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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仇蛻-----八多出一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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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多出一間

八、多出一間

“桐梓街21號......”紅磚灰瓦的七層樓房如同閱兵式上步伐整齊的隊伍,數十年如一日的列陣在大門後,楊天峰唸叨著地址停在小區前門,扭頭瞧向逝蓮,“是這裡?”冬季的花圃只剩幾株無精打采的月季,逝蓮瞟過花圃揉揉鼻子點頭。

“爸,這就是我昨個兒給你提到的警官。”三樓302房門前,男主人從貓眼裡瞧見逝蓮,熱情的推開門。

“哎喲,沒想到這年頭還有人打聽老房子,”屋裡響起中氣十足的喊聲,頭髮花白的老爺子精神奕奕,杵著柺杖三五步走出門,“進來坐,我仔細給你嘮嗑嘮嗑。”老爺子邊說邊側開身子讓出空檔。

楊天峰抓抓頭髮,有點尷尬的杵在門前進也不是退也不對。“我們——”張張嘴,楊天峰滿懷希望的瞧向玄子梁,哪知人咬著下嘴脣瞪大眼睛直勾勾的盯向樓梯,顯然正神遊天外。逝蓮一樂,揉揉鼻子踏進屋內,“這是陳忠賢陳大爺吧?”

普通的三居室平凡而溫馨,老爺子樂呵呵的點點頭,坐在軟墊上親自泡上一壺上好的“碧螺春”,“來喝茶,這老房子的事兒你們算找對了人,那地兒我待了大半輩子,一磚一瓦再熟悉不過,要不是兩月前街里街坊都搬了家,我還真捨不得挪走。”老人說著生出幾分感慨。中年男人一聽這茬忙說,“爸,咱一家人住一起多好。”“可不是,成兒常說想爺爺呢。”廚房中忙著切菜的婦人添了句。

楊天峰拽著走神兒的玄子梁進來的時候剛好瞧見這一幕,撓撓頭,楊天峰咧開嘴“嘿嘿”一笑,“這小區好,我瞧著等退了休也搬來這兒住。”“小夥子有見識!”老爺子被這話逗得“哈哈”直樂。

“八?”使勁兒掐了掐楊天峰胳膊肘,玄子梁咬著指甲蓋突然從嘴裡蹦出一字。

“碧螺春”的清香在嘴裡化開,見一家四口出現一瞬間的呆滯,逝蓮摸摸鼻尖兒接下話,“你昨兒不說巷裡只有八戶,但我們當日勘測時數得清清楚,分明是九間老屋,今日就是想詳細問問老房子這事兒?”

“有這事兒,你怎麼沒提前告訴我一聲?”老爺子橫眉一挑望向自個兒兒子。中年男人瞬間苦了一張臉,“爸,這不是沒來得及嗎?”

見老爺子使勁兒敲了敲柺杖,楊天峰連忙打圓場,“也不是什麼大事兒,我們就是想向你老確認一下,那老屋到底有幾間?”

“自然是八間!”老爺子看都不看楊天峰飛快接上,“左面的王嬸,右面張氏幾個老兄弟,哪個我不認識,怎麼可能會多出間屋?”說完瞥向逝蓮,楊天峰,玄子梁幾人,見仨兒不信,“警官別看我老糊塗了,那老屋就是瞎了眼我也能抹黑找過去,絕不會記錯,八成是你們不小心弄錯了!”

仨兒面面相覷,逝蓮用手背蹭蹭鼻尖兒開了口,“當時我們一間一間找過去,左四右五,不會錯——”話還沒落地,就見原本悠哉悠哉端著茶的老爺子臉色猛然一變,厲聲喝道,“什麼?老房子格局是左四右五?”

楊天峰一見老爺子吹鬍子瞪眼,真動了氣,忙勸人,“老爺子別上火,真算不了什麼事兒,我們就是來核對核對。”

“胡說,”老爺子“噌”一聲站起來,“當年建房時,大師千叮嚀萬囑咐不能亂改格局!”這老爺子也是個倔脾氣,越琢磨越不對勁兒,直拽著楊天峰當即就要到老屋子去弄個清楚,中年人在一旁拉也拉不住。

“哎呀,爸,你看你急什麼。”中年婦女用圍腰擦了擦佔滿油膩的手也過來勸。“怎麼不急,”老爺子急得紅了眼,“這事拖久了會出人命!”

玄子梁咬著指甲蓋,一聽這話眼睛一亮立馬來了精神,“走。”嘴皮一碰吐出個字,玄子梁利落扭身。

“子梁——真走哪?”楊天峰一瞧人已經沒了影兒,跺跺腳連忙跟上去。揉揉鼻子,逝蓮有點無奈的攤開手,“不然我們一道兒去瞧瞧?”

中年人見老爺子精神奕奕的杵著柺杖跟過去,向“婦女”交代一聲,“得,不去也得去,我爸這牛脾氣九頭牛也拉不回來,淑琴,我陪爸出去一趟。”“哎,快去快回。”“婦女”應了聲兒,端著盤子回廚房忙活去了。

五人到達三墳巷路口的時候,天空中飄落點點細雨,彷彿打斷的針線,一截一截將大地變得模模糊糊的。

三墳巷的路牌就靜靜佇立在這片煙雨朦朧中。

“哎,以前那地兒開了個門。”見楊天峰扒開爬山虎鑽入小道,“老爺子”對著巷尾比劃兩下不無感慨。

老屋在兩面紅磚牆後如同古老的活化石,忠實的記錄下時代變遷。

“一,二,三......”“老爺子”手捏柺杖數了遍,揉揉眼睛,特意摘下老花眼鏡哈口氣,反反覆覆確認了三四遍還不死心。

楊天峰一瞧樂了,“怎麼著老爺子,我說有九間你老還不信?”

“這,這可是壞了風水!”“老爺子”急得直上火,倔脾氣一上來,扔掉柺杖,居然按實紅磚牆就想往上攀。

“爸,你這把老骨頭可別折騰了,”“中年人”趕忙拉住“老爺子”好言相勸,“讓警官他們過去瞧瞧,你指指是哪間老房不對勁?”

“老爺子”這回沒拗過兒子,只好顫巍巍的伸出食指指向左面最後間老屋,“52年建房那會兒左三右五一共八間,我住了大半輩子絕不會弄混。”

三人翻過紅磚牆,就見玄子梁一溜煙的竄進左面最後間老房,長滿苦蘚裂成兩半的木門還清晰的留有上回玄子梁攢足勁兒踹門的腳印。

逝蓮蹲下身,掏出小刷子小心翼翼的掃掉覆在地板上的灰。楊天峰瞧得一樂,“上回用小錘,這回換把刷子,我說你快趕上小叮噹了?”“這刷子一般用來清掃屍體上的殘留物。”逝蓮聳聳肩,一句話將楊天峰堵得啞口無言。

“新的。”玄子梁停在十九英寸的黑白老電視前,咬著指甲蓋,呆愣的神情瞬間神光煥發。

楊天峰一扭頭,“新的?什麼是新的?”

“這也是新的,”逝蓮用手背蹭蹭鼻尖,搖搖頭有點惋惜,“上回只顧著尋這老屋的‘地下通道’,居然連地磚如此顯眼的不對勁也沒注意!”玄子梁“叮鈴哐啷”的彎腰拽出電視櫃,指甲蓋咬得“嘎嘣嘎嘣”直響,“少了。”

“敢情我就是那到現在都還沒發覺不對勁的傻子,”楊天峰見二人一唱一搭,撓撓頭,“發現什麼給知會聲兒哪?”

逝蓮攤開手,“瞧見子梁前面那電視沒?”“我眼睛可沒瞎,瞧著呢。”楊天峰張嘴調侃,被玄子梁翻起眼白一瞪,又老老實實回答,“老電視機有問題?”

逝蓮揉揉鼻子彎起眉角,“黑白電視機在58年到70年代中期盛行,老房子雖是52年建成,但這片區住戶的家境想來也買不了昂貴電視,何況那年代的黑白電視如一直用到現在不可能有九成新,這黑白老電視只可能是最近才搬進來掩人耳目的。”

見楊天峰聽得不是很懂,逝蓮摸摸鼻尖兒繼續,“老爺子說這房子自他搬走前都還沒影兒,那多出的老屋肯定在他搬家後的這三月中建成,這老電視機和,”逝蓮腳尖在地磚上繞了個圈,“和這九十年代才開始使用的‘東鵬瓷磚’,”逝蓮托起下巴,“不都是為了讓這房子和剩下八間一個樣兒?費這麼大番功夫,十有八九是‘鯊魚’自個兒偷偷建起的!”

“所以這鯊魚的‘地道’肯定藏在這多出來的老房子裡?”楊天峰難得挑到重點。

玄子梁緊緊咬住指甲蓋“嗯”了一聲,眼神直勾勾的四處打量,半個角落也不見漏兒。

“黑白老電視是少了遙控器,”逝蓮瞥向玄子梁,見人咬著下嘴脣挪挪下巴算作點頭,又攤開手繼續,“老電視和地磚證實了老爺子的話,這房子確實最近才建成,鯊魚費這麼大勁兒,地道藏這兒的可能性確實最大!”

“可這裡沒找著地道哪。”楊天峰東瞧瞧西望望剛得出結論,就聽見“嘎嘣”一聲,咬斷指甲蓋的玄子梁扭回頭惡狠狠的瞪過來。

從老屋出來,遠遠瞧見“中年人”已經撐開傘,和望眼欲穿的“老爺子”焦急的等在大楊樹下。

“情況如何?”不等楊天峰靠近,“老爺子”已經迫不及待的開口。撓撓頭,楊天峰將三人的結論撇開‘鯊魚’的部分給老爺子講了個大概。

“那老房肯定是最近才建成,”楊天峰話還沒落地,就聽見“老爺子”乾脆利落的回話,搖搖頭,老爺子又連連嘆氣,“當日隔壁老陳想建房,梁還沒搭上就出了不少岔子,今兒施工的摔了腿腳,明兒工頭老家出了禍事,後來請風水先生一瞧,那大師說得明明白白,這房子依山而建,若是左三右五的格局,不說能多富貴,至少可保子孫平安,若成了左四右五之局,那是大災之相,神仙也難救......”

老爺子還在絮絮叨叨,聲如洪鐘的嗓子在“嘩啦啦”的雨滴中,平添了絲兒詭異,楊天峰張張嘴,剛想說這封建迷信信不得,卻突然記起圍繞三墳巷發生的一樁樁命案怪事,臨到嘴的話怎麼也吐不出來。

雨點一下比一下猛烈,彷彿來勢洶洶的猛獸迎面撲來,猛地張開血盆大口,讓人一直涼進心裡。

仨兒冒雨趕回警局,淋了個透心涼。逝蓮泡了杯熱氣騰騰的“鐵觀音”暖和手腳,剛推開刑偵科大樓最裡間房的門就聽見負責打黑掃毒多年的“趙老頭”扯開嗓子抱怨,“這活兒真沒法幹,你說連送貨人的影子都沒瞧見,這貨怎麼流水似兒的往市裡送?”

眼皮跳了跳,逝蓮蜷起膝蓋,安安靜靜的陷入舊沙發。

這“趙老頭”是個暴脾氣,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喝口“涼白開”潤潤嗓子,火氣消了大半。趙老頭眼睛一瞥,瞧見逝蓮“嘿嘿”一樂,“天峰,子梁那倆小子一大早不見人,是捎上你摸排去了吧?”

逝蓮摸摸鼻尖兒,“天峰和子梁人呢?”“衝熱水澡去了,你仨兒是遇著大雨也不見躲,趕著去投胎哪?”搭話的是“半禿頭”章華。

逝蓮聳聳肩,莞爾一笑,“這不有線索,趕著回來報告麼?”小抿了口“鐵觀音”,逝蓮一歪頭瞧向“趙老頭”,“對了,剛聽見你說這貨——”話沒落地,趙老頭已經臉紅脖子粗的直嘆氣,“唉,吳隊佈置的任務,誰料到剛逮了個雲南大毒梟景輝,這市裡的毒品居然半點兒不見減少,甚至有翻倍的趨勢......”

“將毒品埋在雪下,等待‘清潔工’掃入清潔車運走。”

男人嘶啞的聲音如同烏鞘蛇“嘶嘶”的吞吐蛇信子。

“最來火的是竟然連運貨人的影子都沒見著!”逝蓮聽著趙老頭一巴掌拍向圓桌,眼角一抽,用手背蹭蹭鼻尖兒,逝蓮埋頭灌下幾口“鐵觀音”不吭聲。

“人都齊了哪?”楊天峰推開門的時候,趙老頭還在絮叨。玄子梁咬著下嘴脣落在後面,前腳剛踏進辦公室,突然被人往後一拽,“總算等著你們刑偵科有人了,這兒有個報失蹤案的老師,上午剛來過趟,瞧你們沒人又走了,這不,飯點兒剛過又來候著了。”

拽人的是個小平頭,面生,是值班室的“新丁”,這“新丁”讓玄子梁呆滯的眼神兒一瞥,頭皮發麻,嚥了咽口水才戰戰兢兢的繼續,“要不你們來個人瞧瞧?”

“失蹤案?”楊天峰探過頭。新丁點頭如搗蒜,“對,據說是在天錦醫院弄丟了個孩子......”

新丁嗓門挺大,辦公室大半的人都聽得一清二楚,“半禿頭”章華頭一個坐不住,“這天錦醫院都查封了怎麼還出么蛾子?”

前來報案的女老師看模樣不過二十剛出頭,一頭秀髮高高盤起,頗有點唐裝婦人的韻味。

“你在天錦醫院丟了孩子?”“半禿頭”章華問得有點急。“天錦醫院不是封了麼,怎麼還會上那兒去?”楊天峰落在後面,撓撓頭補上句。

這刑偵科七八個重要成員全聚攏在女老師四周,深冬臘月,“女老師”裹著舊棉襖正哆哆嗦嗦的坐在值班室裡,驟然被群膀大腰圓的大老爺們包圍,臉“唰”一聲白了,咬著嘴脣囁喏兩聲,“是......是失蹤......”

逝蓮歪歪頭,摸摸鼻尖兒走近,“先別急,你仔細回憶回憶,怎麼會在天錦醫院弄丟孩子?”

女老師仰起頭,忽然緊緊握住逝蓮的手,眼裡充滿殷切,“警官,你幫幫忙,幫我找到鵬鵬,他才七歲啊!”

“一個?”玄子梁杵在值班室櫃檯前,表情木訥的蹦出個字。見“女老師”神情茫然,逝蓮有點無奈的揉揉鼻子,“是隻有一個孩子失蹤?”女老師神色倉惶的點點頭。一旁的“半禿頭”章華瞧得發急,“到底是個什麼情況你倒是說清楚哪,這麼吞吞吐吐的我們怎麼幫你找孩子?”

“女老師”顯然被嚇住了,攥住逝蓮的手一個勁打顫兒,逝蓮眨眨眼,用力摁住女老師肩膀,“你別慌,總得先將事兒說清楚吶?”女老師深吸兩口氣,努力保持鎮定,“當時......我帶孩子們郊遊,沒趕上末班車,只好一路走回來,路過天錦醫院的時候——”說到這兒,女老師神色驚恐,嚥了好幾次口水才往下說,“鵬鵬,鵬鵬走在最前面,突然,突然就不見了!”

伸手不見五指的雨夜,女老師心驚膽顫的帶著群孩子路過廢棄的私家醫院,哪料坑坑窪窪的泥濘突然竄出幾隻手,將天真嬉戲的孩童永遠拖入深不見底的地底。

楊天峰想象出這個情景,起了滿胳膊的雞皮疙瘩,再一瞧,在座大老爺們大多變了臉色。

“當時黑燈瞎火的,我也不敢多待,”“女老師”說到這兒眼圈都紅了,“那天錦醫院傳言鬧鬼,我還不大信——”“鬧鬼?”玄子梁咬住指甲蓋,大而無神的眼睛直勾勾的挪向女老師。

“警官,這市井傳聞我原也不信,不然怎麼也不會帶孩子走那兒過,”女老師抹了抹眼淚,“這鄰里街坊都在傳,天錦醫院是家黑市醫院,有殺人犯喪心病狂的將屍體堆砌在牆壁裡......”

“什麼?”“半禿頭”章華拔高嗓門,這下是真急了。

天錦醫院院長助理周華的案子,局裡保密工作一直做得很好,即使最擅長挖小道訊息的記者也沒探聽到一丁點風聲兒。這會兒聽見從女老師口中的“市井傳聞”裡傳出,刑偵科幾個大老爺們不可謂不震驚。

女老師一愣,瞟了眼半禿頭,小心翼翼的開口,“那片區都傳開了,警官你不信可以去打聽打聽?”

“哎,孩子失蹤,怎麼不見孩子爸媽來報案?”在群大老爺們吵嚷開前,老人“老範”一拍腦門想起這茬。見一屋子視線瞬間集中過來,女老師小腿肚有點抖,“我......我是孤兒院的老師,那些孩子都是孤兒......”

“孤兒?”“半禿頭”章華嘀咕一聲。女老師見本來還在嚷嚷的一大幫子人突然安靜下來,臉色一變,“噌”的站直拔高嗓子,臉憋得通紅,“孤兒怎麼了,孤兒你們就打算撒手不管?可憐那群孩子從小沒了爹媽,到頭來失蹤了連個管事的都沒有!”女老師梗著脖子,那氣勢讓五大三粗的幾個大老爺們都矮了截兒,“半禿頭”章華“嘿嘿”兩聲,趕忙澄清,“管,怎麼不管,我們就是——”

”他們就是有點吃驚,“見人詞窮,逝蓮看向挺直腰板的年輕老師,目光有點打飄,“別說孤兒院,即使在正規院校也很少見你這麼上心的老師呢。”

嚴格來說逝蓮這話不錯,畢竟現在孩子都是家裡獨苗,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出了這趟子事兒,甭說老師,即是校領導那也是有多遠躲多遠。

女老師臉一紅,垂下頭小聲解釋,“我......我就是著急,孤兒院裡的都勸我別趟這渾水,可我真心放不下那孩子,鵬鵬從小就懂事,這萬一......”女老師眼圈一紅,抽抽搭搭說不下去了。“半禿頭”章華幾個一瞧,趕忙把人勸住了,又是安慰又是拍胸脯擔保,這才令女老師破涕為笑。

折騰了半天功夫才將女老師送離警局,逝蓮遠遠的瞧向那個年輕的背影緩緩沉入逐漸黯淡的天空,一埋頭,一縷烏絲掉落掩住眼睛,“如果......早點遇見多好......”逝蓮露出笑容,大概是聲音太輕,風一吹,就沒了蹤跡。

送走女老師已經是傍晚七八點鐘,刑偵科的人連著幾天熬夜查案,鐵打的身體也熬不住,這會兒去向上面彙報工作的吳錫的“解禁”電話一來,都直呼去吃點宵夜“放鬆放鬆”。

“吳隊讓我們今兒養足精神,明個兒卯足幹勁繼續!”“半禿頭”章華放下電話振臂吆喝,三五個老爺們立馬勾肩搭背的打算去“放鬆放鬆”。

逝蓮眨眨眼,“我可回去休息了,你們注意時間吶。”“哪回不是你飯點兒過了才姍姍來遲。”老人“老範”調侃,惹得一大幫老爺們“哈哈”直樂,逝蓮摸摸鼻尖兒,也不搭話,推門揮揮手離開。

“天錦醫院。”見楊天峰打算跟過去,玄子梁手一伸,使勁兒將人往後一拽。楊天峰一個趔趄差點摔個後仰。撓撓後腦勺,楊天峰疑惑的瞧向玄子梁,“什麼?”

“去天錦醫院!”玄子梁咬著指甲蓋扔下句話,頭也不回的離開,剩下楊天峰在原地目瞪口呆,“子梁,我說咱真不休息休息哪?”

深夜,霓虹燈沿街點亮,北國熱鬧的夜市剛剛拉開帷幕。“紅月”酒吧中煙霧裊繞,醉人的歌喉如同世上最動聽的催眠曲,引得男男女女心甘情願的醉入其中。

二樓的小包間彷彿是高密度的黑洞,連光也無法穿透。

小圓桌前幾罐空掉的酒罐子歪倒在周耶唐胳膊旁,男人提起半罐酒,仰頭一飲而盡。黑暗中,男人如同地獄千萬年沉默的石橋,與熱鬧的人世隔海遙望。

“啪”一聲摁開小包間昏黃的吊燈,柔和的光線彷彿在一瞬間沖淡了男人四周猶如實質的黑暗,男人挪動視線:逝蓮正倚在門前,搖搖手裡兩三瓶“口子窖”,“則,一人獨酌,不如兩人共飲吶?”

“不嫌吵?”周耶唐收回目光,嘶啞的嗓音仍是如同掃帚拖過地面那樣尖銳而難聽。

逝蓮一歪頭,拎著酒瓶走近角落裡的老式唱片機,“很少有人用吵來形容《第十三雙眼》呢?”

一抹極淺的笑意彷彿深海中漁人手裡一閃即逝的煤油燈,悄悄停留在男人嘴角。周耶唐五指扣住罐口,手背微微前傾。逝蓮眉角彎彎,摁下老式唱片機,在同時舉高酒瓶。

“子梁,咱非得這點兒趕這兒來哪?”凌晨一兩點鐘,楊天峰蹲在天錦醫院的草堆裡一個勁哆嗦。玄子梁咬著下嘴脣貓腰翻過警戒線踏入黑漆漆的天錦醫院主樓。樓裡安安靜靜的,一絲兒人聲都沒有,深不見底的過道盡頭如同張大嘴的怪獸,只等將過路人吞入腹中。楊天峰心驚膽顫的看著玄子梁亮著手電筒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樓道里摸摸找找。

“嗚哇”立在樹叉的貓頭鷹瞪圓眼睛,收攏翅膀猛然竄向高空,驚得楊天峰一哆嗦,忙壓低嗓門喊,“子梁,沒事吧,我說咱趕明兒再來好好瞧瞧成不?”

“痕跡!”一個黑影突然竄到楊天峰面前,楊天峰蹲在地上仰起頭,眼前高大的身影幾乎掩住月光,“子梁?”楊天峰攥緊拳頭,試探的喊了聲。“黑影兒”“嗯”了聲,扔下半句話扭身離開,“剩餘,乾淨。”楊天峰狠狠鬆了口氣,忙追上玄子梁,“子梁,你什麼時候出來的打聲招呼哪,這地兒瘮得慌,人嚇人得嚇死人......”

此時和天錦醫院隔了條街的“五好”超市還掛著24小時營業的牌子,“兩包衛生紙,謝謝。”超市櫃檯前的顧客有張好看的娃娃臉,笑起來的時候如同初出茅廬的大學生,讓人心生好感。

“小夥子怎麼這麼晚一個人上街,這條路到晚上可不安全喲......”大概是青年人看著不錯,超市大媽絮絮叨叨的開啟話匣子。“沒事兒,”青年咧開嘴露出兩顆虎牙,“我這就回去。”

“轟”空無一人的卡車彷彿被人踩了油門,突然向前震動一下。“子梁,慢點兒,咱現在趕回局裡肯定半個人也找不著。”楊天峰大咧咧的嗓門在寂靜的小路上響起。腳步半點兒不見停頓,玄子梁咬著指甲蓋,嘴裡還一個勁“嘰裡咕嚕”。

小路的路燈缺了兩三盞,只剩巷尾幾盞忽明忽暗的昏黃燈光勉強照亮坑坑窪窪的路面。

“嘎吱嘎吱”車輪碾過枯枝的刺耳音如同在寂靜的長空劃破一道口子,楊天峰下意識扭頭,一輛大型卡車由遠至近猛地在瞳孔中放大。

“子梁!”楊天峰大喊一聲,拼命朝前躍出,猛的抱住壓根沒回過神的玄子梁向右一摔,接連滾出好幾米遠才氣喘吁吁的停下。

剛直起腰,楊天峰就聽到壓在身下的玄子梁“嘶”的聲兒倒抽了口涼氣。“子梁?”楊天峰忙蹲下身扶起臉色蒼白的玄子梁。

原來剛才摔得太急,玄子梁左胳膊觸地,一不留神脫了臼。緊緊咬住下嘴脣,玄子梁悶不吭聲的“咯”一下將左胳膊復位,大而無神的眼睛直勾勾的盯向楊天峰。“怎,怎麼了?”楊天峰被玄子梁盯得有點犯怵,就見玄子梁食指一勾,指向楊天峰後背。

楊天峰這才想起自個兒剛才躍起撲倒玄子梁時,終究比卡車慢了半拍,大卡車後箱的鐵皮將後背颳得一片血肉模糊,這會兒輕輕一動,就火辣辣的痛。

不等楊天峰張嘴,“轟隆”一聲巨響,大型卡車深深陷入拐角的牆壁中,將封實的水泥牆撞得七零八落,楊天峰瞧著東倒西歪的水泥牆,心有餘悸的和玄子梁對視一眼,身上“唰”一聲被冷汗沾溼。驚仇蛻 。

(八、多出一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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