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又現老道(1/3)
白綺惡狠狠地說道:“你要是想死,就儘管動手動腳。”
我連忙說不敢。其實剛才那個舉動我是有些後悔的,畢竟,也跟她不熟。這樣貿然冒犯一個不怎麼熟悉的女孩子,實在非好漢所為。
儘管我也不算啥好漢。
但在這種離奇的危急時刻,我應該負責保護才行,怎麼能夠趁機佔便宜?
於是,我就把手慢慢鬆開,儘量遠離她。過了一會兒,她似乎感覺到了什麼,見我不出聲音,問:“你怎麼了?怎麼不說話了。”
我含含糊糊說道:“沒有。我……嗯,只是在想,怎麼出去。”
是啊,怎麼出去?在這種地方待著,可不是長久之計。我慢慢站起身來,在黑暗當中四下摸索。
這種車廂就是肉聯廠那種冷凍車廂,全部是密封的,一丁氣兒都不漏,幸好現在天氣還不怎麼熱,要是夏天真開起空調來,而且車還是發動著,那我和白綺兩個大活人就慘了,肯定被活活凍成冰疙瘩。
使勁朝著車廂打了兩圈,再摸摸痕跡,沒啥用。車廂金屬板厚得很。
只聽白綺說道:“這個鍾家,果然是有犯罪前科的,不然的話,這些屍體是怎麼弄到的?”
我“嗯”了一聲,繼續忙活我的事兒。
“你們村子裡難道經常出人命案嗎?”白綺又問。
我想了想,回答道:“也沒有,我從小到大,連帶正常死的夾帶人命案,也大概沒到十幾個人。要說人命案子,近幾年也就是我二叔吧。”
“你二叔是誰?”
我說:“就是前任村長。你們找到的那隻斷掌,就是他的。”
白綺奇道:“那就怪了,這麼多屍體,他們是怎麼來的?”
“那我怎麼知道?”
白綺喃喃說道:“這下可真是大的人命案子了。要知道,人命案超過三人以上就是大案子,要是破了這種人命案,那可真是要轟動全國的。”
我笑道:“這個時候你還想著破案之類的,還真不愧是警察。哎,我可想起來了,你現在還不算正式警察吧。”
白綺胸有成竹,“我早晚會的!編制的問題下半年就能夠落實了,等我從學校畢業以後。”
“喔喔,好,厲害!到時候我要是過馬路,就非得找你不可了。”
白綺奇道:“你過馬路找我幹什麼?”
我回答道:“扶老爺爺過馬路不是警察的職責嘛?”
“哎呀!你這傢伙,還真是。我說你油嘴滑舌吧,怎麼到處佔人便宜。”
我哈哈一樂,剛想說什麼。這時只聽白綺“噓”了一聲,小聲說道:“來人了好像……”
果然,片刻之後就聽到外面傳來一絲輕微腳步聲,緊接著一個男聲說道:“直接把車開進去吧,車廂倒在門口,就省得來回搬動了。”
另一個聲音答道:“好,就這麼辦。”
聽那兩人的聲音,有點熟悉,但不像是鍾家父子的嗓音。
一會兒的功夫,車子重新發動,停停走走。
再過一會兒,車子終於停來,我趕緊把紙
片蓋在白綺和自己身上,裝成屍體模樣。
車廂門終於打開了,屍體被一個個抬出去,我和白綺因為是在外面,所以是第二個和第三個。
我忍不住稍微睜開眼瞧了瞧房間,本以為是個什麼倉庫之類的,或者是那種廢棄的房子,沒想到卻是一個華麗的臥室,因為我看見東邊還有一張大的床,是那種古典式的、有圍欄的羅漢床。
這種等級的羅漢床在鍾家出現其實一點也不奇怪。他們家有錢嘛。不過就是讓我太奇怪的是,怎麼會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屍體放在這裡?這是要幹啥?
那兩個人我也看清楚了,一個是鍾子健的小舅子,一個是鍾子健的司機,聽說也是他的親戚,反正這個司機在鍾子健跟前很久了。不是本家人,大概以他那種多疑的脾氣也不會用的。
趁著他們兩人出去的當口,我連忙拉了白綺扯開紙片,滾到床底下。她在裡,我在外。算是暫時逃離了屍體堆。
又過了一會兒,只聽那鍾子健小舅子在點數,“一二三四五……好,一共是九個。”
腳步聲從門口傳來,一個聲音問道:“都放好了?”是鍾子健的聲音。
“是,都放在在屏風後面了。”
“好,你們先出去吧。”鍾子健命令道。
只聽門一關,接著就沒動靜了。
我心想說,這個時候正是逃跑的好機會,剛想拉著白綺從床底下爬出來,只聽得門吱呀一聲。又有人來了,我倆趕緊退縮回去。
聽腳步,不像是兩個人,起碼是三個或者三個以上。我心裡暗暗叫苦。這什麼時候能出去!
“道長,都弄來了,您瞧瞧。”這是鍾長有的聲音。
“嗯,按照我的方法把符水都灌好了嗎?”如果我沒聽錯,這是那天我和胖子趴在牆頭在鍾家看到的那個老道的聲音。
“早點弄出來也好,上個月,因為一個斷掌的事兒,弄出那麼大的動靜,要不是警察找不到切實證據,才偃旗息鼓。不然的話,咱們家還真會惹出大麻煩來。”這個卻是鍾子健的聲音。
那鍾長又訓斥道:“都是你辦事不力,這個時候還有臉來說這個!”
鍾子健喏喏說道:“我……當時也挺奇怪的,小乖怎麼會在廁所裡找出一隻手掌來。真是,後來就更奇怪了,警察是怎麼發現的。”
“屁話!要不是你不及時告訴我,怎麼會還有後來的事情?”
我偷偷把頭往外靠了靠,透過床圍垂下來的垂擺看見三個人正坐在三張椅子上,老道在中間,鍾長有和鍾子健坐在對面,三個人都背對著床,正好也覺察不到這邊的動靜。
只見那鍾子健受了訓斥,再也不敢說道,只是嘴裡面嘟囔著什麼。
那老道卻把拂塵一擺,說道:“算啦算啦,過去的事情都別提了。這次我來,卻也不是為這個事情。只是你們既然按照我的意願,搞出了這麼多的行屍,貧道我卻是高興得很。”
鍾長有和鍾子健連忙站起,躬身說道:
“小人只是舉手之勞,道長不必客氣。”
果然是他們弄的這麼多屍體。這些傢伙,簡直就是殺人狂魔!
不過,他們要這麼多屍體幹什麼?聽他們的話裡,看來是這個妖魔道長要的。
那老道衝他們擺擺手:“都坐下吧,自家人,哪兒來這麼客氣。”那老道大咧咧的,彷彿他才是這個宅子的主人。
鍾家父子聽了,這才小心翼翼地坐下。
那老道又說道:“按說,起咒行屍這種事是有損陰德的,但是,既然先前走上了這條路,卻是也不得已而為之。我師父曾經說過,說學道之人,最要緊的是經世濟人,做的是佈施天下,即便是退一步,那也應該是抱拙守己,煉丹問藥,這牽涉到塵世的事,一不小心,便會走到不同的道路上去。”
鍾家父子聽不懂,只聽得唯唯諾諾,不敢插話。
那老道唸經一般,繼續說道:“所謂感召鬼神、摧伏邪精,這可不是道之本業麼,要是道家每個人都為了塵世而奔走,亂了清修,可不是有違道祖之精神?所以,以前我行走江湖時,掐決也罷,布捻也罷,總想找一些不一樣的來。十八年前,我就是在清風觀偶爾學會了役靈之法,所以,當初見到那個盒子的時候,咱們才有了緣法。”
“這恍惚一過,已然十八年了。時光荏苒,歲月穿梭,我雖在青山僻壤,卻不知世間已然換了人間。你們三番五次請我,並且布了重施,我也想著,既然如此,我就不妨親自走一趟。一來可以看看你們家那個女兒到底是出了什麼事,二來,也想借此機會來精進一些業術。”
兩人忙點頭稱是。
“貧道可是先說好了。先前,那個役靈之法,可不能破了,萬一給破了,別說貧道我治不住,對於你們家,恐怕也有天將之災。你們知道了嗎?”
鍾子健忙說道:“不敢不敢,不過……不過,這個,還請道長開釋,怎麼才算是破了?”
那老道說道:“不是先前跟你們說過了嗎?不能接近那個像。你們按照我的吩咐做了嗎?把地下那個像接引出來,在地上做一個大的木製雕像。做了嗎?”
鍾長有連連點頭:“做了做了,一直沒人敢動。就連上次警察來,我們也沒敢讓他們接近。”
我心想說,說的莫非就是鍾家老宅屋子裡那個大木雕塑?聽他們的說法,難道下面還有一個?這可奇了。
“嗯,那就好。上次一張符咒,讓你們家興旺了十八年,這次,我來,又帶了一些新的符咒,你們要好好唸誦,等唸誦好了,就燒在酒裡,和著符咒,喂孩子先喝下去。”說完,從身邊藍色寬口布袋裡拿出一疊黃紙來,挑了一張遞給鍾子健,剩下的又塞了回去。又道:“要記得,要當著孩子的面唸誦,而且不能睡著,方向是頭朝北,腳部朝南,正南正北,不可有一點偏差。萬萬記得。”
鍾子健忙答應了,雙手恭敬接過黃紙,快步出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