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初出茅廬之毒品下落
四合院裡後庭枝繁葉茂的大槐樹經過一夜暴雨的洗禮,枝頭的老葉掉了大半,正是盛夏的時節,卻讓人感覺一股股涼意直往心裡湧。
大槐樹根下被丟擲個幾公尺的大坑,大部分被蓋上土的麻袋只露出個角,大坑邊上填土的幾個大漢把臉往上衣一抹,擦了把冷汗,更是卯足了勁幹活。足足過去半個時辰,總算把坑草草填平了。
黑暗中,一隻蹲在大槐樹枝頭的貓頭鷹睜大眼睛默默注視著這一切。
“渡口鎮,渡口鎮…….”嘴裡反覆唸叨同一個詞兒,玄子梁咬著指甲蓋快步穿梭在刑偵科大樓與對面餐館之間的那段距離。
“子梁,你給慢點哪。”楊天峰喘著粗氣在後面直喊,兩隻手各拎了袋盒飯。
距吳錫得到雲南毒梟的訊息已經過去三天,楊天峰,玄子梁倆人在渡口鎮的發現始終沒人能摸索出個所以然來,倒也暫時擱下了。
“這幾天子梁跟走火入魔似的,也不知每天腦子裡都想了些什麼,就唸叨那麼幾個字——”,楊天峰自個兒在心裡嘀咕一番,始終相信玄子梁在渡口鎮瞧出了點什麼,卻琢磨不明白為何沒了下文。扭動兩下痠疼的胳膊,楊天峰繼續在心裡咕噥,“虧得吳隊當日沒追問下去……”
“你說這雲南大毒梟沒事上渡口鎮折騰個什麼勁哪,”一路小跑著跟上玄子梁,楊天峰自個兒研究著案情,一不留神兒把心裡話說了出來,“那不一直是鄭少濤出貨的海口麼……哎唷!”
沒注意前方的玄子梁突然停下,來不及“剎車”的楊天峰“咚”一聲衝上去撞了個正著,使勁揉了揉被撞得發腫的鼻頭,楊天峰忍不住抱怨,“子梁,你做什——”
“再.說.一.次!”玄子梁平時呆滯的目光猛然爆發出一陣精光,“倏”的一下轉過來對上楊天峰疑惑的視線。
“什……什麼,再說一次?”楊天峰話還沒落地兒,就被玄子梁盯得一陣發毛,下意識把話原封不動的重複了次。
“剛才的話。”玄子梁不耐煩的多加了幾個字,仍舊用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睛盯住楊天峰。
“剛……剛才的,什麼話?”楊天峰搔了搔頭,“噢——對了對了,”一見玄子梁的讓人瘮得慌的眼神又飄過來,楊天峰一拍腦門趕緊回答,“我說那是鄭少濤出貨的海口。”
“前一句。”
“啊?”楊天峰愣了一下神,才在玄子梁的瞪視下小心吐出一句話來,“我說雲南大毒梟沒事上渡口鎮折騰個什麼勁……”
“周耶唐!”楊天峰只看見玄子梁緊緊咬住嘴脣,喉嚨用力一擠蹦出仨字。
“你說什麼?”吳錫從一堆卷宗中抬起頭來,兩根眉毛擰成一股繩,上下仔細打量了番兩個冒冒失失衝進來的人。
楊天峰使勁抓了抓後腦勺,搖了搖頭,同樣是一頭霧水,他的記憶還停留在玄子梁“惡狠狠”吐出“周耶唐”三個字的時候。
吳錫揉了揉太陽穴,視線重新放到玄子梁身上,不確定的重複,“你是說——渡口鎮不久會有一場毒品交易?”
這話問得很是懷疑,吳錫在警局待了多年,自然也清楚緝毒科那一套,哪次不是線人,臥底齊上陣,搞得腥風血雨,勞師動眾一番,才套出點管用的情報來。哪像這次情報來得不明不白——吳錫不禁多瞧了玄子梁幾眼。
眼前的瘦高青年一臉篤定,那雙異常明亮的朗目讓平常看起來木納的神情生動了許多,“毒品交易,渡口鎮。”對上吳錫考量的目光,玄子梁再次肯定的吐出這句話。
二樓的小會議室裡,楊天峰坐在角落靠左的位置,東瞧瞧西望望,一臉不安。
“天峰,這是咋回事?”一旁粗胳膊粗腿的“半禿頭”一掌拍在楊天峰背上,“子梁才和吳隊說了幾句,就召開全警大會了?”
楊天峰苦了一張臉,拿手順了順被拍得發脹的胸口,“我也不知道哪,子梁那‘怪才’腦子,”楊天峰指著太陽穴說,“我可鬧不明白。”
“你這小子!”“半禿頭”連著一旁幾個大老爺們都讓楊天峰逗樂了。
“子梁,具體說說你怎麼知道渡口鎮會在不久之後有場大的毒品交易?”見在座的基本到齊了,吳錫在會議室前方的白板上敲了兩下,終於說出會議的主題。
玄子梁坐在吳錫下方靠右的第三個位置,舔了舔嘴脣,張開嘴,一群人瞪大眼睛,都等著玄子梁的下文,卻見玄子梁又閉上嘴,好像收起了長篇大論的架勢,重新張了嘴,玄子梁一張一翕,就吐出幾個詞兒,“鄭少濤,周耶唐做的,交易,毒品,渡口鎮。”
“你說鄭少濤的案子也是周耶唐做的?”楊天峰總算琢磨出前半截話的含義,一拍大腿跳了起來,“那還不去逮捕周耶唐——子梁,我說你怎麼不早說哪?”
玄子梁沒吭聲,扭過頭來狠狠瞪了眼楊天峰,“嘎嘣”一聲——是玄子梁咬斷指甲蓋的聲音。旁邊總算有人接過話茬,“證據,天峰你怎麼不用腦子好好想想。”
“證據?”楊天峰重複了一次,目光挪向玄子梁的方向,嘴張了張,“子梁,你說說周耶唐怎麼殺害鄭少濤的,這還找不到證據?”
“催眠!”玄子梁悶聲悶氣的吐出倆字兒,用力咬住指甲蓋,彷彿要再扳下塊指甲才甘心。
“又是這殺人無形的招——”吳錫在會議室裡來回踱了兩步長嘆,“這周耶唐實在不簡單,吳能,張震化,鄭少濤這三個在道上呼風喚雨的人物都栽在他手裡,說起來,他也一開始也打上了這批毒品的主意?”
“渡口鎮,魚鷹,清人,”玄子梁沒搭吳錫的話,補充了另一個問題,“雲南人,交易地點。”
這次底下有人聽懂了,“看來這小子利用了渡口鎮代代相傳的‘魚鷹的詛咒’,還真是個心狠手辣的主兒,為了給毒品交易地點‘清場’,什麼手段都使出來了!”
“不是,這渡口鎮的海口不是鄭少濤用來‘跑貨’的麼,怎麼成周耶唐的毒品交易地點了?”楊天峰抓了抓腦袋,還是沒弄明白。
“你傻哪,這現在還是鄭少濤的海口麼?”旁邊有人侃了楊天峰一句,“這鄭少濤現在人還在閻王那兒聊天哪。”
“不是鄭少濤——”楊天峰一時間腦子沒轉過來,“不是,那還是誰……”
“周耶唐!”話頭還沒落地,就聽見玄子梁狠狠吐出仨字回答了楊天峰的問題。
“鄭少濤死後,碼頭就成了周耶唐在控制,”現場沉默了會兒,有人順著玄子梁的思路分析下去,“這麼說雲南大毒梟會在渡口鎮附近出現就是為這個——這幫孫子肖想在這兒搭上線哪!”
現場一下沒了人吭聲,“這得多可怕的心計——”大約半盞茶功夫,才聽到“半禿頭”實實在在的感概了番。
“行了,別一個個佩服那小子去了,”吳錫擺擺手,揉了揉鼻樑上方的位置,“如果我們料想得不錯,周耶唐會在近期和雲南大毒梟交易毒品,這麼看來,那批下落不明的毒品最終落到他手裡了?”
“是,”回話的是緝毒科的趙老頭,“吳隊,這麼被動不是個事兒,不能眼睜睜看著這群孫子交易成功哪!”
“盯住周耶唐,”玄子梁咬住指甲蓋吐出個難得的長句,“交易毒品周耶唐必會親自到場,他到渡口鎮,就是我們逮捕的最佳時機!”驚仇蛻 。
(八、初出茅廬之毒品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