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章蛇皮影
眼前是一具冰冷的屍體，死者是個四十歲左右的軍人，姑且這麼說吧，因為他身上穿著綠色的帆布軍服。
屍體、殭屍、活屍我見過，但看清這具屍體容貌的時候我仍是驚住了。
首先這是一具新鮮的屍體，至少看起來很新鮮，它既不幹枯也沒有腐爛，不知道他是剛死去不久還是彌天陣中特殊環境使然。
其次，死者的相貌很普通，讓我感到驚訝地是他的眼睛，再準確點說是他的瞳孔。
銀如皓月，豎如刀鋒。
是的，這是一雙銀色豎瞳。
豎瞳並不罕見，譬如大多數的蛇和白天的貓，還有前面那位旱魃孤眸，可我從未想過這樣的瞳孔會出現在一個人類身上。
還有屍體瞳孔的顏色太過怪異，藍色、黃色甚至是綠色的瞳孔在不同人類族群中都是有的，但這銀色的瞳孔我不但見所未見而且聞所未聞。
我猜想死者身上生前一定發生過什麼可怕的事情，才讓他的眼睛變成了這樣，若不然一個天生銀色豎瞳的人太過驚世駭俗，不會不被人知道。
銀色瞳孔中黑色細隙像是一道虛掩的門，無法遏制的好奇心驅使著我推開了那道門。
浩渺的夜空，璀璨的星辰，時間似乎又回到了某年某夏某夜，我和爺爺相依為命的小院。
院子裡迷漫著香甜的槐花香氣，我躺在爺爺的腿上仰望著漫天星辰，耳邊還回蕩著模糊的話語，似是爺爺講地某個故事，又或是其他。
“爺爺，那顆星星可真亮啊，我們要是住在上面是不是晚上就不用點燈了？”
“呵呵，傻堯兒人怎麼能住到星星上去呢。”
“為什麼呢？”
“因為星星是死人的家，等我們死的時候星星就來接我們了。”
“真的嗎？那可太好了，爺爺星星在變大呢，它來接我們了……”
北極星確實是在變大，它拖著夢幻般的尾巴向我們飛來，我開心極了，因為要到星星上去了。
星光閃耀，漫天銀輝，夜空變得夢幻般美麗，我完全迷失了。
“呔！”
虛空中忽然響起一聲炸雷，夜空星辰轟然破碎，花香耳語陡然消失，我的意識重新迴歸身體，卻已是大汗淋漓。
眼前仍是彌天陣中，屍體還在我手上，只是頭已經不見了。
“剛才發生了什麼？”我驚魂未定地看著阿三。
阿三有些生氣，他手裡提著屍體的腦袋也不答話，我愕然地發現那個腦袋非常詭異，它竟然還有尾巴，看起來就像是一隻巨型的蝌蚪。
“發生了什麼？”阿三沒好氣地瞪了我一眼隨手將腦袋的尾巴扯了出來，我的天！那是一條長著銀色眼睛的怪蛇。
怪蛇很狂躁，它昂著頭扭動著細長的身體向阿三的手臂咬了過去。
面對怪蛇的噬咬阿三不閃不避，一邊說話一邊順著怪蛇的尾巴擼了下去：“你好歹也是吃過見過的主兒，怎麼還總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怪蛇登時癱軟地如同麵條，不過它沒死，牙齒還在微微顫動。
阿三把怪蛇丟給旱魃孤眸，孤眸接過怪蛇之後提起怪蛇的尾巴放進了嘴裡一截一截地咀嚼起來，臉上的表情竟然很陶醉。
看著怪蛇的銀色尾巴在孤眸嘴角抖動我險些吐了。
“剛才……”眼見孤眸吃完怪蛇我剛想問問他吃地怪物叫什麼，阿三和孤眸忽然一左一右抓住我的肩膀凌空躍起。
“走！”
為什麼要跑？這個問題我不需要再問了，答案已然揭曉了。
四周雲海升騰，皓月失色，陰影四起，嘶聲連連，異變陡然而起翻譯過來就倆字‘危險’。
兩個屍族佼佼者的彈跳力不可謂不優秀，可整個雲海都沸騰了，就算他們彈跳力再優秀也不能一時間跳出雲海之外去。
十五次跳躍之後我們便不得不停下了，前方已無路可走。
雲霧搖曳不定，月色暗淡幽冷，雲霧中盡是密密麻麻的銀色怪瞳。
我不敢去看那些怪瞳，側頭看著阿三：“這是什麼鬼東西？”
“是蛇皮影，我們衝過去。”孤眸舔了舔舌頭，身形一晃撲進了怪物群中。
“小……心”
“絲絲……”
“嗷……吼吼”
混戰中蛇皮影亂做一團，肢體橫飛慘叫連連，這些怪物數量雖多卻沒有一個能擋住孤眸的一爪之力。
很快，孤眸便在怪物群中撕開一道口子。
“跟上！”
阿三搶先一步將路徑上殘存地蛇皮影清理乾淨，我連忙跟了上去。
兩屍開路，勢如破竹，我懸著心也稍稍放了放。
這些蛇皮影賣相挺唬人的卻這麼不抗揍，我心裡正暗暗感嘆，忽然有一條漏網之魚從身後撲了過來。
“看我旋風腿！”我身體一個三百六十度大回旋，腳踝正中這隻蛇皮影的腦袋。
腳踝處傳來一陣痠麻，預想中脖頸折斷腦袋飛滾的結果並無出現，蛇皮影輕蔑地扭了扭脖子再次撲了上來。
麻蛋，這不科學啊，我明明見孤眸隨爪一揮就將它們切成兩段的，怎麼換成我就不好使了呢？
‘絲絲’
興奮地怪叫中，一雙利爪眨眼已到眼前，我側身貼在蛇皮影雙臂之間想給它來個過肩摔，哪知道我抓住蛇皮影手臂一掰才，發現這個傢伙重地我根本摔不動。
我依在蛇皮影腋下抱著結實的手臂一時錯愕，難道是我力氣不夠？於是我咬緊牙關較起丹田一粒混元氣：“給我躺下吧！”
再次用力，蛇皮影卻只是晃了晃又很快站穩。
好尷尬啊！
蛇皮影疑惑片刻，隨即張開獠牙咬向我的脖子，我身形一矮想要從它腋下鑽出去卻被它緊緊夾住，情急之下我只得伸出暫時托住它的下巴。
‘絲絲……’
手腕處傳來沉重的壓力，蛇皮影興奮地磨著牙，陣陣陰冷的氣息在我脖頸間遊走，我連忙大喊：“救命啊！”
阿三聽到呼救聲飛快趕來抓起蛇皮影手臂一擰，‘咔嚓’，便隨著骨骼碎裂的聲音便將蛇皮影的一隻手臂卸了下來。
蛇皮影見勢不妙放開我轉身欲逃卻被阿三揪住了腦袋，又是一陣骨骼破碎聲音，這隻蛇皮影也沒能逃脫拔蘿蔔的厄運。
阿三擺擺手示意我趕快跟上，回身救援的孤眸也趕到了。
“怎麼了，殤？”孤眸沉聲問道。
“一隻小爬爬而已，已經解決了，走吧。”阿三輕描淡寫地回了一句，卻讓我倍感打擊。
孤眸點點頭欲再次向蛇皮影發起衝鋒，迷霧中忽然出現兩盞燈籠一樣的銀色巨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