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所謂的溫情
樑棟站在病房門口半天，不知道該不該進去，一方面是陳多多正在睡覺，一方面是腦子裡還想著景落的話。
越想越氣，於是他跟獨角戲一樣在門口天人交戰半天的樑棟終於引起了護士的注意。
“您有什麼事嗎？”護士語氣雖然溫柔，但心裡已經盤算起了叫哪一個保安。
“我來看我朋友...“
“那您進去啊...”
“好...”樑棟趕快溜進了病房。
景落跟徐言赫一起處理事務，卻隻字不提要去看看女長工怎麼樣。
所以早上的時候，樑棟沒忍住自己一路上的憋屈，找了個單獨相處的機會便很意氣用事的說出了壓在心裡的話。
“為什麼你都不關心她人現在怎麼樣？”
“不是有醫生照顧嗎？”景落還在忙著查些什麼東西，回答的非常敷衍。
“至少也要去看望一下吧。”
“有什麼意義？醫生做不到的事我們更做不到。”沒有任何改變。
“我一直以為你只是嘴上壓榨她而已，看樣子是我錯了...”樑棟說不上來的堵，只覺得莫名的難過。
“你在彆扭什麼？”景落終於抬起了頭，“醫藥費的錢已經幫她墊付了，趕快找到有用的資訊幫她洗脫嫌疑，不就夠了嗎？明明我們自己還有一堆事情。”
“所以你是覺得她耽誤了你的時間？”
“不是嗎？”景落又把頭埋了回去。
“行吧。”樑棟終於死了心，踹了一指令碼來看起來就破破爛爛的門，然後氣呼呼的離開了。
“瘋了吧！”突然徐言赫的聲音在走廊大聲響起。
“滾開。”樑棟聲音更大。
沒隔多長時間，徐言赫就不爽的出現在了門口。
“他怎麼回事？”
“產生了幻覺。”景落還是忙碌狀態。“你就當他吃錯藥了吧，我替他道歉。”
“是因為那個被懷疑的女員工？”徐言赫回想了一下，“你沒告訴他過分表露感情會讓老張把我們都踢出去嗎？越是冷漠才越是安全吧。”
“用不著，本來我也沒考慮那麼多。”
“嗯？”徐言赫疑惑了起來。
“你會對自己的食物有感情嗎？因為吃豬肉而不吃貓肉，所以貓就是人類的好朋友，但卻不會為了烤五花肉流淚，人類總是會讓我有困惑的時候。樑棟身上有一半人類的血統，所以再次產生了這種無法控制的幻覺。”景落不自覺的捏緊了手裡的筆，他再也寫不下去了。
“哦，那還挺...單純的。”徐言赫也確實找不到什麼形容詞了，當然也可以形容挺善良的。“他會醒悟過來的。”
“嗯？”景落抬起頭，這次換成他疑惑了。
“我倒覺得他只是沒有安全感吧，把同理心轉化成了別的，與其是埋怨你不照顧別人，更多是擔心自己也會被這麼對待。”徐言赫再次拿出了煙，準備點燃，“但這樣也會給其他人幻覺的，等他發現自己在一個奇怪的位置時，可能會被嚇哭吧。”
“你給過別人幻覺嗎？”景落忍不住笑了，“所以你也被嚇哭過，萬般無奈之下帶上了那個東西。”
“還好，我對你這種傢伙抵抗力夠強。”徐言赫很悠然的吐了個菸圈。
“不過我倒是發現了些有趣的事情。”景落舉起自己剛剛一直書寫的筆記，徐言赫已經在門口抽完了煙，拿過來看了看，發現是一條時間線。
“確實有趣...”
“這個小鎮多年前發生過小女孩的失蹤案，不止這個小鎮，周圍一些經濟條件差不多的都有，因為當年經濟不發達，資訊閉塞，再加上地理原因，很多細節都無法追查。只在舊檔案庫裡留下了紙質的記錄。”景落揉了揉鼻樑，“沒有屍體就沒有案子。”
“你怎麼發現的？”
“因為地理位置差不多，我就碰運氣的找了找失蹤，女性之類的文獻，沒想到這麼快就找到了。”
“失蹤案是在平山工廠準備關閉，且清退員工的時間點恰好發生。”徐言赫繼續往下看，“這些是什麼？”
“一宗我覺得非常有意思的事情。”景落指出來，“平松轉回Z市後，他們學校發生了一起失蹤案。教美術的女性老師突然不去上課了，然後郵寄給學校自己親手寫的離職信，學校領導覺得這個文藝女青年平時就怪里怪氣的，人緣也不太好，還不是本地人，也就沒有搭理，事情過了很久被女老師的家人找上門來，才知道她失蹤了，不過之後同樣放在了失蹤女性一欄，不了了之。”
“為什麼會對這個事情感興趣？”
“這個女老師參加過幾次大型的繪畫比賽，零星的可以搜到她的作品，你來看下。”景落轉過去了電腦螢幕，她為數不多的幾張畫都是關於一個少年的，表情憂鬱的生活在森林裡的少年，悄悄被埋在了樹下。
“這少年的臉...”徐言赫驚住了。
“雖然人會長大，但是氣質反而比樣貌更好相認，這些少年不是很像平松嗎？”
“沒有網路什麼的，還能有這些記錄真是難得。”
“這個更有趣，這些話是被人買走了，才留下了記錄。”景落把電腦螢幕又轉了回來，“很荒謬吧，如果不是有人交易，這些畫的這麼差的東西根本沒人會再提起，但也正因為感覺沒人會欣賞，所以買走的人又是誰？”
“我明白了，我會跟老祝說一下這件事，儘量的找到這個平松。”
“他可不是一個人。”景落若有所思的說出了這句話。
“什麼？”
“你看女老師的這一副，”景落調出並放大了圖片，雖然全是畫素方塊，模糊不堪，但徐言赫還是隱隱看到了那森林少年身後的陰影裡，似乎還站著一個人。
不，並不知道是不是人，因為它是用白顏料塗滿的人的形狀，一個白色的人？
“也可能是女老師發散的創作？”
“也許吧，但我還是很在意。”景落轉了一下勞累的脖子，竟然發出了響動，“可能是職業病吧，我很想知道平松看到的那個白影到底是什麼。”
“我也查一下這些畫被誰買走了。”徐言赫飛速的開始在手機上發東西。
“現在除了等待平松的行蹤，還有車上那具碳屍的身份外，也沒有太多能做的事，所以我想去趟平山工廠。”景落站起來看著徐言赫，似乎在等待他的確認。
“我跟你一起去吧，我比較熟悉那裡的情況。”
“那就辛苦了。”景落笑著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