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平靜
“該死！”
左臂纏著厚厚一層紗布的楊羽，氣急敗壞得將手機丟到了副駕駛的位置上，右腳用力，一陣低沉的轟鳴聲中，紅色的別克君威，瞬間拐進了一條連路燈都沒有的小路。
自楊羽接到簡訊至今，已然過去了足足20分鐘，可是楊羽仍然沒能趕到方華的住處。一方面是因為他根本就不知道房產多多的方華，現今到底住在哪裡，另一方面，則是因為，楊羽的方向感，確實有那麼一點缺陷……
“紫霞道，這裡不是紫霞道嗎？北面的紫霞道……MD，哪裡是北啊？”發覺自己已經連北都找不到的楊羽，無奈得抓過那部剛剛被自己拋棄的手機，恨恨得按下了撥出鍵，電話很快就通了，“喂？穆哥，你到哪裡啦？什麼？你已經到了？！我靠，你不是說你離紫霞道很遠嗎？好了，不說這個，我現在，在……呃，這TMD是哪裡啊？！哦，響水道，我該……啊！？走反了……這樣，你，你趕緊去方華的家裡看看到底出什麼事了，唔，還有，我給你的那個護身符有帶著吧？嗯，很好，你小心吧，我會盡快過去的！”
駕駛著君威從小路拐回大道的楊羽，匆匆分辨了一下方向，再次狠踩一腳油門，向著自認為的北方絕塵而去。
今天，真是諸事不順啊……
先是七蛋被控制，接著趙樣被七蛋打成重傷，本以為消滅掉紅衣女鬼後，原本覺得可以坐等天亮收錢了，卻又忽然接到一封來自方華的求救簡訊。出於心疼龍沫瑤的緣故，楊羽選擇了獨自行動。雖然從方華好友，陸經理，陸曉光那裡問來了方華現在的住處，但是沒多久，方向感極差的楊羽，便悲劇得迷失在了T市縱橫交錯的道路迷陣中。
好在楊羽尚有些小聰明，接到簡訊的他，在趕去救人的同時，也沒有忘記通知一聲警察叔叔。正是因為如此，這才有了小穆的後發先至。
又是10分鐘的風馳電掣之後，楊羽終於在一名好心的計程車司機的幫助下，確認了紫霞道的方向。然而，得知目的地已然不遠的楊羽，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方華，是在自己消滅了紅衣女鬼之後很久，發出的求救簡訊，這是為什麼？不止是一隻鬼魂作祟？亦或是，自己根本就沒能殺死那隻紅衣女鬼……但此時楊羽最為擔心的，卻並非是鬼，而是，人。
“唉，你不用打了，何頭兒不會接的……嗯，他放假了……長假。”
回憶著方才無論如何也聯絡不上何健飛的自己，退而求其次得撥通了小穆電話時聽到的，這向來心直口快的漢子，那欲言又止的說話方式，以及略帶傷感的語氣，楊羽的心，越發沉重。
那些人，提前來了，何老怪的日子怕是不好過啊，而且，好像連小穆也受了牽連，從他剛才那種公事公辦的語氣上來看，他的電話，怕是已經被監聽了吧……
“叮鈴叮鈴，叮鈴叮鈴……”驟然響起的諾記鈴聲，迅速得將陷入沉思的楊羽，拽回了現實。手機螢幕上顯示出一個熟悉的名字，小穆哥。
“……怎麼，可能……”堪堪將車停在一棟洋房邊的楊羽，一臉震驚得喃喃低語道。
燈火通明的宅邸中，茶香四溢，此時的小穆，正手足無措得坐在一張很是豪華的真皮沙發上，滿臉尷尬得笑容。而陪他同坐的，還有一高一矮兩名身著警服年輕警員，以及，一臉倦容的方華。
“方總，楊羽他這就到，您再稍等片刻……”實在受不了其他3人灼灼目光的小穆，試圖調節一下屋內尷尬的氣氛，只是，他的努力，似乎是白費了。
“我再說一遍，現在已經凌晨1點多了，茶你們也喝了，情況你們也看了，我很累，需要休息。”任誰在大半夜無緣無故得被人從被窩中揪出來，都不會有什麼好心情，更何況是常年身居高位的方華呢？到現在都沒有發火，已經是託他從小到大的貴族教育的福了。
“夠了！方先生，給您帶來的不便，我們表示萬分的歉意，至於穆逢春同志這種無理取鬧的行為，回去後我們一定會如實彙報上級，嚴肅處理，給您一個滿意的交代。”年輕氣盛的高個兒警員，怒氣衝衝得長身而起，看樣子他已經對小穆的行為，忍無可忍了，“那麼，我們告辭了，請您安心休息……穆逢春同志，還不肯走嗎？”
被一名年紀比自己小不少的平級警員如此當面斥責，小穆的臉色也有些不好看，但是一想到這名後輩的身份，自覺理虧的穆逢春同志，也只得選擇了沉默。
哼，小人得志，咱不跟你一般見識……倒是楊羽，你這次，真是把你穆哥害慘了啊……
就在這一高一矮兩名年輕警員，像押犯人一樣陪著小穆，準備向屋外走去的時候，門鈴響了……
“可能是我女兒玩手機時，無意中發的吧。”看到楊羽手機上，的確有一條發自自己手機的求救簡訊後，方華的表情似乎好了許多，“哎呀，我就說嘛，阿羽你這樣的人，怎麼會隨便拿這種事情開玩笑嘛，哈哈，原來是誤會，誤會……”
小穆不屑得瞥了一眼從方華手中接過手機，皺眉端詳個不停的兩名年輕警員，很是有種沉冤昭雪的感覺。
“真是太不好意思了，剛才竟然還誤會了幾位的好心，我再給大家泡一壺好茶，以茶代酒，向幾位賠罪……”滿臉親切笑容的方華，利索得收拾起仍在冒著熱氣的茶壺，轉身走進了廚房。
將手機還給楊羽的那一高一矮兩名警員，滿臉狐疑得躲到一邊竊竊私語去了。而整晚幾乎都在忙活的楊羽，則是懶懶得躺倒在沙發上，低聲和小穆交談起來。
經小穆確認，楊羽的猜測是正確的。何健飛現在的處境的確很慘，不僅被休假，就連他本人都被監視了起來。城門失火，殃及池魚。身為何健飛死忠的小穆，自然也免不了享受到了一些“特殊照顧”。那兩名曾與何健飛有過一面之緣的年輕警員，便是上級強制安排給小穆的“新搭檔”。小穆去哪裡，他們就會跟到哪裡。至於這倆人粘著小穆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麼，大家心裡都明白——楊羽。
不過，這個倒黴的冬夜，也並非沒有半點好事發生，至少，楊羽從小穆那裡得知，何健飛被休假之前，曾搞到了一份對案情具有極大幫助的資料。而這份資料，或許很快就會透過渠道轉交到楊羽的手上。
“來來來，極品大紅袍……”端著一把紫砂茶壺的方華，殷勤得將淡紅色的滾燙茶水，分別斟進了4枚精巧別緻，宛如藝術品的茶杯中。
“謝謝方總，說實話，忙了這一晚上，我也確實有點渴了……”端起茶杯的楊羽，含笑說道，“不過，方總，您身體真的沒問題嗎？要是需要的話，我可以為您家再誦一遍大悲咒……”
“不！不！不要！”方華握著茶壺的手猛得一抖，臉上的笑容也陡然變得有些僵硬，“啊，呵呵……我是說，不必勞煩了，挺好，一切都挺好，來來，喝茶，喝茶……”
貌似，有問題啊……
微眯著丹鳳眼的楊羽，迅速進入了凝血瞳狀態，認真得端詳起正不停勸大家用茶的方華。
奇怪，一切正常？難道，是我多疑了？唉，都是被小樣兒影響的吧。
歡顏，笑語，熱茶，楊羽剛剛懸起的心，緩緩落下。
“啪！”
整棟屋子的燈，瞬間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