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初出茅廬之橫死
一片綠油油的葉子從大槐樹上飄下,悄然落至庭院。楊天峰,玄子梁這幾日難得清閒,“摸底”的事兒自然又換了一另撥人。
警局對面的小餐館處處還冒著熱氣,不少人嘬著牙花子打了個飽嗝,滿足的從裡面走出來,楊天峰端著一盤烤花生坐到玄子梁對面,“子梁快點,吳隊召了個緊急會議,你說——”嘴裡咬著花生,楊天峰不忘問,“你說會是個什麼事兒?”
玄子梁瞟了下楊天峰,慢悠悠的將一塊滷肉送到嘴邊沒吭聲,眼神兒還有點愣。
“天峰,走了!”有人一掌大力拍在楊天峰背上,嗆得人直咳嗽。楊天峰迴頭,見是另外幾個同期的勾著背大聲嚷嚷。
“再等會兒。”楊天峰瞧了眼咬著指甲蓋用筷子攪動冬瓜湯的玄子梁,撓撓頭。
“他?”有人搭上楊天峰肩膀,朝玄子梁的方向一努嘴,“那可不是一個檔次,警界裡的‘怪才’哪,遲到點兒當然沒事,你我這種可就得吃不了兜著走!”
見幾張熟悉臉上的陌生神色,楊天峰突然生出一股極不舒服的感覺。撥開勾肩上的手,楊天峰難得拉下了臉,“你們自個兒趕去就是。”
見討不了好,幾人悻悻收了手掉頭走遠,玄子梁一直沒吭聲,這會兒也只多瞧了楊天峰一眼,那幾人前腳剛走,就從嘴裡吐出一個字,“走”
也不管楊天峰聽沒聽見,站起身扭頭就離開。
楊天峰,玄子梁趕到會議室,人數剛剛湊齊,找到靠邊的兩個位置坐下,吳錫在臺上的臉色不怎麼好,兩根眉毛糾纏到一起,“就在剛才,市中心地段的‘雲鼎酒樓’發生了兩起命案,我們的第一批人已經趕過去了,你們準備下,留一撥人在這裡守著,剩下的跟我過去!”
“雲鼎酒樓”是上世紀餐飲業的領跑者,現以經營中餐為主,其古風古色的設計一向博得多方好評,又加之處於中心地段,生意一直辦得紅紅火火,碰上這麼一趟子事,經理嚇得臉都白了。
大廳佈置得並不奢華,兩邊牆壁一面刻著《清明上河圖》,另一面是不怎麼出名的《熙載夜宴圖》,兩幅都刻畫了古代的生活景象,站在中央,讓人恍生出一種回到古代的錯覺。
案發現場在二樓包間,整個房間呈現出一種極不協調的安詳,桌子上兩杯熱氣騰騰的茶還冒著煙。窗戶被關得死緊。一進門極濃的血腥味讓人胃裡忍不住翻騰起來,陷入沙發裡的兩具屍首被人開了幾個血窟窿,直往外淌血。兩把上膛的“五四式”被下垂的手緊緊握住,技術科的做完彈道測試,正現場收集四處散落的子彈頭。
看清兩人血汙下的長相,眾人總算明白了吳錫先前陰沉的臉色:兩位死者正是會議上剛剛打過招呼要重點觀察的物件——地產業“龍頭”張震化和娛樂業“大佬”吳能。
“古怪。”玄子梁盯著現場幾秒鐘,突然吐出兩個字,吳錫回頭看了眼玄子梁搖搖頭,“這正是案子棘手的地方,整個現場十分詭異,據守在門口的這二人的保鏢回憶,那時房裡突然傳出幾聲連續的槍響,等有人破門而入已為時過晚。這兩人平日在生意上並沒多少衝突,若真算起來大概也只有最近……”吳錫說到這裡頓了下,環顧四周一圈才繼續下去,“但兩人怎麼也算道上老手,就算起了矛盾也不至於,不至於像現在……”吳錫皺著眉頭思考措辭,“平靜的坐在沙發上,相互朝對方開槍!”
玄子梁不搭話,咬了咬指甲蓋,呆滯無神的眼睛突然閃過一道光,盯住還冒著熱氣的茶杯喃喃自語,“一模一樣……”
“經初步勘測,兩人均是中彈後流血過多致死,進一步的結果還要等屍體解剖後才能出來。”
專案大會在當天下午召開,兩人好歹也算是上得了檯面的人物,社會各界給予了高度關注,上面擔心這二人的死造成過大的社會局勢動盪,要求加大破案力度。肩上擔著這副重擔子,吳錫的臉從上午開始就沒晴過。
“大中華”燃掉半截,吳錫抖了抖菸灰,“屍檢科的動作要儘量抓快,死因報告出不來,做什麼都白搭。”
“這人怎麼說沒就沒了——”楊天峰撓撓頭壓低聲音嘟噥,這吳能兩人前幾日才接觸過,沒想到過幾天再見已是具滿臉血汙的屍首,楊天峰這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坐在一旁的玄子梁沒吭聲,大拇指反反覆覆摩擦茶杯,兩隻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桌面,好像想盯個洞出來。
專案大會剛一結束,吳錫“散會”倆字還沒落地,玄子梁就一溜煙衝了出去,咬著指甲蓋一雙朗目看起來格外有神。
被玄子梁的連貫動作帶了下,屁股撞離了板凳,楊天峰不敢耽擱,衝首座的吳錫打了聲招呼,急匆匆的追上玄子梁。
“我們這是上哪兒去哪?”楊天峰一口氣沒順上來,跟在後面直喘氣。“神鋒!”見楊天峰跟來,玄子梁扭頭吐出倆字兒,腳下功夫不見一絲停頓。
“神鋒集團”是吳能的“老窩”,也是他們上次摸底的摩天大樓。
大廈四個角都垂著頭,看起來沒精打采的模樣,玄子梁咬著指甲蓋一挪不挪的打量了會兒富麗堂皇的裝橫,一甩步子跨了進去。後面的楊天峰沒留神打了個趔趄,給旋轉門擋了一圈才跟進來。
玄子梁三步並兩步走到櫃檯前,緊緊盯住櫃檯小姐吐出兩個字,“記錄。”
櫃檯小姐嚇得花容失色,差點按鈴叫來保安,楊天峰在一旁眼疾手快的阻止,亮出身份才安撫了受驚的櫃檯小姐。
大概是吳能的死給公司帶來不小的震動,刑警三天兩頭往這裡跑也不是什麼稀奇事,櫃檯小姐在瞭解兩人不是來騷擾的“二愣子”就放下心來,利索的將半人高的幾撂資料一窩蜂擺出來,一米寬的小小櫃檯差點容納不下。
楊天峰四下打量了番,見沒多少人對他倆帶了惡意,才放下心來將注意力轉向資料,“子梁,急匆匆趕來就為了這個?”
“拜訪記錄。”玄子梁吐出四個字就不再搭理楊天峰,乾脆的在幾撂資料飛快的瀏覽起來。
“拜訪記錄?”楊天峰湊過頭來,“什麼拜訪記錄?”
玄子梁沒搭話,視線快速的跳過一頁頁記錄,最後停在其中頁末尾不起眼的小字上,“是他!”玄子梁低呼一聲,平常呆滯的的眼神頓時散發出異樣光彩。
“誰,你認識?”楊天峰撓撓頭,順著玄子梁的目光瞧去——周耶唐於x年x月x日拜訪吳總,日期恰恰與楊天峰和玄子梁來神鋒“摸底”的時間一致。
從“神鋒”集團出來,玄子梁腳下步子不見半點減緩兒,楊天峰在後面跟了老遠才覺察出點兒不對勁,“這不是回警局的路哪,我們還要往哪兒去?”
“樂業。”玄子梁張嘴吐出兩個字,楊天峰一愣神,就這麼和迎面而來的路人撞了個滿懷。驚仇蛻 。
(三、初出茅廬之橫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