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軀魂(1/3)
徐正則把這東西踢到了外面,將鞋口對著下水道,我看到一個黑黢黢的東西鑽了出來,溜了下去,不過徐正則在那鞋子裡點了一把紙錢,繼續穿了起來。
徐正則告訴我說,想把墮裝起來帶走,只有用空鞋子,這也是為什麼有時候我們在家裡的時候會發現自己的鞋子突然挪動了個位置,就可能是墮跑到了鞋子裡,不過由於人的陽氣比較重,墮還是有些排斥的,所以不太常見。
當墮被處理完畢之後,徐正則摸了一把頭上的汗,他帶著進了電梯,不過一開始沒有要求去B1,而是去六樓。
他在電梯上問我那些冤魂跑六樓去幹啥,我也一臉懵逼。
徐正則突然拍著腦袋叫了起來,他說這些人不就是從六樓掉下來的嗎?這就說得通了,他們在返夢。
徐正則剛說完,突然普通一聲,我只感覺頂上一沉,一個黑影從我面前一閃而過,穿過了地板,落入了下方。
我還沒緩過神來,便是接連的噗通聲,就好像跳水運動員落水一樣,無數的人影從我面前閃過,而其中,我看到了三個熟悉的影子,抽菸的青年,禿頭男人,還有那個妖豔的婦女。
徐正則裝作若無其事,而我被驚的已經說不出話來了,等電梯恢復平靜了之後,徐正則才淡淡的跟我說道,這種情況,叫做返夢。
這種情況並不少見,不只是鬼物會有這種經歷,就連人有事也會有。
可能當你經過某一個地方或者發生某一件事情一樣,你感覺自己好像曾經夢到過,其實這就是返夢,你並不只是夢到過,而是真正的經歷過。
現在這群電梯的冤魂,正在重複那些天前的墜落過程,在他們的潛意識裡可能以為這是夢,這只是一個經歷,哪怕是現在他們都沒意識到或許自己已經死了。
徐正則的話讓我有些摸不著頭腦,他告訴我說,至少現在已經清楚兩件事了,一個就是電梯事故搗鬼的墮,二就是電梯下面的聲音是這些冤魂的返夢結果。
徐正則說道,這死人後的頭七天如果不好好安撫亡魂,那些冤魂肯定會滯留不散,現在怨念不大還沒有太大的影響,若是再過段時間,恐怕這商場就真的開不下去了,不過即便如此,現在的情況也不是特別很好處理。
徐正則給經理打了個電話,問他手頭上有沒有當時警方辦案的資料,如果這十三個人擁堵在電梯裡,他們當時的站位和生辰八字等徐正則都需要。
過了半天經理才跑過來給我們送了一張圖,上面有法醫預測的哪個人站哪個位置,因為當時的屍體實在是太過凌亂,也是經驗老道的法醫廢了好半天的勁兒才推測出來的。
置於生辰八字什麼的,警察可不回去調查,不過生日年月姓甚名誰這紙上有著記載,徐正則拿著那張紙掐指算了好久,才弄出個大概。
他在這十多個紙棺材上寫下他推出來的生辰八字,按照那張圖上的順序擺放好,在電梯裡唸叨了幾句,有些神叨叨的。
接下里的過程就很簡單了,張文航抽出一根棉引線,把這十多個棺材連在了一,他把最裡面的棺材點燃,然後將電梯摁在了最底樓B2層。
電梯門合上,我想起來徐正則一共買了十四個棺材,還有一個棺材沒起到作用呢,我問他這棺材拿來有什麼用,他尷尬的扣了扣頭,跟我說預計失誤。
起先他以為造成這電梯出事兒的原因是鬼物導致的,沒想到今晚一檢測竟然是隻妖,所以這棺材算是白買了。
我不僅白了他一眼,開始還裝作那麼神祕的模樣不肯告訴我,結果自己估計錯誤,不過我懶得說些冷嘲熱諷的話,現在就靜靜的等在門口,看著徐正則怎麼把那十多個冤魂帶離這裡。
電梯在B2停了許久,大約半個小時的樣子,徐正則才把電梯摁了上來,當門開啟的一瞬間,徐正則輕咦了一聲,有些不可思議的擦了擦眼睛。
這電梯裡的棺材只燃燒了一般,大約有五六個的模樣,但是在中間一根棉線處便熄滅了,沒有引到下一個棺材前,徐正則定了定神,叫我進去把那棉線重新點燃。
剛才徐正則將他們的生辰八字強行寫在棺材上燒掉,想強行把她們送走,就好像塞進飛機裡直接打包帶走一樣暴力簡單,然而這火突然就斷了,肯定是剛才有人進來,把這火苗掐斷了。
徐正則現在不能進電梯,這電梯裡有剩下的幾個冤魂,而且他需要在外面提防著掐斷火苗的那個人,所以現在輪到我出場了!
徐正則不這麼說還好,現在反而腿麻了,這不就是說,電梯裡剩下的幾隻冤魂正等著我麼。
徐正則跟我說不用怕,至少在一開始我就已經和他們打過交道了,現在我身上固陽,他們的生辰八字又寫在棺材上,只要誰敢亂動,一腳踩去,便是永世不得輪迴。
我也不
知道徐正則是否是在吹牛逼,但是這事兒還是需要有人來做,我兢兢戰戰的走進了電梯,進電梯沒什麼感覺,但是看向周圍的牆壁的時候,竟然感覺到影影綽綽,模糊不清的人影在反光牆壁上顯現出來。
我努力讓自己不去看周圍,蹲下身來想點燃那棉線,然而打火機還沒打著,突然背後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電梯門竟然突然就關上了!
這把我嚇得不輕,二話不說趕忙就像跑出去,可是等我站起來的時候已經晚了,甚至按動開門鍵都沒有任何用,徐正則站在門口也一臉不可思議的模樣看著我,想不到是怎麼回事兒。
我拍著電梯門用盡全身力氣呼救著,也不知道徐正則聽到沒有,電梯門關閉的瞬間,隨之而來的便是頂上的點燈熄滅了。
黑暗襲來,我貼著門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空洞的電梯裡除了那幾具棺材,我知道還有停留在裡面的冤魂。
有人輕輕抽著煙。
有人在豎著頭髮。
亂七八糟的聲音在電梯裡響起,我捂著嘴不敢發出聲音,對面的牆壁映出電梯顯示屏上的數字,此時變成了2,難道電梯在緩緩上升麼。
我祈禱這一切快些結束,正當我這麼想著,突然感覺有人在拉扯我的衣袖,我猛地把手一抽,只見那角落裡,有著一個模糊的小身影……
我想起電梯裡確實有個小孩死者,這應該就是那個孩子,他似乎在看著我,他拉著我,難道想和我說什麼麼?
我挺了挺胸,給自己壯膽子,畢竟我也不是沒見過鬼的人,我小聲的問道,他有什麼事兒嗎?
大哥哥,你知道我媽媽在哪裡嗎?
這孩子的媽媽不在了?
我愣了愣神,朝著四周小聲問道,你們有誰是他媽媽麼?
寂靜,沒有聲音,難道說上電梯的十三人中都沒有孩子的媽媽?那他是怎麼上來的?
我再問了一次,突然看到了電梯裡顯現出了一個紅點,看上去就好像一個燃燒著的菸頭。
“你別問了,沒誰認識他,而且我們誰也不認識誰。”
男人吸著煙,是那個抽菸的青年,他站在角落裡,說完這句話又陷入了沉默。
我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環顧了一下四周,對他們說我送你們離開吧,你們早入輪迴,早得超生。
空氣裡傳來喃喃碎語,聽上去似乎有人同意,也有人不滿,那個抽菸的男人說他想早點離開,在這裡徘徊太久有些累了。
小男孩拉著我的衣角,問我輪迴了就能找到媽媽麼,我嗯了一聲,他有些欣喜的說要去輪迴。
經過我的統計,這裡大概還剩下了七個亡魂,已經有五個人同意離去,剩餘的一個支支吾吾說了半天沒聽懂在說些什麼,還有一個人一直沒有發聲。
不過同意了的人,他們的棺材都微微閃著光芒,我一一點著,就著火光送他們離去。
第一個送走的是那個孩子,火光中我看的真切,他是個很可愛的大頭娃娃,大眉毛大眼睛,活脫脫的一個小正太,不過棺材才燃燒到一半,我看到一個慌亂的小男孩形象,他被擁擠的人群堵在了靠近門口的牆壁怎麼也出不去,伴隨著電梯的落下,瞬間……
還有一個是個十七八歲的男孩兒,揹著書包,看上去像個高三的學生,或許沒有這事兒,再過幾天就要參加高考了吧……
看著他們一個個在火中顯現的身影,然後在末尾的時候結束生命,我的突然覺得生命好脆弱,只是一個瞬間,便導致十三人失去生命,而這僅僅只是個電梯事故。
抽菸的男人最後一個離去,他把菸頭彈向黑暗,淡淡的說,大姐啊,何必寄懷,得過且過,由他去吧,現在的你又能怎樣呢?反正我們都死了,該離去,就走吧。
他說完這句話,也沒等黑暗中嘆氣的人回答,便叫我點火送他離去,不過聽他這話貌似知道些什麼,我問了他,他卻不說,只跟我說如果問為什麼他會死的話,這一切都是命吧。
誰都逃不過命運的安排,在這裡死去時命運的安排,我在這裡與他們相遇也是命運的安排,一切的一切,都是一張籠罩世界無形大網上的一個點罷了。
我也沒和他廢話,送他離開了,不過在寫有他生成八字的火光中,我看到他在慌亂的人群中獻的有些淡定,不過眼神一直朝著右上角看去,似乎那裡有什麼東西。
我順著他的方向也看了過去,不過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著,火光漸漸消失,就這樣,電梯裡只剩下我和兩個不肯離去的冤魂。
這下我就尷尬了,半天不知道說些什麼,該問我的也問了,該說的我也說了,現在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麼,電梯顯示在四樓,這麼漫長的時間裡,竟然只上升了兩層樓,我多
希望電梯門能趕緊開啟,我好快些離開。
那個胡言亂語的人又開始說話了,我懷疑他生前可能是精神病之類的人,想到這裡我有些害怕,若是精神病人變成了鬼,會不會是精神病鬼呢?要是做出什麼出格的舉動,那可就糟了。
我正這麼想的時候,突然感覺到有什麼東西砸到了我的腿上,那東西砸著不疼,聽上去嘩嘩的響,像是紙糊的東西,我一下子就愣住了,這肯定是個紙糊的棺材。
還沒來得及說話,我就感覺耳旁一冷,有人對著我耳朵不停地吹著冷氣。
“我,我想出去,出去玩,吃吃吃,吃東西···”
他的聲音越來越貪婪,愈發的令我心寒,我想逃跑,卻發現此時根本走不動,腳似乎都已經麻痺了,就在我感覺自己真的要成為待宰的魚肉時,我兜裡的瓷瓶突然劇烈的抖動起來,似乎夢婷想從裡面跳出來。
可是此時牛皮紙封著瓶口,夢婷根本出來不了,我的手動不得,不能伸到兜裡,我心越來越寒,因為我感覺意識越來越模糊,似乎那東西要順著我的耳朵,鑽到我的大腦控制我的身體。
“別這樣。”
空氣裡突然傳出了一個婦女的聲音,想來應該是我在電梯裡的見過的女人,我的大腦恢復了一絲清醒,不過還沒來得及慶幸,便聽到自己的嘴裡傳出了一句話晦澀的與我聲音不同的話。
“你,想要?我可以分你一半啊,我把剩下的半截身體分你好不好?總比你那團碎肉好···”
那女人幽幽的嘆了口氣,不再說話了,那聲音又從我嘴裡傳了出來。
“這麼好的身體分你一半你都不要,是不是傻啊?你肯定是個傻子,肯定是的,哈哈哈。”
他說著,我大腦又是一陣暈眩,我心如死灰,這下,真的要把小命賠在這裡了,我還沒結婚呢,還沒娶妻生子孝敬我爹媽呢……
“滾!”
突然一個聲音從門外傳來,那聲音好像有形,直接打在了我的後腦勺,我只感覺好像被人重擊了一般,倒在了地上。
當我醒來的時候,我旁邊站著徐正則,此時的景象我不知道怎麼去描述,冷風不停地朝著電梯裡匯聚,帶走電梯裡一簇簇棺材燒過的灰燼,從我面前飄過。
徐正則你要是再來晚一會兒,我就死了!
我朝著他怒吼道,而徐正則看著面前被踏碎成渣的棺材,疑惑的跟我說,救我的人不是他。
確切的說,在徐正則到來之前,我已經倒在這裡了,因為強行把冤魂從我身體裡脫離,帶走了我大部分的陽氣,可以說是腎虛導致的暈眩,讓我昏厥在這裡,只需要補充一下陽氣便好,他低聲問我,是不是我自己急中生智把這棺材踩得稀巴爛。
我根本動都動不得了,哪裡還能伸腳去踩,我雖然大腦很模糊,不過那一聲“滾”字,我想我應該沒有聽錯?
不是你救我的?那會是誰?
我疑惑的問道,徐正則問我是不是夢婷出的手,我搖了搖頭,到現在為止夢婷還沒有掙破牛皮紙的封印。
但是這一聲“滾”,我感覺好像在哪裡聽到過,很熟悉,很親切,而且這聲音我不止聽到過一次……
我趕忙給徐正則說了,他也一點頭緒都沒有,他把我送下一樓,跟我說電梯裡的鬼氣已經消散的掉了,應該不會有事兒,現在最重要的是送我回去休息。
回家的路上徐正則低聲給我道歉,他沒有料到會出現這種狀況,電梯關閉的很突然,是有人從內部關閉的,他在外面根本阻攔不到,應該是有東西混在了那殘餘的冤魂中,導致他沒有發現,不過那東西究竟是什麼……
我給徐正則說了剩下兩個棺材的事兒,其中那個神經病想要奪取我的身體,徐正則一聽不禁一愣,問我大腦當時是不是酥酥麻麻的,而且有一種想要破開腦殼的衝動。
我趕忙點頭,徐正則神情有些嚴肅,他告訴我說,有一種名為軀魂的詭術,便是這個效果。
相傳軀魂始於遠古,乃是由部族族長祭祀聯手研究出來的一種奇術,一個優秀的族長和長老,可以帶領部族愈發強大,而人人都擺脫不了生老病死,或許人的意識不滅,身體機能卻無法支撐,便研製出這類奇術,能將將死之人的魂魄安放於他人身上,而這過程中,便是擠出別人魂魄。
就好像生孩子一樣,這種方式能讓軀魂之人的靈魂和身體完美的契合,比傳說中的奪舍或者鬼上身更為契合,而這種方法,能延續那些精英族長長老的生命!
我覺得這跟神話故事沒什麼區別了,要是有這麼牛逼的話,豈不是有人活了無數的歲月了,我正想嗤之以鼻的時候,徐正則猛地一拍大腿,告訴我說壞了!
他終於明白電梯裡的十三個從哪裡來的,到底是怎麼死的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