進看守所頭天晚上接了二十個胃錘,屁事沒有!真是強人,我一直甚為敬仰。一直想見見真人,但是苦於沒有機會,直到有一次和喜子一塊提審,我才見過他一次,因為他太有名了,所以僅此一次,就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現在要讓我和一個經常拿板磚兒給自己提神,而且外號“賤皮子”的牛人動手,這不是給人家撓癢癢嘛?這他媽實在太出乎我意料了!
再說了,他是三號的人嗎?我記得,他不是在二院嗎?所以我才會很詫異地問兩個見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