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溺水者
三人趕到吳錫電話裡所說的地點時,四周已經拉起了警戒線。由於在鬧市區,裡三層外三層圍了不少瞧熱鬧的路人。
“看你們這樣,該是發現點兒什麼了,”吳錫招招手,瞧了眼風塵僕僕趕到的三人搖搖頭,“不過這事兒得壓後再說,你們先看看這是不是你們前幾日提到的胖子?”吳錫說完掀起遮屍布的一角,露出了張浮腫不堪的臉來,兩個眼珠子深深凹陷進眼眶。儘管如此,仨兒還是一眼就認出這是前幾日在祠堂旁遇見的一瘦一胖中的“胖子”。
逝蓮走近屍體揭開白布,胖子整個被水泡得走了形的屍體暴露在陽光下,一陣惡臭撲面而來,周圍的人群當即有人嘔吐起來,一時間四周“哦噎”聲不絕於耳。
“根據初步勘測來看,死者是溺水而亡,死前曾有過激烈的掙扎,但體表並沒有突出的外傷。”逝蓮說著將白布拉上來蓋過死者頭部。
“不對!”玄子梁走到河邊的護欄邊,伸出頭望向波濤滾滾的河面。
吳錫的眉頭擰了起來,“逝蓮,確認沒有外傷麼?”
逝蓮“嗯”了一聲,也走到護欄邊,伸手捻起一小撮灰塵,“現場沒有打鬥痕跡?”
吳錫點了點頭,“不僅沒有,現場的所有跡象幾乎都表明死者是自己跳下去的。”
楊天峰不明所以的搔搔頭,“這代表什麼?”
“死前激烈掙扎,說明他在掉進水裡後還有強烈的求生慾望,這樣就排除了自殺的情況,而現場的證據又指向自殺,那麼就是——”
“他殺!”玄子梁吐出兩個字。
“對,”逝蓮點了點頭,接了上去,“而且還是熟悉的人作案,不然死者不會這麼毫無反抗的被推下去。”
“——那個瘦子!”楊天峰一拍腦門兒喊了出來。
碰頭會是在第二天上午九點左右結束的,當看見主持會議的吳錫臉色凝重的走出來,逝蓮就知道事情不像想象的那麼順利。
“又睡過頭了吧你,吳隊剛才可批你了。”楊天峰和玄子梁跟在隊伍最後面晃了過來。
“反正這碰頭會也沒屍檢科什麼事兒,”逝蓮揉了揉鼻子,顯然不打算在這個話題上多作糾纏,“對了,情況怎麼樣?”
“‘鯊魚’!”玄子簡潔的梁吐出兩個字。
“又是鯊魚?!”逝蓮皺了皺眉,“胖子也是鯊魚的人?”
“胖子本名叫黃明,是鯊魚裡類似跑跑腿的小人物,平常沒做過什麼大案,警局裡也就只有幾次小偷小摸的記錄,和上次死的兩個阿黃,小毛一比可差得遠!”楊天峰接過話。
“那個瘦子呢?”
“這瘦子的身份也查清楚了,叫徐克,也是鯊魚的犯罪成員。”
“都查清了你們怎麼還按兵不動?”逝蓮疑惑的望向兩人。
“晚了!”玄子梁埋頭咬緊指甲蓋。
楊天峰有點懊惱的一拳捶在牆上,“我們去的時候連個人影都瞧不見,向附近的人一打聽才知道瘦子已經消失了好幾天,早看他們言辭閃爍,當初一見就該就把人扣下!”
“誰也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逝蓮搖了搖頭,拍拍楊天峰的肩膀,“不是還有一個人麼,我們可以去找那個老婦人問問吶?”
“還是晚了,”楊天峰一搓鼻子,“我們帶人去的時候,那老婦人住的地方早搬空了,似乎一夜連人帶家一齊搬走了,連粒灰塵都沒落下!”
“太奇怪了,”逝蓮託著下巴,“她一個老人搬家做什麼?”
“這你可得問她去,”楊天峰愣給氣樂了,“現在和案子相關的人是死的死,失蹤的失蹤,人海茫茫,讓我們上哪兒去找知情人哪?”
窗外陰雨連綿,儘管是週末,刑偵科大樓仍舊燈火通明名,裡裡外外都有人忙碌。
幾天下來案情可以說是毫無斬獲。逝蓮,玄子梁,楊天峰仨兒倒是又去了那條隱祕的小路一趟,除了帶回的血樣檢測出確實屬於兩名死者,證明了那是死亡第一現場之外,同樣別無他獲。
刑偵科大樓最裡一間房,逝蓮捧著一杯“鐵觀音”縮在不起眼的軟墊椅上,瞧向窗子邊沿一灘水默不吭聲。
吳錫“啪”一聲合上記錄簿,瞧了眼天色,“行了,今兒就到這兒吧,大夥兒回去先把飯吃了。”
“這不算什麼,還能再幹倆仨小時!”話兒剛落就響起接二連三的拒絕聲。
“行哪你們,”吳錫起身將資料往桌子上一扔,理了理衣領,“別案子破不了,一個個先把身體累垮了,一天不吃飯,真當自己是鐵人哪,走走走,這頓我請,大夥兒好好補上一頓!”
這番話下來,也沒人再好拒絕,辦公室裡七八個人都陸陸續續離開座位。
“逝蓮走了,一個人留這兒守夜哪?”有人朝還對著窗戶發神的逝蓮喊了句。
逝蓮回過神笑笑,“這飯吳隊可沒說有我的份兒呢。”
“得了,”吳錫搖搖頭失笑,披上大衣朝逝蓮招招手,“走吧,哪次沒帶上你。”
逝蓮摸摸鼻子跟了上去。
“走了,”楊天峰一把拽過對著胖子屍體照片發呆的玄子梁,“你再瞧能瞅出個洞來哪,先把飯吃了,吳隊請客,難得一見哪!”
玄子梁手一鬆,照片滑落到玻璃桌板上,胖子凹陷的眼珠正對向這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