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眼旁觀舅母罵罵咧咧，他看到廚房裡的菜刀，忍下將人一刀殺死的念想。
輕蔑的看著對方。
是了，為了這麼一條賤命，不值得髒了他的雙手，也不值得他進監牢。
隔日，他便頂著和弟弟幾乎一模一樣的那張臉，進宮去了。
……
他是頂替弟弟進宮，臉、身形又近乎一模一樣，免去了驗身和閹割，只有他自己知道這個祕密，還有舅母一家……
進宮之後，他才知曉弟弟在宮中生活的有多麼艱辛，領事的太監是個手段狠辣的，神經又有些瘋癲。
五年裡，他被老太監一直折磨著，拳腳相加是最普通的。
餓肚子是常有的事，又被老太監揪著耳朵罵，若是辦錯了事，也都推到他的身上，沒有人肯為他說話，也沒有人幫他。
受罰一次又一次。
直到那次老太監犯了大錯，他卻被代替丟進了天牢，手腳都被鐐銬著。被人用鞭子抽，雙眼被蒙著。
疼痛的時候，他就死死咬著舌頭，一次次昏過去，又被水潑醒。
那時候，他大約覺得自己就要死在這裡了。
再次恢復意識的時候，身體都被清理乾淨了，抬眼迎上的便是一個女孩。
那女孩瞧起來年紀和他差不多大小。
“你叫什麼？”她抿脣笑看他，輕聲道。
之後他才知道，這個女孩是大夏未來的皇帝陛下，是手裡握著萬人生死，權利最高的人。
不過是轉瞬的功夫，他就下了決心，他要一點點爬上去，站到最高。
他要那些害過他的人，對不起他的人都去死！
不論是小意逢迎，還是舔著臉奉承，或者是不顧生死。
他總歸是得了那麼一點點聖心，站了上去。
老太監是被他拿著匕首抵在胸口，一點點插進去，翻攪著，抽搐著慢慢死去的。
那天血順著胳膊流了滿地，浸溼了他的衣物和鞋子，看著對方臨死前睜大的雙眼，他卻忽然笑了。
“拖出去，喂野狗吧。”
他淡淡說完，就極為平靜的拿帕子擦拭著手指，一如多年前，弟弟的屍體在他面前，他卻冷靜的嚇人。
那是他第一次殺人。
萬事有了第一次，便也會有第二次。
短短几年，他的手上已是沾滿了數不清的血，恍惚之間，也記不清殺了多少人。
甚至，他記不清他殺掉的人長的什麼模樣。
至於孤魂野鬼索命一說，他也只是輕蔑的嗤笑。
他的命就在這裡，想要，便過來殺他。
“大人，外頭有人說是您的親戚，想要見您一面。”
他有次跟著貴人行宮出訪，路過一鄉下的時候，有隨從面露疑惑的報告。
親戚？
他手裡事物雜亂，一時間倒是沒想出眉目。
那晚用了晚膳之後，不知怎麼，塵封多年的記憶被挖了出來。
陸笙冷冷勾脣笑著，雙眸之中閃著陰冷的光。
他倒是還沒有急著處理，那些人自己找上門來了。
“好孩子啊，快讓舅母看看你，人也俊俏了，這模樣，真是討人喜歡。”
那張佈滿老繭的手眼看就要碰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