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以命換命
我奮力地爬起來,手電不知道剛才被這個道士一下給打到了什麼地方去了,我摸索了幾下,也沒找到,只好俯著身子,一瘸一拐地慢慢地走進他們,那個道士剛才還在怒喊,似乎用盡了力氣想放下嬸孃,現在已經連他也沒有了聲音,不知道他們兩個是怎麼回事。站在院中,像是泥塑一樣。
我走走停停,怕那個道士突然在掙脫,一看真的是他們兩個都一動不動了,於是我在離他們很近的時候停了下來,輕輕地喊了一聲:
嬸孃?
沒有動靜。
我一看這個道士現在也不能動,正是制住他最好的時機,於是急速地將最後剩餘的那瓶黑狗血開啟,全部都猛然倒在了這個道士的後背上,然後猛地一瘸一拐地往後退了幾步,防止他再暴起傷人。
出乎意料的是這個道士並沒有像之前那一次呼痛,別說大的動作,他連一點聲音也沒有。
黑狗血沒有了作用?
怎麼回事?
我一看他們兩個都像泥塑一樣站在那裡,覺得現在要緊的是將小諾的魂魄從她手裡奪回來,於是急急忙忙摸到道士身邊,他手裡還是緊緊握著那個古怪的袋子,他攥的緊緊地,我拉了幾次都沒拉掉,我猛地一使勁才拽掉,然後我摸到地窖口的位置,開啟地窖口,再將那個古怪的袋子開啟,抖了幾下,將小諾的靈魂放了進去。
只聽到地窖裡嗤嗤幾聲輕響,就再沒有一點聲音了。
而此時我轉過頭去看嬸孃和那個道士,強忍著頭疼和胳膊的劇痛再次來到嬸孃和道士之間,我用力去拉了一下他們,還是拉不開,這嬸孃不是被他給掐死了把。於是就急忙更近一點去看怎麼回事,那個道士的手已經放開了嬸孃的脖子,但我在往下看的時候,嬸孃和道士的另一隻手都按在道士的小腹之上。
?
而我不知道是什麼情況,想拉開依然是徒勞無功。
我不知道是不是剛才自己摔倒所沾上的雨水,感覺自己手上溼膩膩的,心想還是要找到手電,不然根本看不清是怎麼回事,於是我沿著自己被道士揮倒的方向去沿著地面摸索,終於在找了一會之後,找到了那隻我帶來的手電。
我心裡異常的高興,黑暗中摸到手電的玻璃罩似乎是碎掉了,於是將開關一推,竟然還能亮。
我對著嬸孃和那道士的方向照了過去,果然和我之前在黑暗裡看到的大致情形一樣,兩個人都是一動不動,嬸孃的手和道士的手都按在道士的小腹之上,道士應該是想拉開嬸孃的手,但是嬸孃的手還是像生鐵鑄成一般吸在了道士身上,我走近去看時,卻見嬸孃的手面上都是鮮血,正一點一點地往地面低落!
啪嗒!啪嗒!
我一看自己的手剛才由於去拉他們,上面也是鮮血。
嬸孃哪裡來的傷口?
剛才這個道士只是掐住了嬸孃的脖子,並沒有弄傷嬸孃啊。
我總覺得不對,仔細去看時發現嬸孃的小腹之處也是溼了一片,黑紅之色已經浸溼了小腹上的衣服。
嬸孃小腹什麼時候受的傷?是她自己弄傷的麼?
而這時候他們兩個的神情也是大異,嬸孃的神色淡然,睜著眼睛,平靜而祥和,對,就是這個詞,祥和。
而那個似乎是貓妖的道人,則是怒目圓睜,神色猙獰。
兩個人都是不動一動。
詭異的是我現在照見,在兩人的小腹之處都有一絲白煙飄出,然後再空中相遇和成一股白煙,往下走,然後鑽進了地面。
!!!
這是什麼儀式?
我簡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個時候我該怎麼辦,他們兩個拉也拉不開,打也打不斷,況且這個詭異的儀式好像是嬸孃發動的,我一時左顧右盼,看到院牆下面有一根胳膊粗細的木棒,於是就扶著自己疼痛的胳膊走過去,將那根**的木棒提在手裡,一咬牙,對著道士的後腦勺就運力打了過去!
“噗通”兩聲,她們兩個分別倒地,並同時大聲呼痛,同樣都是往後倒去,嬸孃往後倒不奇怪,因為我的力量就是衝著嬸孃的方向,而道士竟然也是往後倒地。
道士倒地之後,輕輕地在地上打了個滾,似乎要站起來,但是終於還是站不起來。
只是罵道:
瘋婆子!以血換命!我看你自己會死的比較快吧,說著他捂住了自己的小腹,連連喘氣。
我趕緊去扶住嬸孃,然她坐起來,嬸孃小腹上的血還在不停地往外滲出來,我看看衣服溼的面積已經越來越大。我怕讓她坐起來擠壓她小腹的傷口,只好將嬸孃再次放下。
這個時候對面的那個道士說:
哼!過一會等我恢復下,你們今天全得死!
我聽他說了這句話,憤怒地站起來,我心想用這個棒子往你腦門打幾下,看今天誰死!
我剛站起來,嬸孃喊住了我。
劉耀,你把這個東西插在他頭頂的百匯穴那。知道百匯穴吧,對,就是頭當頂。嬸孃一邊說,一邊費力地從衣服的兜裡掏出了一枚像是插著小旗的銀針。
我急忙接在手裡,之見小旗上面四個方向都畫著曲曲彎彎地線,中間似乎是一個太陽。
我接到手裡疑惑地問嬸孃,這個管用麼?
嬸孃現在氣息已經很弱,她一隻手按住小腹說,快點去,一會就沒用了。
我在次拿手電照了一下道士,他的臉色現在完全是蒼白的,蒼白地像是月光下的雪地一樣,兩個眼睛詭異的閃著綠光,雖然一動不能動,但讓我手無寸鐵地走進他,我還是有點畏懼。
嬸孃好像看出了我的疑慮,她喘了一口氣說,劉耀,沒事的,他的一條命已經沒有了,你只要把這個小旗子插在他的百匯穴上,咱們大家就安全了。說完這句話,嬸孃好像費了很大的氣力,不停大口地喘氣。
我想了下還是選擇相信嬸孃,因為除此之外,我也沒有其他的辦法,小諾在地窖裡生死不明的躺著,嬸孃又重傷,唯有自己是完好的,雖然頭和胳膊還是一陣陣地疼,不過好在我還可以行動自如。
於是我看了一眼嬸孃,一手拿著手電,一手拿著帶著銀針的旗子,一步步地向著那道士走了過去。
我繞了一下,走到他腦袋那,準備從他頭頂之間將銀針釘入他的百匯之間,離他還有一步的時候,那個道士突然坐了起來!
我被他突然這樣嚇了一跳,退了兩步,他怎麼還有能力坐起來?
不過他只是坐起來,像是打坐一樣就一動不動了。
嬸孃急促地喊道:
快點!
我不敢再猶豫,看準了他的頭頂,一手將他的道士帽打掉,順勢就要將那枚帶著銀針的旗子插下去。
但是突然之間,道士往前撲到,像是一棵倒地的玉米秸稈一樣,一聲靈異的貓叫傳出,一隻渾身雪白的貓,輕飄飄地不知道從何處鑽了出來,站在道士的身旁,對著我和嬸孃望了一眼,它惡毒的眼睛似乎要衝上來,我握著銀針小旗的手有些打顫,再次往後退了一步。
但它只是悲憤地叫了一聲,就一下竄出了院牆,無影無蹤了。
我長吁了一口氣。
趕緊回去扶住嬸孃,去嬸孃的屋裡扯了段布條,將手電放在地上,把嬸孃的傷口給勒住,回頭指著那個倒下的道士問嬸孃:
嬸孃,他真是貓妖麼?
嬸孃“嗯”了一聲。她然後說到:
還是讓他給跑掉了,如果那個天陽針插到他的頭頂,他不到天明應該就**氣散盡,死在這兒。沒想到他竟然已經殺傷了九條人命,可以往來生死,無視輪迴,雖然這次元氣大傷,終究還是會找回來。早知道這樣,我又何必與它以命相換呢。
我沒有在意嬸孃所說,突然我想了一下給嬸孃說:
嬸孃,他應該是殺死了十條人命。
嬸孃“哦”了一聲,說到,你怎麼知道?
我想了一下,揉了揉疼痛的腦袋說:
在斷石鎮有六個,當時不知道是他殺的,現在想想應該是他,加上那個乞丐,是七個。當時我嚇的要命,以為自己也會死,可能他就是想把我嚇走,讓我趕緊來紫雲裡。如果後山上死的那個男人和小諾無關的話,應該是第八個。紫雲裡山村後的擺渡人是第九個。
嬸孃打斷了我一下問,什麼擺渡人?
我說是一個被那個貓妖道士控制的屍體。
嬸孃突然緊緊地抓我的胳膊說,那人長的什麼樣子?
我看嬸孃很激動,就有點擔心的向嬸孃描述了他的樣子。
嬸孃聽完了以後,藉著地上手電微弱的燈光,我看見她嘴角牽動了下,是想笑,可是又笑不出來,想哭也沒有出聲,表情裡似乎包含了無限的無奈與傷心,終於她嘆了口氣,兩行眼淚無聲地就流了下來,嬸孃似乎在喃喃自語:
長生,連你也去了,這下我可沒有任何牽掛了。
我問嬸孃,誰是長生?嬸孃呆呆木木地,不知道聽沒聽進去。
本來我還想說,第十個人是三年前死在後山的人,雖然我不能確定是這個道人殺死的,但是從別人恐怖的描述看,應該是**不離十。
但是嬸孃好像在自己的世界裡走不出來了,先是激怒那個道士,和那個道士換命,現在又這樣。
我擔心小諾,喊了幾次嬸孃,嬸孃只是不理我,於是再次去地窖裡看了一下小諾。
這次沒有什麼異常,我探了一下小諾的呼吸好像也沉重了些,心裡終於舒了一口氣。抬頭看天時,已經將近午夜,陰雲有些消散,幾顆星星從夜空中冒了出來。
我再看嬸孃時,她還是坐在那不動,突然她自己打了個激靈,像是回了神,問我:
小美沒事吧?
我“嗯”了一聲
嬸孃說到:趕緊去找個那個束魂帶,纏到她的左手上。
我想到束魂帶還在嬸孃的堂屋裡,就要過去拿,剛走兩步,嬸孃又有氣無力地說到:
你一會自己出去,村西頭有桃樹,你找一些面南的桃枝,把上面的葉子捋下來,趕在子夜之前,洗澡。
我愕然。
嬸孃又補充了一句:
但願還能來的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