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語出驚人
程咬銀輕笑著，恭聲道：“方才聽小蝶姑娘一曲，讓人如坐雲端，如飲甘醴。小蝶姑娘不僅有仙人之姿，更有天人之技，實在是讓咬銀好生仰慕啊！”
藍小蝶輕掩玉脣，嬌笑道：“程公子過獎了。小蝶蒲柳之姿，哪能入得程公子與洛公子的法眼。撫琴弄曲這種雕蟲小技，更是難登大雅之堂。”
她神色嬌媚，說話間，眼光盈盈流轉，說不出的動人。
程咬銀朗聲道：“小蝶姑娘太謙虛了。姑娘如花容貌暫且不談，單就這曲《蒹葭》，便是登峰造極，完美無缺。我從沒聽過這般美妙的曲子，小蝶姑娘可稱得上是當世之大家啊！”
“公子謬讚了。”藍小蝶謙虛的道，臉上卻隱隱有幾分驕傲之色。單就琴技而論，她的確可以稱得上是登峰造極。
此時，那官二代洛天貴，卻有些焦急。這程咬銀搶在了他的前頭，把好聽的話兒都說了，他不知該如何誇獎是好，有些被動了。
藍小蝶顧盼間，神態嫵媚，眾人皆沉醉在她美麗的笑容之中，卻聽有人輕輕哼了一聲，鼻孔裡發出的聲音很是不屑。
這一聲雖輕，但此時堂中安靜之極，眾人便都聽到了，循聲看去，卻見是那個公子爺隨身帶著的家丁。
藍小蝶見識過萬般人物，見這家丁雖然是個下人，但儀表堂堂，沒有一般下人的畏懼之色，臉上帶著冷笑，似是對自己有幾分輕蔑。
藍小蝶心裡暗自惱怒，臉上卻做出笑容，淡淡道：“請問這位公子，如何稱呼？”
葉笙在進入怡紅院之前，特意穿著家丁慣用的青衫小帽，身份很明顯。此刻藍小蝶卻故意稱他為公子，顯然是想讓他出醜，報復他對自己的輕蔑。
對她那點小心眼，葉笙心裡有數，當下微笑著道：“公子不敢當，我叫葉笙，只是這位豬大爺府裡的一個小小家丁，剛才與藍小姐通報過的。”
藍小蝶饒有興致的看著他，道：“小蝶愚昧，可是那幾手微末之技，難以入得公子法眼？”
葉笙淡笑道：“琴亦好琴，曲亦好曲，只是……”
他故意一頓，嘴角浮起一絲笑容，道：“我家少爺說，藍姑娘的曲裡，至少有三處破綻。”
葉笙語出驚人，大廳中眾人皆有些吃驚：這下人恁的膽大了些，竟這般信口雌黃！
“大膽奴才！”
藍小蝶尚未開口，那程咬銀便已大叫道：“這藍姑娘天仙化人，豈容你這等奴才隨意編排？”
他剛才與藍小蝶交流正歡，卻被葉笙壞了好事，自然是有些窩火。
倒是那洛天貴，見有人出來壞了程公子的好事，臉上登時現出幾分喜色。
此刻葉笙很清楚，打破這個怡紅院幻境的關鍵，就在花魁藍小蝶身上，因此並不與程咬銀硬扛，而是裝作沒聽到，只把眼光盯在藍小蝶身上，看她如何說法。
藍小蝶奇怪地看了八戒一眼，微笑道：“但不知我曲裡還有哪些破綻，煩請公子指正一二。”
八戒正看著藍小蝶流口水，那副豬哥樣，怎麼也看不出來要如何指正。
……我去，這八戒實在是太不爭氣了！
葉笙心裡暗罵，口中卻道：“我家少爺正在思考問題，他讓我代為回答。”
見藍小蝶無異議，便繼續道：“藍姑娘，既為破綻，則必有明顯之處，稍微留心，便不難聽出。”
藍小蝶不服氣的道：“還請公子賜教。”
葉笙懶得去理藍小蝶話裡的輕視味道，淡笑道：“賜教不敢當。藍小姐，你技藝雖精湛，但百尺竿頭要想再進一步，卻也很難。
我今日若是點出了你的破綻，也算得上是幫了你一個忙。這年頭，出來混生活的，講究的是利來利往，沒有點彩頭，我家公子也不願意去做那無利之事。”
藍小蝶愣了一下，旋即咯咯嬌笑起來：“無利不起早，葉公子說得極對，但不知葉公子想要什麼樣的彩頭？”
葉笙嘿嘿笑道：“很簡單，只要藍小姐答應我一件事情，就可以了。”
“不行！”程咬銀大聲道，“你這奴才，倒打得好主意！藍小姐這般神仙人物，哪是你能褻瀆的。”
葉笙微笑著看了程咬銀一眼，道：“程公子，你是對我不放心呢，還是對藍小姐不放心？”
程咬銀被他說得愣了一下，心道：是啊，我若是阻撓這個家丁，那豈不是說，藍小姐琴藝有破綻麼？這可是唐突了佳人。
倒是那個官二代洛天貴，見有人壞了自己對頭的好事，心裡高興，更是有了興趣，饒有興致地看著葉笙。
瞥見藍小蝶仍在沉思，葉笙嘿嘿道：“藍小姐不要多慮，絕不是他們所想的那般齷齪之事。”
藍小蝶卻是嫵媚一笑，身體輕扭到葉笙身邊，在他的耳邊輕輕道：“只要能讓小蝶心服口服，小蝶便如公子所願。”
她含笑望著葉笙，眼中卻閃過一絲寒光，顯然擔心他提出什麼非分請求。
廳中眾人皆是一怔，沒想到這藍小蝶，竟然答應了這個下等家丁的要求。
不過，在他們看來，要一個家丁挑出藍小蝶的毛病，那無異於痴人說夢。
………
二樓包廂。
“雲飛姐，這藍小蝶的曲子裡，真的有破綻麼？那個傢伙將話說得這麼滿，也不知道打的什麼鬼主意？”青鸞輕輕問道。
絕色公子扮相的雲飛，冷聲道：“那登徒子雖然貪花好色，但應該有幾分本事，不像是說假話的。”
“那麼，我們要動手了麼？”
雲飛略一沉吟，緩緩道：“再等等。”
目光凝注著坐在一樓的葉笙，顯然也想知道，他能挑出什麼破綻。
此時她見藍小蝶微笑著，依偎在葉笙的身旁，忽然看那藍小蝶很不順眼，忍不住輕罵道：“這無恥的狐媚子！”
也不知道為什麼，在葉笙的身上，竟然有一股很吸引她的氣息。這還是他們第一次遇上，為什麼會有這種奇特的感覺呢？
此刻，葉笙對藍小蝶勾魂的眼神，卻是視如未見，朗聲笑道：“如此一來，我就不客氣了。”
藍小蝶嬌笑道：“悉聽公子教誨。”
葉笙淡聲道：“藍小姐技藝極為高超，這點我不否認，但正是因為這點，也極易走入誤區。就拿方才這曲來說，問題有三。”
藍小蝶眼睛一眨不眨的望著他，似在聆聽他說的話。
“第一，曲樂過於單調乏味。眾所周知，龍鳳呈祥，琴瑟和諧，單憑一支古琴，即便是萬年之木，也奏不出兩種聲音。若能結合其它樂器，如笙、簫，相互配合，則必能韻律豐富，琴瑟和諧。”
藍小蝶愣了一下，急忙道：“不同樂器，韻律不同，混在一起，是否會產生雜音？”
葉笙道：“藍小姐未曾試過，怎知會產生何種效果？如果不去嘗試，你永遠不會發現新的事物。我建議你還是試一試，也許會有意外的驚喜呢。”
這是葉笙根據現實世界電子配樂的經驗所言，自然有一定的道理。
藍小蝶思索良久，方才點頭：“葉公子說的有理，小蝶受教了。”
那絕色公子云飛，也是精通音律之人，想了一會兒，便也明白了，看了葉笙一眼，露出讚賞之色，輕聲道：“這登徒子，倒確有幾分見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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