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章 駝背老道
?大塊當然不理解啥叫賊船，倒是矮子聽明白了，知道這事兒絕對不簡單，所以站在一邊，顯得比大塊還木訥。從我的話中，矮子自然聽出，娜娜這群人，似乎是一個團伙。
用娜娜的話說，她們這群人都是來發橫財的，都是做微商的，叫微商團隊。
可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些人乾的，都是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一方面是走不掉，另一方面也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看看娜娜還有臺上那個詭異女人——大經理葫蘆裡賣的什麼藥，我當機立斷，決定暫不離開。
不一會兒，外面就傳來刺耳的汽笛聲。
我走到窗前，歪著腦袋往窗下看，夜幕中緩緩駛來一輛黑色押運車。
押運車的外形和銀行的押運車頗為相似，就車身貼著幾道黃符。
這輛車的外形，和先前駛來的殯儀車完全不同。
娜娜帶著大夥下去，先前臺上的經理“九命貓妖”已經鬼魅那樣等在那兒了。
娜娜問她：“經理，這次貨源咋樣？”
經理看著押運車回答：“這批是行貨，供貨商都是些狠角色，咱們廢了很大的功夫才把他們弄來。倉管的高先生，這次你得好生保管，等有合適的大老闆，再出手！”
一個殭屍一樣板著臉的男人點頭：“盡力而為！”
我一邊聽著，一邊暗想，不愧是生意人，說的話都是一套一套的。
高先生的話音剛落，押運車的後蓋突然嘭一聲彈開。
五個穿著打扮怪模怪樣的傢伙相繼從車上跳下。
這些人穿得花花綠綠的。為首的一人穿著一件金色長袍，戴著一雙金燦燦的鐵絲手套。其次一人，看上去傻里傻氣，比大塊還木訥。和大塊站在一起，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是大塊的親弟弟。這第三個下來的，咋一看居然是個貌美如花的女人！
這女人穿藍色長裙，身子像水一樣柔軟。
跟在女人背後的，則是一個留著紅頭髮的壯漢，這人的頭髮就像燃燒的火柴頭。
最後一人土裡土氣，竟是個侏儒，看他蓬頭垢面，就好像是剛從墳墓裡爬出來。
五人剛到，立馬走到經理面前，低頭報道：“貨已到！”
經理走到車後往車裡眺望，慢悠悠轉過身問：“包裝都做好了？保證不會變質？”
為首的土豪金答：“回老大，都已打包，不會變質！”
大塊聽了，覺得好奇，就跟過去看。
這傢伙剛過去，就見他捂著鼻子過來，顯然車裡的東西，並不是什麼“行貨”而是腐爛的屍體。至於是動物的屍體，還是人的屍體，目前還不大清楚。
娜娜衝大塊笑了笑：“你去搬第一個！”
大塊摸了摸腦袋，顯然不敢行動。
土豪金聽了，一個譚腿跳上車廂，很快就扛了一個木頭下來。
藉著樓道的路燈，大夥很快發現竟是具木乃伊。
“木乃伊？”矮子驚訝地問。
娜娜笑說：“小娃娃家，大人說話不注意聽，剛才不就已經說了，是行貨。啥是行貨，你不會不知道吧？行貨就是透過合法途徑，從國外弄來的東西！”
這木乃伊，當然只有國外有！
經理依然不喜不怒，平淡地說：“剛來的新人，誰願意去試一試？要是有這個膽量，以後就有機會成為我們的貨運人員。在咱們的團隊，這可是個高新崗位。”
矮子聽了，悄悄說：“狗屁貨運人員，我看就是趕屍匠！”
這話竟被一旁的青煙聽到了。
青煙走到矮子身邊，同樣一臉微笑，拍了拍矮子肩膀：“別說得那麼難聽嘛！幹一行愛一行。你都還沒入行，就瞧不起咱們的同行了？這五位，可都是……”
“可都是一流的高手！”一個駝背老者不知何時出現在屋簷下。
這人臉頰極其瘦小，眼睛卻格外有神。
經理見到這人，突然變得恭恭敬敬，臉色竟然浮現一絲笑容，問：“什麼風把您老吹來了？如果九命沒記錯的話，您老雲遊四方，至少有十年沒來帝都了吧？”
老者哈哈大笑，摸出一根菸鬥放在水泥柱子上磕了磕：“不愧是九命，記憶力還是那麼好。上次見面，你……還是個黃毛丫頭吧？現在都當經理了！”
娜娜面帶疑惑，問經理：“這人是？”
經理頭也不回，淡淡說：“顧主任，你剛加入咱們的團隊，當然不知道駝背老爹的大名了。在咱們帝都，哪怕有隻麻雀飛進來，都逃不過駝背老爹的法眼……”
老者吧嗒吧嗒抽了兩口煙，不好意思地說：“過獎！過獎！”
經理繼續說：“警方十年未破的懸案，駝背老爹一天都給破了，這事誰不知道？”
老者咳嗽兩聲：“碰運氣，運氣好罷了！”
經理問：“老爹莫不是過來踢館的？”
老者將煙桿斜斜掛在腰帶上，看了大家一眼說：“聽說丫頭弄了批上等貨，就過來瞅瞅。貨倒是好貨，只怕……只怕你們這些個娃娃，鎮它不住……”
娜娜笑說：“老爺爺是個有心人，有這五位在，應該沒事！”
老者瞟了那五人一眼，說：“五行門的，不錯！”
那五個陰陽怪氣的人聽了，為首的朝老者拱手：“見過老爹！我是老大土豪金，這是老二木頭人，那邊的是老三水靈靈，還有老四霹靂火……”
“我是老五土行孫！”最矮那人笑說。
“有五行先生的五個寶貝徒弟在，看來老夫是多慮了。老了！長江後浪推前浪，現在是你們年輕人做主的時代了。不過，老夫有句話要送給各位。”
經理面帶憂慮：“老爹儘管說，我等洗耳恭聽就是！”
老者的表情突然變得嚴厲起來，厲聲說：“第一句話，不可屙屎跟狗打賭。第二件事，不可與官方為敵。這第三件事嘛，順天者昌，逆天者亡。各位好自為之！”
老者說完，取出煙桿，慢悠悠往黑暗中去了。
遠遠的，一點星火逐漸消失。
等駝背老者走得不見蹤影了，經理才看了看我們說：“來者不善，善者不來。你們這群人中，恐怕……恐怕不乏駝背老道那樣的人。總而言之，九命敢做這事，就不怕掉腦袋。不管大家為何而來，記住一句話就可以了。”
青煙問：“哪句話？”
經理說：“和氣生財！像青公子這樣的好手，能夠加入咱們的團隊，實在是榮幸。有人願意花無數的金錢，求咱們去幫他們改變命運，自然就有人願意請青公子這樣的人，去雕刻他們的墓室，將他們這一生的榮譽及輝煌帶到墳墓裡邊去。”
青煙依然是一副笑臉：“青煙一定遵規守紀，一同求財！”
經理嫣然一笑：“很好！去搬貨吧！”
經理說完便走了。那五人一個個呵欠連天，一看就是風塵僕僕，遠道而來，這時顯然累了。經理剛走，這五人也都到樓上休息去了。
現場，就只剩下娜娜、小玲、青煙，還有我們哥仨。
此外，角落裡還站著一個火葬場的工作員。
那人穿著工作服，年齡在四十歲左右，一雙眼睛血紅，不知是熬夜熬多了，還是別的什麼原因。他的手裡拿著一串鑰匙，走過來說：“把貨給搬了，跟我來！”
娜娜推了我一把問：“飛哥，拿出你的男子漢氣概來！”
“我……我……”
我了半天我還是不好意思拒絕。要知道現在那輛奧迪還沒到手。
盛情難卻，我只好叫矮子和大塊：“咱們一起上！”
矮子嚇得渾身發抖，只差尿了。他看了看周圍，發現這地兒根本沒有他說話的份，於是硬著頭皮灰溜溜跟在我的背後。大塊說：“搬個死人怕啥！”
“怕啥？哥！莫非你搬過死人？”矮子問大塊。
大塊為了壯膽，便說：“何止是搬過，當初老家發生特大交通事故，一輛長途客車翻到山谷裡面去了，垂直高度幾十米，一次死了上百人。那些屍體，還不是從山谷裡面，一具具搬出去的啊？不是嚇你，哥一個人都搬了十八具……”
矮子頓時對大塊肅然起敬，問：“這事兒，咋沒聽你說過？”
大塊摸了摸下巴：“高人不露面，露面不高人！”
我覺得大塊是在吹牛，問他：“你搬屍體幹啥？”
大塊說：“賺錢唄！搬一具五十塊……”
“才……才五十塊？”矮子眼睛瞪得老大，“哥！你這也太拼命了吧？”
大塊說：“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那時候的錢值錢啊！五十塊，都夠我在學校裡用半個學期了。不是吹，那時候哥才讀初一，也就十二三歲吧！”
矮子看了看大塊的身材，高大威猛，頓時跪了。
哥仨正說著，青煙那傢伙已經用單手託著一具用白布包裹好的屍體，從車上下來了。
這傢伙不知道啥子來頭，身手竟然如此敏捷！
看著青煙從咱們身邊路過，矮子豎起大拇指說：“哥！看到沒？真正的高手！”
娜娜不說話，就斜靠在柱子上等我們。
我感覺身後有人走動，脖子一涼，嚇得冷汗都冒出來了。一回頭，原來是小玲用長長的指甲在弄我。見我回頭，她微笑著用手指送來一隻青螞蚱。
“帥哥，幫你捉螞蚱呢！”
我看了那隻肥碩的青螞蚱一眼，突然想起民間的一些禁忌，說家裡來了小動物，搞不好就是什麼凶神惡煞，不可打死，最好用三張紙錢，三柱青香，送祖宗那樣送出去。
要是身上來了只蝴蝶，或者螞蟻什麼的，咱們趕都趕不走，那就有問題了。
正想著，忽聽啪一聲脆響。
等我回過神，發現那隻青螞蚱，已經被矮子接過去，一腳踩碎了。
我舌頭打哆嗦，一時間話也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