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子修心裡有些兢兢戰戰,他一路上臉色沉沉,表情都不大好。甚至是在中途的時候走岔了路,若非是他身旁的小廝叫住他,程子修不知就要走到哪裡去。
小廝小心翼翼的跟在他的身後,一言不發。
穿過了石子路的花園,郡王的屋子近在眼前,當他站在門前的時候,整個人不可抑止的緊張了起來。
雙眸炯炯有神的盯著那雕花木的半鏤空門,不由的垂下眸子,漸漸的攥緊了放置在身側的手指。
就算是再不清楚事情,他也知道郡王就是安晴的父王,此刻將他過來,不知是什麼……
那門近在眼前,卻讓他憂鬱了。
分明只要伸手推開就是,可是他不知怎麼,幾倍上就出了一層的薄汗,連帶著有些緊張,牙齒咬住了自己的嘴脣。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緩緩推開了屋門,腳還未踏進去,卻驀然站在那門側聽到了一陣低低沉沉的說話聲。
“爹爹,這件事應當沒有那麼容易的。”
“不錯,成親一事豈是兒戲?說退就退?此事實經過太后的口諭,這樣就推掉,豈非是打了太后臉,讓皇家顏面無存?”
程子修嘴角一僵,臉色頓時就變得無比蒼白,推著那木門的手指僵了僵,不知為何,頓時只感覺手腳冰涼。
心臟咚咚咚的跳動了起來。
耳邊不斷迴盪著那句,“就這樣推掉,豈非是打了太后的臉”?
“少爺?”
程子修這才微微回過神兒,回眸瞥了一眼那小廝,頓時讓他就禁了聲。
裡面的談話還在繼續著,而他已經有些聽不清楚了,只是覺得腦袋裡模模糊糊的,像是漿糊一樣。
“這件事現在也只有父王您能做主了,即便是不能退掉,也不能輕易的就這樣進行下去。”
的確是安晴的聲音。
程子修發了一會兒呆,然後不知怎麼,驀然扯開脣角,冷笑了兩聲,極為罕見的,臉上出現了可以稱之為冷漠的表情來。
不待小廝開口再問,他斌抬手就推門而入——
“知啦——”一聲。
木門發出的聲響頓時驚動了幾個正在屋內說話的人,引得紛紛朝這邊看來——
程子修嘴角帶著一抹極其淺淡的微笑,他半眯著眼,斜著眸子,看也不看屋子裡的人,徑直就走到了中央。
“程公子?”
光線大亮,安晴見到他的突然出現,不由的也是微微一怔,而後郡王的聲音變響起道,“是我叫他來的。”
她愣了下,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意外之色。
剛想問郡王怎麼把程子修叫來了,卻猝不及防就被某人一聲冷笑打斷了要出口的話。
程子修不顧眾人詫異的臉臉色,勾著他殷紅的脣,那精緻的眉眼都像是被精雕細琢而出一般,他瞟了一眼安晴,“退親?”
“這可有很多種方式呢?”
“或者是拿八字不合來說道,又或者是女方身體堪憂,又或者是男方,總歸方法有很多,郡王爺何必為難。”
他說完,瞥了一眼安晴,眯了眯眼,“唔,或者說,安小姐想怎麼退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