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時空逆轉
暮色將臨。
山外的古道上，正有兩個人在行走著，斜陽的餘暉照著他們的衣服，他們的衣服上也閃耀著一種詭異的金光。
兩人都戴著一頂寬大的笠帽，將面目隱藏在笠帽的陰影中。
一人走在前面，另一人緊跟在身後。他們走得不快也不慢，看來都很安詳，除了腳步移動外，兩人都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別的動作。
但他們身上似乎帶著一種無形的殺氣，他們還未走入樹林，林中的歸鴉就已被這種殺氣所驚，紛紛飛起。
有幾隻昏鴉恰巧自他們頭上飛過，走在後面的那人突然一揮手，只見寒光閃動，飛鴉哀鳴，宛如彈丸般跌落到地上。
那人甚至沒有抬頭去瞧一眼，還是不快不慢地向前走著，緊緊跟隨在前面一人的身後。
生命，在他眼中看來，根本就無足輕重。
他絕不允許任何有生命之物壓在他頭上！
樹林裡很昏暗，走到這裡，前面一人突然停下腳步。幾乎也就在這同一剎那間，後面一人的腳步也隨著停下。
西風蕭殺，落葉卷舞。
前面一人正是上官金虹，此刻忽然道：“郭嵩陽的劍法如何？”
荊無命道：“好！”
上官金虹道：“很好？”
荊無命道：“很好，在七大劍派掌門之上。”
“但他與你交手時，露出的破綻，卻達二十六次之多。”
“二十九次……我用的是右手，所以有三次我未出手。”
“你已看出，他那些破綻是故意露出來的？”
“不錯，所以我不願他死得太快，我正好拿他來練劍！”
“你可知道，他為何要故意露出那些破綻？”“不知道，我沒有去想。”
除了殺人的劍法外，他什麼事都不願去想。
上官金虹道：“他故意露出那些破綻，為的就是要你刺傷他。”
“哦？”
“他自知絕非我們敵手，所以才這麼樣做，好讓葉笙看了他身上的傷口，就可看出你出手的部位。”
上官金虹抬起頭，遙望山後，冷冷接著道：“由此可見，他必定早已知道，葉笙是會跟著去的，你我現在若是回頭，必定可以在那裡找到他！”
荊無命立即回頭。
上官金虹道：“你要回去找他？”
“是。”
上官金虹道：“我知道你久已想與小李飛刀的傳人決一死戰，可是你現在絕不能去！”
“為什麼？”
上官金虹道：“你現在若是去了，必敗無疑！”
荊無命的手霍然握住了劍柄，聲音也變得更嘶啞，嗄聲道：“你怎知我必敗無疑？”
“你已殺了郭嵩陽，殺氣已減，葉笙此刻卻正是悲憤填膺，你若與他交手，在氣勢上你已輸給他三分。”
“哼。”
上官金虹道：“你已經一戰，再加以長途跋涉，體力總難免更弱些，葉笙在那裡以逸待勞，又佔了三分便宜。”
荊無命道：“可是你……”
上官金虹道：“你我若是聯手，自然能致他死命，只不過……你怎知葉笙是一個人去的？他若是和孫老兒在一起，又如何？”
荊無命道：“憑他們兩人，也未必能……”
上官金虹又打斷了他話，厲聲道：“我早已告訴過你，我此次出江湖，只許勝，不許敗，一定要有十二分的把握，才能出去！”
荊無命默然。
上官金虹冷冷接著道：“何況，今日之你，已非昔日之你！”
“我還是我！”
“但如今你有情。”
“有情？”
上官金虹道：“你能勝人，就因為你的無情！如今你既已有情，你的人與劍，都勢必要日漸軟弱……”
荊無命握著劍柄的手漸漸鬆開了，似已被說中心事。
上官金虹道：“你從不動心，如今怎會有情，是誰打動了你？”
荊無命霍然轉過身，淡聲道：“沒有人。”
上官金虹道：“我也不想問你那人是誰，但你若想勝過別人，若想勝過葉笙，就得恢復昔日的你……你若想恢復昔日的你，就得先殺了那令你動心的女人！”
說到這裡，他就轉過身，不快不慢地走入了樹林。
荊無命默然半晌，終於跟著走了進去。他的雙手，已緊緊握住了劍柄！
就在此時，天空中突然出現一個深藍色的巨大漩渦，倏地從裡面飈出一道龍捲風，瞬間裹住上官金虹和荊無命，在他們還沒有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之前，就已將他們扯進漩渦中！
………
時間飛速倒退！
此時，荊無命的劍，已經在郭嵩陽的身上留下不計其數的傷口。這次他用的是右手，好像動作比左手慢了一些，卻依然犀利。
郭嵩陽似乎不是他的對手！
寒光一閃，荊無命的劍，直指郭嵩陽的咽喉。只要這一劍刺中，郭嵩陽必死無疑！
咻！
又是寒光一閃。
驀然，荊無命的快劍，竟再也刺不下去。
因為，他的劍已被葉笙的寒冰飛刀擊飛！因為，葉笙已來到他的跟前！
“郭兄！”
葉笙輕喚一聲，又驚又喜又欣慰，趕緊一揮手，將早已傷痕累累、奄奄一息的郭嵩陽送入了通天塔，交給鬼仙聶小倩等女子精心照顧。
然後，他深深看了荊無命一眼，冷冷道：“你不是我的對手！”
荊無命不出聲。
他知道葉笙說的是實話。
但是，他並不打算離開。
因為，上官金虹就在不遠處，迄今為止還沒有出過手！
………
“葉笙？”
“對。”
葉笙始終沒有瞧過上官金虹，現在才慢慢地轉過身。他的目光，終於觸及上官金虹的目光。
火花！
兩人目光相遇，竟似激起了一串火花。
一串無聲無形的火花，雖然沒有人的眼睛能瞧得見，但荊無命的心裡卻能感覺得到。他的心，突然震動起來！
上官金虹的眼睛裡，就彷彿藏著一雙妖魔的手，能抓住任何人的魂魄。
葉笙的眼睛，卻如同浩瀚無邊的海洋，碧空如洗的蒼穹，足以將世上所有的妖魔鬼怪，都完全容納。
如果說上官金虹的眼睛是刀，那麼葉笙的眼睛就是刀的鞘！
看到了葉笙這雙眼睛，沒有一個人再認為他是平凡的。
上官金虹一字字道：“你的刀呢？”
葉笙淡淡一笑，手腕一翻，寒冰飛刀已在指尖。
手，出奇的穩定，就像是已完全凝結在空氣中。
手指纖長有力，指甲修剪得很乾淨。這隻手看來，拿筆遠比拿刀合適，卻是武林中最有價值，最可怕的一隻手。
刀，本是很平凡的一把刀。但在這隻手裡，這把平凡的刀，也變得有種逼人的鋒芒，殺氣！
上官金虹慢慢地站了起來，慢慢地走到葉笙對面。現在，他距離葉笙已不及兩丈，可是他的手卻還在袖中。
上官金虹的“龍鳳雙環”，二十年前就已震懾天下，在兵器譜中排名第二，名次還在“小李飛刀”之上！
近二十年來，已沒有人見過他的雙環出手。雖然每個人都知道這雙環的可怕，卻沒有人知道它究竟如何可怕。現在，他的環是否已在手中？
上官金虹的手，終於自袖中伸出……手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