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林叔往事(1/3)
黑狗直勾勾的盯著我,一聲不吠。
那大黑狗認識我,畢竟我小時候天天在這屋裡竄來竄去,若是以前的話它已經撲過來和我戲耍了,可是此時卻警惕的盯著我,提防著我。
徐正則小聲的說別進去了,引了人味兒一會就糟了,想要把我拉回來,可是他這一動,那大黑狗突然就吠了起來。
夜間黑狗叫,必有鬼過門,快進去!
徐正則猛地推了我一把,我們兩個就這麼闖到了劉爺的家裡,跑到柴火堆裡蹲著,與大黑狗蹲著。
這個時候我才發現,其實剛才大黑盯得並不是我也不是徐正則,而是一直在盯著門外。
燭火瑩瑩,斑駁的槐樹影子像張牙舞爪的鬼影,不只是我眼花怎的,竟然感覺地上的影子在動,徐正則屏住呼吸看向門外,他從兜裡摸出了一顆黑乎乎的東西,叫我含在嘴裡別吞下去。
本就看不清,這個時候我也來不及猶豫,然而當這東西一放到嘴裡我就後悔了,真他媽的……這什麼味兒啊!
過路鬼,要不就是閒逛的孤魂野鬼,要不就是怨念極重的怨鬼,你看著那狗,叫聲中帶著顫音,它是在害怕……相比起這鬼槐下的小鬼,外面的東西明顯可怕的多!!!
徐正則輕聲細語的給我說著,可我他媽的現在心裡憋屈的不行,我嘴裡這東西……怎麼感覺那麼像米田共呢……這讓我瞬間想起了以前徐正則給我含的羊糞球,可是即便是那羊糞球,也沒有這東西味道大啊。
我越這麼想,越覺得就是米田共,可是徐正則不讓我說話,也不讓我把那東西吐出來,混著口水我含了一嘴,不敢下嚥,也不敢吐出來。
正當我心裡咒罵著徐正則的時候,突然聽到大黑“啊嗚”一聲,狂吠一下子就停了,與此同時,窗臺那根白燭噗呲一下,滅了!
狗膽怯,白燭滅,這東西是個猛的啊!
徐正則此時聲音有些顫巍巍的說道,猛地拍了我背心一掌,一簇熱流竄入我的胸口。
他猛地朝著外面跑去,在門口的時候對著我大喊待在那裡別動。
我想問他為什麼,可嘴裡有東西問不出來,我看著徐正則跑出去,心裡生出一種不好的感覺。
難道徐正則……又要上演電梯裡孕婦們的那一幕麼?
為什麼我有點想哭,感覺自己好沒用。
徐正則跑出去之後便再也沒音兒了,蹲在柴垛子裡的我被黑暗包圍,還沒從悲傷地情緒裡緩過來,我突然聽到了一聲咳嗽聲。
這聲咳嗽很輕,就好像老人起床的輕咳,吱呀一聲劃破黑暗,我猛地朝著窗臺看去,一隻顫顫巍巍的手從窗子裡伸了出來,竟然把那蠟燭收了回去。
我此時好想跑到劉爺的窗邊,問問他這一切是怎麼回事,為什麼要點白燭引鬼,為什麼要在院內種鬼槐,剛才門外路過的東西又是什麼。
可是徐正則叫我不要動,我蹲在角落裡,一蹲便是蹲到了大天亮。
一宿我都沒睡,在太陽上山頭的時候我才從柴垛子裡爬出來,大黑是什麼時候趴在我旁邊的我也不記得了,只是在這黑暗的等待中,我感覺自己都變得迷迷糊糊。
一出門我便把嘴裡的東西全吐了出來,跑到家裡的大水缸漱了好幾次口,我娘從屋子裡出來淘米熬粥,看到我問我怎麼這麼早就起來了。
我剛開口騙她說晨練,就看到她把鼻子一捂,哭笑著對我說你打屁了?
我……
徐正則還躺在**,看到他睡得如此之香,我便氣不打一處來,對著他的鼻子就是一陣哈氣,他在驚恐中醒來,還以為是我家豬圈的糞池爆炸了。
徐正則哈哈的笑了起來,我一個枕頭砸了過去,徐正則回過神來看到我真的生氣了,於是尷尬的咳嗽了一聲,跟我說他昨晚給我的東西真的是羊糞球。
不過為何味道變得這麼大,可能因為當時的環境導致的。
徐正則說這羊糞固陽,味道越大說明這周圍的陰氣越重,那小院子裡的鬼那麼多,這羊糞肯定也越猛。
我心裡還是不爽他,憑什麼我在院子裡坐了一晚,他卻跑到這裡睡大覺!
我剛想問他昨晚出去之後到底幹啥了,就看到我爹站在門口,叫我們出去吃飯,在飯桌上我爹的神色有些嚴肅,他說昨晚上的事情他想了一宿,那井的事情必須要處理,只是他想不通林叔為什麼要這麼做。
這個時候徐正則便給我使眼色了,叫我趕緊問問,那口井到底是咋回事。
我問我爹林叔為啥要挖那口井?我爹白了我一眼,挖井當然是為了過路飲水啊,我想了想,這一路上確實沒個水井,只是這口井似乎距離村子太近了,沒幾千米就到了,這口井要是挖在半路上多好。
不過我沒說,而是小聲的問起了死在那井裡的孕婦。
聽到這話,我爹臉色就變了,我娘手裡的碗也險些落了下來,他們沒吭聲,徐正則眼神古怪的看了我一眼,似乎在責怪我不會說話。
我心裡那個憋屈啊,和自己爹媽說話還要拐彎抹角的麼,只是看著情況,明顯的我爹媽有什麼事情在瞞著我,可是他們為什麼要這樣。
草草吃過早飯,我和徐正則坐在堂屋裡聊著天,現在爹媽都出去了,我問徐正則昨晚看到了什麼。
徐正則說他一出門便看到了一個白衣女人,朝著門裡往了一眼,似乎很怕生,看到他就跑,徐正則心裡覺得奇怪,他出去本就是為了引開惡鬼,怎麼那鬼竟然看到他就跑。
徐正則覺得有些古怪,就一路跟著那女鬼,不過他腿肚子也在打哆嗦,那女鬼的氣息有些凶。
後來呢?你們去哪裡了?
我聽得有些興奮,徐正則告訴我說他走到一半就給跟丟了。
徐正則說鬼本來就是不靠腳走路的,再說了他對路也不熟,追不上她很正常,不過他看到遠處好像是個山包,那兒有個爛房子,問我知道是哪裡不?
徐正則這麼一說,林叔家的那棟私塾一下子就從我腦海裡冒了出來,不過他說的那個白衣女鬼我感覺好熟悉,我想我應該是見過的。
果然一對口之後,徐正則見到的那女鬼,就是我第一天回家的時候在竹林裡看到的女人!
我疑惑的問難道她就是那個淹死在井裡的女鬼?怎麼跑出來的!
徐正則搖搖頭,說這事兒不一定,不是要看看再說,現在徐正則只想去那山坡上的私塾裡看兩眼。
乘著現在有空,我帶著徐正則去了那間私塾,徐正則站在私塾面前看了許久,告訴我說建造這私塾的人不僅精通房屋設計,更是對風水有很深的造詣。
徐正則說你看這門旁的大石,光滑圓潤,這種石頭在風水上又稱之為孕龍石,或者臥龍石。
徐正則說的那塊石頭在我兒時的記憶裡很深,那塊石頭很大很光滑,能躺半個人上去,而且這石頭特別冰涼,哪怕是在熾熱的夏天,暴晒上數個小時,那石頭摸上去依舊是冰涼的。
這選址也是講究,坐北朝南,群山盤延好似龍身,如果沒猜錯的話這裡便是小龍頭了……
徐正則的讚歎連綿不絕口,我被他搞的一陣懵逼,這種福地,不說長命百歲,哪怕九十九也是有的,徐正則頗為感慨,說還真想見見你那林叔。
林叔他早就去世了。我有些懷疑徐正則剛才說的風水道理,應該全在吹逼。
徐正則微微一愣,讓我帶他去看看墳墓。
路上的時候便給徐正則講到,林叔在我很小的時候便去世了,其實我沒什麼印象,畢竟那個時候才兩三歲,不過只要想到婉兒,我便會聯想到林叔。
徐正則對林叔是越來越感興趣,他說著林叔肯定是個高人,就算不是高人,能在這一片建屋造房,也是經過高人指點的,我對他的話半信半疑,如果這裡真是福祉的話,那麼林叔怎麼可能那麼年輕邊和老婆雙雙送命。
很快我們便來到了墓前,徐正則在墳前轉了兩圈,掏出一把紙錢給二位長輩燒去了,他指著最前面那座小墳,問這是誰的。
我把林婉馨的事情講給了徐正則,他有些瞠目結舌,說沒想到你居然還有個媳婦兒。
我們走到
半路的時候,徐正則突然開口對我說道,晚上還要來這裡一趟,因為他覺得那墳墓有些不對勁兒。
哪不對勁了?你別說我林叔是鬼!
我一下子就跟徐正則急眼了,他對著我擺擺手,說哪裡來的那麼多鬼,他跟我說那墳墓裡沒有什麼死人味兒。
徐正則搖了搖頭,說並不清楚,不過今晚我們來一趟,指不定能再次遇到那白衣女鬼呢,也可能看到你那媳婦兒……
我頓時一愣,看到婉兒?
哎我去,那不是鬼麼!
徐正則邁開小步子朝前跑去,我們回到家裡的,發現我爹沒在,而我娘坐在屋裡憂心忡忡,不停地搖著手上的蒲扇。
我娘一看到我回來,趕忙迎上來,我問她發生了什麼。
我娘說今天爹在地裡幹活,村長說竹林裡的老井又出事兒了,娘就找我半天找不到我,怕我出了事。
徐正則一聽,對著我擠擠眼,我趕忙應付了我娘,問我爹哪去了。
我娘說爹去幫忙去了,讓我哪也別想去,就在家裡待著!
說著我娘便抓住了我的手,這下我就傻眼了,這是怎麼滴,我一個成年的人還要被當做小孩子一樣看著嘍?
看我娘不依不饒那氣勢,我就提不起勁,尤其是她用著那花白的眼睛看著我的時候,我就無力和她對抗,我朝著徐正則眨眨眼,他會意的笑了一下,跟著我娘說他自己出去轉轉。
徐正則離開之後,我娘抓著我的手坐在屋裡,我這一坐實在是無聊,便問起了林叔他們的事情。
我娘說林叔要說起來,是她我這輩子見過的最能耐的人,不僅白白淨淨長得好看,還很有文化,都說文化人傲氣,就沒覺得他難相處過,要不是當時她都跟我爹了,指不定會去追他呢……
我娘一提到林叔,眼睛裡便放起了光,不過她自己也意識到了失態,咳咳兩聲,小聲的跟我說別告訴我爹。
我對她會心一笑,我娘樂開了花,繼續給我講道。
林叔是從外地來的,也不知道怎麼就來到了這小山村,或許是覺得這裡的人質樸好客,喜歡這裡的環境,便在這裡安了家,林叔的媳婦兒姓秦,也是跟著林叔一起來的,不過比起林叔,村子裡的人都不覺得這兩個人是一對兒。
那秦姨雖然人生的不醜,不過站在林叔身邊總感覺不搭調,就好像這天生的不配合,或者說沒有一丁點夫妻臉,秦姨雖然也是外地來的,但貌似和林叔不是一個地方的,兩人也是在路上偶遇便結伴而行,來到這裡組建家庭生兒育女。
林叔不僅通曉數理,而且基本的農活也能做的很好,山頂的私塾是他自己設計的,竹林的井眼是他找的,而且這村裡的佈局都有一些是林叔指點的。
我嘆息著這麼好的人,怎麼年紀輕輕就……
我娘也跟著嘆息,都說好人命短,壞人命惡,或許真應了這個理兒,全村人都沒害病,就林叔和秦姨害病了……
我問我娘,當時怎麼沒去找醫生?鎮上應該是有衛生隊的吧。
我娘搖了搖頭說林叔就是村裡的土醫生,他當時把自己關在屋子裡不出去,也不讓她們進去,說什麼傳染病,不想讓他們也染上了……只把婉兒推給了她們……
娘說到這裡的時候,有些傷心,眼淚水在眼睛裡打著轉兒。
我拍了拍我孃的後背,安慰她別難過,這人都已經離開了,傷心難過豈不是讓他們在天上也不舒服。
就在我安慰著我孃的時候,我的手機突然響了,是徐正則發來的簡訊,他告訴我說,井裡死人了。
我趕忙發簡訊問誰死了,不一會徐正則就回了我。
徐正則說,是一個老人,聽他們說姓劉,至於怎麼死的他碰不到屍體,不知道,他們剛把他從井裡撈上來,讓我過去一趟
徐正則這麼一說,我一下子就愣住了,老人,姓劉,難道不會是···
我叫我娘去睡一下,她卻是有些悲傷的過頭了,嗯了一聲便自己進屋了,我朝著外面跑去,路過劉爺的院子時,我朝著裡面喊了一聲。
沒有人答應,我的心咯噔一聲,跌入深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