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滿月19
陳曦原來的住所空氣沒有流通的模樣，門窗緊閉，而木框上落了一層灰，樑棟撫摸了一下，不過卻不太厚，主人可能最近幾天才開始不在家的。
於是他小心的混跡於那座舊小區的人群中，這家人的狀況像那個人類陳曦的生活一樣，彷彿是透明的氣泡，戳破後直接融進了空氣裡，根本沒人在乎。
她唸的是封閉學校，門口有保安白天輪崗，中午有自營的食堂，再加上也有少數學生選擇了住校，所以除非放學那段時間，否則是不允許擅自外出的。
樑棟如果沒有合適的理由，就這麼貿然闖入肯定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和陳曦的警覺。
他有點好奇陳曦這幾天住到了哪裡，之前沒去旅店十有八九是回了自己的家，以她的人際關係來說，很難想象唯一的監護人奶奶去世後，還有誰能收留她。
不過他也並非一無所獲，比如校門口的小賣部冰激凌非常便宜，樑棟基本快把口味吃遍了，甚至店主人都開始厭煩這個怪人了。
“你這冰棒也太坑了，拿點水和糖漿攪和在一起凍起來就拿出來賣了啊！”
“這不會是晚上熬得綠豆沙沒吃完弄得吧？”
“真的有奶油嗎？吃起來一點奶味都沒有...”
店主是真的鬧心。
“愛吃吃，不吃你離我店遠點兒！我說小夥子，你這麼大一個人了，天天蹲著是想幹嘛？”
再次聽見放學鈴聲，樑棟懶得吊兒郎當的繼續跟他貧嘴了，眼神眯著像警犬，一個個的排查出來的孩子們，不過得到的答案卻不樂觀，仍然沒有陳曦的影子。
“我說小夥子，你是不是想綁票啊...”店主弱弱的問道。
“都說不是了！跟你說多少遍了！”樑棟煩躁的回了幾句，緊接著自言自語起來，“難道那傢伙也沒去上學？”
“逃課了吧。”店長聽到後立刻擺出很懂的表情。
“什麼？”
“不想念書就逃課了唄，說不定沒等到放學就跑了，找個什麼矮牆什麼後門之類的...”店長絮叨的自說自話，卻一下子驚醒了樑棟，現在的陳曦可不是那個手腳不協調的小孩了！
“那麼說，這學校哪裡方便逃課，你也知道咯？”樑棟眼睛眯成一條縫，朝店長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樑棟猜測的沒錯，陳曦這幾天都和周堯倩一起從其他的出路離開的。
雖然經常一起出現，但周堯倩並未表現出跟陳曦上演驚天逆轉的和好戲碼。不過其他人也根本不在意，反正隨便看一眼都會覺得她倆在一起一定是又開始新一輪的“欺負事件”了。
倒是疏遠那些圍在身邊的跟班，周堯倩還沒想到合理的理由，索性本來也是蒼蠅一樣的傢伙們，驅趕幾次自然也沒人主動再來了。
而另一邊，胡廷卻始終不跟她倆同步考卷的事。
“你到底看沒看到考卷啊？”周堯倩連續追問對方，胡廷卻避而不答。可是一旦表現出自己想要撂挑子的模樣，胡廷立刻會威脅起來，這讓周堯倩非常窩火。
透過這幾天交換資訊，陳曦一方面信誓旦旦的保證所有對自己不利的東西胡廷並沒有備份，而她是站在自己這邊的，但另一方面，胡廷似乎跟陳曦也有合作，他倆也在密切的共享陳曦盯梢的結果，大都是關於周堯倩的日常，包括和小飛的見面內容。
陳曦真的是典型的吃兩頭，周堯倩甚至懷疑她說過的話到底那句是真的，什麼陳老闆在追殺，什麼吞靈，什麼催眠之類的，總之她隨時可以跟任何人成為戰友，當然隨時轉成為敵人。
不管弱肉強食，誰能笑到最後，周堯倩堅信自己肯定是第一個等著被吃的獵物。
“暫時一無所獲。”樑棟懶散的癱在沙發上，連續在外面奔波，他已經快要累死了。
“暫時？”景落聽出了一點弦外之音，“也就是有一點眉目了？”
“我發現陳曦跟周堯倩混在了一起。”樑棟蹲守在幾個學生們習慣逃課的地點，確實有了點發現。
“哦？”
“你好像一點也不驚訝。”
“是驚訝。”
“而且不止她倆，還有另外一個男孩。”
“這也不算一無所獲吧。”景落皺了皺眉。
“當然算，我還沒查出來那個男孩是誰，以及他們三個在謀劃什麼壞事。”樑棟躺在沙發上無奈的嘆口氣，“所以最快的方法還是把那女人抓回來，直接摁倒，殺進大腦裡看一看，你說呢？”
“有道理。”景落點點頭。
“你竟然同意？”樑棟非常吃驚，一般來說他提這種建議，對方一定會駁回。
“畢竟沒有肉體是沒辦法入侵的，抓回來也好。”
“你是認真的嗎？”樑棟還是持懷疑的態度。
“當然，我很介意聽到的那個聲音...”景落表情嚴肅起來，看樣子他很擔心那天導致自己受傷的原因。“我聽到了她的叫聲，但不知道為什麼。如果不是因此受了傷，之後還被那些藥物拖累，早就應該先處理這件事了...”
“景落，其實我早就想問了，”樑棟長出一口氣，似乎這些話憋了好幾天了，“受傷導致能力受阻雖然是一方面，可是為什麼我覺得你是明顯對陳曦一拖再拖？如果如你說的報復是必要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陳曦找吞靈來就是為了報仇？直到等報復做完了你才會出手？”
景落默不作聲，顯然正在思考該怎麼回答，他看起來也確實非常糾結。
“還是說，你有其他我不知道的打算？”樑棟繼續追問著，見對方還是沒開口，他非常氣餒，“行吧，不告訴我也可以，那我就先去查查他們三個小屁孩在幹什麼吧。也許等到你覺得時機成熟了，就可以說了...”
“我確實感情用事了。”景落終於開口說話了。“倒不是為了陳曦，而是為了那個吞靈....我以為她已經那麼成熟了，應該會變得理智才對，可是現在看來，我顯然錯了...”
“這也不怪你吧，人的心本來就不斷在變化...”樑棟試圖安慰他，卻發現自己的語言如此蒼白。
“不同的軀殼，不同的環境，會讓人做出不同的選擇，我以為她之前可以犧牲掉自己，但卻忽略了其他的事...”
“那你後悔嗎？”樑棟嘆了口氣，終於說出了憋在心裡的話，“後悔把陳曦的身體交給她死去的奶奶來繼續活下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