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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祕葬-----第12章 九宮八卦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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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九宮八卦陣

第13章 九宮八卦陣

這個九宮八卦陣,確實有些邪門。儘管九宮八卦陣有千萬種變化,但萬變不離其宗。只要算準時辰,找對生門所在,按照既定的方法去破解,就不會走錯。

年輕的時候,苗君儒和導師林淼申去過嵩山少林寺,考察過那塊被稱為“達摩面壁石”的神奇石頭。石頭的表面很光滑,石紋中隱約可見一個人體的影像。據說是達摩面壁九年,精誠所至,以致他的影像也透入石中。

他們在少林寺中住了三個晚上。第一個晚上他起夜的時候,發覺導師竟然不在,等天亮睜開眼睛,導師又回來了。第二個晚上他就警覺起來,一直裝睡。半夜時分,導師輕輕叫了他幾聲,見他睡得正香,便輕手輕腳地下了床,開門出去了。

他隨即跟了出去。

夜晚的寺院籠罩在一片寧靜與祥和之中,偶爾傳來幾聲令人頭皮發麻的夜梟鳴叫。學考古的人,膽子比一般人要大許多。在朦朧的月光下,他發覺導師朝塔林那邊走去。

第一天到寺院看過達摩面壁石之後,導師就提出去塔林走一走,卻被寺院拒絕了。

國內的很多寺廟都有塔林,那是存放歷代高僧法體的地方,是神聖而神祕的地方,普通人不得進入。

眼見導師的身影消失在塔林的邊上,他正要跟上去,就聽到側面傳來腳步聲,幾個舉著火把的值夜僧人已距離他不遠。不得已,他只得回到住處倒頭便睡。

第三個晚上,他照例跟到塔林邊,卻被兩個從黑暗中出現的僧人擋住了去路。

自那以後,導師也沒有再帶他出去,對那塊“達摩面壁石”的研究也沒有了下文。

導師去塔林做什麼?這麼多年來,這個疑問一直困擾著苗君儒。

應了那一聲之後,苗君儒朝塔林那邊望去,卻只見幾個尖尖的塔頂,看不到一個人。當他收回目光時,兩條螣蛇不知什麼時候交纏在一起,蛇身一動都不動,連嘴巴都緊緊地貼著,就像兩個熱戀中的情侶正擁抱著親吻。

他微微笑了一下,低頭想從螣蛇的蛇身跨過去,卻又聽到塔林那邊有人叫道:“苗教授,苗教授……”

這一次他沒有答應,而是仔細回憶那個似乎聽過的聲音,有點像崔得金,又有點像李大虎。他的腳還沒跨過去,腳下的螣蛇突然動了起來,兩條蛇身迅速分開。

獨眼螣蛇“嗖”的一下滑了出去,展開雙翼飛了起來,在苗君儒的頭頂轉了幾個圈,隨後落在他的面前,盤成一團,頭部高高昂起。它的獨眼中閃現的精光無不說明,不久前還在死亡邊緣的螣蛇,現在已經完全恢復了元氣。

“苗教授,救命呀!”聲音再一次從塔林那邊傳來,顯得急迫異常。

苗君儒忘記了醜蛋對他的警告,正要抽身向塔林那邊跑去,不料獨眼螣蛇搶前一步,攔在他的前面,雙翼撲騰著激起不少灰塵,攔住了他的去路。它巨大的蛇頭來回晃動,像是叫他不要過去。

那邊繼續傳來叫聲,吐字含糊不清,而且夾雜著撕心裂肺的嗚咽。

一股義不容辭的豪氣驀然而生,苗君儒再也顧不上螣蛇的阻攔,從旁邊飛掠過去,沒等他跑出十米,兩條螣蛇一左一右地貼地面飛了過來。獨眼螣蛇直接飛到他的腳下,他一時收勢不住,仆倒在螣蛇的背上,螣蛇一展雙翼,“呼”地飛了起來,眨眼間已飛起十幾米高。

苗君儒收斂心神,雙手緊緊抓著螣蛇的背脊,保持身體的平衡。

從牌坊到塔林的直線距離並不遠,蹲在螣蛇的脊背上,苗君儒一眼就看到了塔林那邊的情景。

在沒有看清塔林的全貌之前,苗君儒以為塔林裡面都是佛塔,哪知一看之下才知道所謂的塔林其實就是一個個用石頭堆砌而成的石堆,每個石堆的頂上,都有一個圓錐體的塔尖。每個石堆的外形,與埃及的金字塔一樣,都是層層堆砌而成。石堆有大有小,有高有矮,東一堆西一堆的,看似雜亂無章,可他卻越看越吃驚。整個塔林,就是一副變化無窮的九宮八卦陣,只不過陣中間不是陰陽兩極,而是一個大石塔,這個大石塔比其他石塔都要高出許多,如鶴立雞群一般引人注目,尖頂上有一件閃閃發光的東西,不知是何物。

八卦陣是由太極圖像衍生出來的一個更精妙的陣法,起源可以追溯到上古時代,至今最為盛名的莫過於《周易》八卦。周易本是依照太極八卦衍生出來的卜筮之書,後來學者漸漸將《周易》八卦的運用推到了一個巔峰,甚至依據八卦圖形演變成了八卦陣法。八卦分別象徵自然界的八種物質,天、地、雷、風、水、火、山、澤,是萬物衍生的物質基礎,其中以乾坤天地二卦為萬物之母。萬物生於天地宇宙之間,水火為萬物之源,陰陽之基,風雷為之鼓動,山澤終於形成,有了山澤,生物開始滋生,生命開始孕育,人類因此繁衍。八卦陣分成生、開、休、景、杜、傷、驚、死等八門,其中八個卦象分含八種卦意:乾為馬,坤為牛,震為龍,巽為雞,坎為豕,離為雉,艮為狗,兌為羊,分別是八個圖騰的意思。

古代的能人異士,大都精通周易,能掐會算,而且能根據周易排兵佈陣。其實普通的八卦陣並不稀奇,一般通曉周易的人就能擺得出來,只是那樣的八卦陣沒有太多的變化。只有精通奇門遁甲的異士,將奇門遁甲之術與八卦陣融合在一起,形成內含奇門遁甲之術的九宮八卦陣,才是最具殺傷力的。

“奇門遁甲”的含義是由“奇”、“門”和“遁甲”三個概念組成。“奇”就是乙、丙、丁三奇;“門”就是休、生、傷、杜、景、驚、死,開八門;“遁”即隱藏,“甲”指六甲,即甲子、甲戌、甲申、甲午、甲辰、甲寅,“甲”在十干中最為尊貴,它藏而不現,隱遁於六儀之下。“六儀”就是戊、己、庚、辛、壬、癸。隱遁原則是甲子同六戊,甲戌同六己,甲申同六庚,甲午同六辛,甲辰同六壬,甲寅同六癸。另外還配合蓬、任、衝、輔、英、芮、柱、心、禽等九星。奇門遁甲的佔測主要分為天、門、地三盤,象徵三才。天盤的九宮有九星,中盤的八宮(中宮寄二宮)布八門;地盤的八宮代表八個方位,靜止不動;同時,天盤和地盤上,每宮都分配著特定的奇(乙,丙,丁)儀(戊、己、庚、辛、壬、癸六儀)。這樣,根據具體時日,以六儀、三奇、八門、九星排局,以佔測人類社會和自然世界,在人事關係方面選擇吉時吉方,就構成了中國神祕文化中一個特有的門類——奇門遁甲。

九宮八卦陣內含奇門遁甲之術,每個時辰內都有不同的變化,而且變化繁多,人被困陣內,只覺四處昏黑如晦,陰氣森森,霧氣沉沉,不得其門而出。

三國時期,諸葛亮就用一些石頭堆佈下一個九宮八卦陣,在他死後還困住了一個東吳大將陸遜。陸遜在陣中左衝右突,損失慘重,差點性命不保,後來還是諸葛亮的岳父黃承彥於心不忍,指引陸遜走出了陣。

儘管歷史事件被後人無限誇大,可是奉節魚腹浦沙灘上那處歷經千年風雨的石堆,至今都沒人敢進去。

民國初年有個研究了半輩子周易的高人,帶著三個徒弟進到石堆裡,結果他們被困了一個多月才走出來,幸好他們有準備,帶了充足的食物,才沒有被餓死在裡面。

苗君儒的手上用力,迫使螣蛇儘量飛低一些。獨眼螣蛇會意,雙翼平伸,斜著滑了下去,緊貼著塔頂而過。

他看清了塔尖上的發光物體,是一塊錐形的無色透明物,高約三十釐米,底面為正方形,邊寬約二十釐米。

不能近距離研究,他就無法確定這個發光的塔尖究竟是什麼物質。

螣蛇在塔林上方又轉了一個圈,為了能看到人,苗君儒用力將蛇身往下壓,迫使螣蛇下降,在石塔中間穿梭而行。

螣蛇距離地面不過三四米,這樣的距離,別說石塔裡的人,就是一隻老鼠,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可是現在,人呢?

明明聽到有人叫他的,怎麼會不見了呢?

正中間大石塔的後面冒出一陣煙霧,當螣蛇飛臨大石堆時,苗君儒縱身跳了下去。一落地,他就覺得很不對勁,但具體哪裡不對,一時間也說不上來。

螣蛇在他的頭頂盤旋了兩圈之後,無奈地發出幾聲吼叫,最後煽動兩翼飛走了。

他完全能聽得出,螣蛇的叫聲是在對他提出警告,就像之前醜蛋對他說的那些話一樣。但是作為考古學者,他對任何充滿神祕的地方,都有著一種與生俱來的衝動,很想弄明白是怎麼回事。

望著螣蛇漸漸消失的身影,他將目光轉向面前的大石堆。他自信對古代術數的研究並不比別人差。以他的本事,要想走出這個由塔林形成的九宮八卦陣,應該不成問題。

問題是他怎麼才能找到那個叫他的人。

在大石塔的旁邊,有一塊半人高的石碑,石碑上似乎刻著一些字。他走近一看,認出是陰刻的隸書,受風雨侵蝕,字跡粗糙,很多字已經模糊不清,但有些字仍可看清楚:建武元年,帝登千秋臺,有鳳南來,紫氣東昇……十七年八月,光烈皇后患頑疾而沉……湯藥不就……仙藥方能愈……餘奉皇命外出尋仙……幸……指引入谷……善……弗能敵……壘石為陣……

歷史上用“建武”為年號的只有兩個皇帝,一為漢光武帝劉秀,二為東晉十六國時西燕皇帝慕容忠。登千秋臺稱帝而皇后的名諱為光烈的,就只有光武帝劉秀。

光烈皇后就是陰麗華,南陽新野人,相傳為春秋時代著名的齊相管仲之後,貌美而賢惠,遠近聞名。劉秀經過新野時,十分仰慕陰麗華的美貌,不禁嘆曰:“娶妻當得陰麗華。”經過他的多番努力,終於抱得美人歸。劉秀稱帝之後,陰麗華成為了他的寵妃,備受他的寵愛。建武十七年,即劉秀掃滅群雄、統一天下之後的第五年,陰氏被冊封為光烈皇后。永平七年,陰麗華薨,與劉秀合葬於原陵。

碑文的大體意思是:建武十七年,陰麗華被封為光烈皇后時得了不治之症,只剩下一口氣,連藥湯都灌不進去。有人說只有求得仙藥才能救皇后,於是皇帝命這個人外出求仙藥。這個人得高人指點入谷,遇上了敵人,打不贏對方,只得壘起石頭布陣,抵禦對方。

可惜後面的字跡都看不清了,不知道這個被劉秀派來求仙藥的人到底是誰,也不知道這個人到了這裡,遇上了什麼事情。

古代的人大都期盼長生不老,秦始皇還數次派人去海外仙山求不死靈藥呢。陰麗華是光武帝最寵愛的女人,他怎麼捨得讓她離他而去呢?只要有一線希望,他是不會放棄的。

陰麗華是永平七年才死的,比劉秀還多活了幾年。照這麼推算,要麼有人治好了陰麗華的病,要麼就是拿到了仙藥。

皇帝谷內稱得上是仙藥的,除了不死神泉,還會是什麼呢?

可是按醜蛋的說法,不死神泉應該不在這邊,如果仙藥已經找到,這個替劉秀尋找仙藥的人就不可能被困在這裡。除非是為了引開對手,讓別人將仙藥送了出去。

更令苗君儒不解的是,無論是民間傳說還是歷史學家的研究,都預設九宮八卦陣是諸葛亮所創,可這處九宮八卦陣卻是漢代時就有了,比三國時的諸葛亮還早了一兩百年。

能夠佈下這個陣法的人,自然不是泛泛之輩,為什麼歷史上竟沒有半點記載?

石塔底層的石頭,每一塊都差不多大小,地表以上有一米多高,兩米多寬,沙土下面還不知道有多少。第二層的石塊相對要小一些,越往上石塊越小,層層疊疊。石塊中間的縫隙很窄,別說手指,就是刀片都很難插得進去。

如此巨大的工程,怎麼歷史文獻上沒有半點記載?這麼大塊的巨石,是從哪裡運來的,又是怎麼堆砌起來的?

這個九宮八卦陣是用來做什麼的呢?

“苗教授,快點來救我們呀。”聲音是從左面傳來的,這次苗君儒聽清楚了,是齊桂枝的聲音。

可是當他轉到左面的時候,眼前突然一暗,一陣狂風席捲著沙石朝他撲來。

這就是九宮八卦陣的奇妙之處,入陣者只覺得四處昏黑如晦,陰氣森森,霧氣沉沉,只要走錯了方位,非死即傷。

苗君儒掐指一算,微笑著退了幾步,腳踏中宮,怪風立刻消失,光線也恢復了。他接著走乾位,遊坎位,來到方才發出聲音的地方。

奇怪的是,他並沒有見到人,卻發覺方才看過的那塊石碑離他不到兩米。

奇怪了。

他不是沒有走過九宮八卦陣,十年前在洞庭君山的一處道觀中,他還和觀主一同走過陣。照正常的推算,他現在已經站在艮位上,與先前所站的位置至少隔了十幾米遠。可現在看來卻不到兩米。

難道還有幾塊一模一樣的石碑不成?

可是這塊石碑上有幾處他剛才看石碑時留下的劃痕。

他的頭頓時覺得大了許多,這個九宮八卦陣,確實有些邪門。儘管九宮八卦陣有千萬種變化,但萬變不離其宗。只要算準時辰,找對生門所在,按照既定的方法去破解,就不會走錯。

他如今被困,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這個九宮八卦陣的陣法並不是他所研究和熟悉的那種。

當下,他乾脆不走了,鼓足丹田之氣,大聲叫道:“你們在哪裡呀?”

他在牌坊那邊的時候,聽得到這邊有人喊叫。陣法可以困住人的身體,但控制不了無形的聲音。

“我們在這裡,快來救我們。”聲音從苗君儒的身後傳來,混雜不清,聽不出是誰在說話。

苗君儒叫道:“你們有幾個人?”

那聲音道:“老地耗子不見了,就剩我們幾個,八路軍的崔幹事傷得很重,我們都沒有辦法……”

苗君儒叫道:“你們都不要亂動。”

那聲音道:“苗教授,快點來救我們。”

雖然聲音是從他背後傳來的,可是他並不知道李大虎等人具體在哪個位置上。

在螣蛇背上時,苗君儒看清了這個九宮八卦陣的全貌,其實面積並不大。可一旦走錯,後果很嚴重。

苗君儒身邊的這座金字塔形的大石塔,是所有石塔中最高的。他粗略數了一下,約有二十層,每層高約六十至八十釐米,並不難攀爬。如果站到塔頂上,說不定能看到李大虎等人。

當他往上攀爬了十幾分鍾後,發覺自己的判斷錯了。以他的武功,一分鐘能攀爬五六層,用不了十分鐘就能爬到塔頂。可是攀爬到現在,他離塔頂還有十幾層。

奇怪!

有這麼高嗎?

他又往上攀爬了十幾層,抬頭望去,他離塔頂居然還有十幾層,塔尖那個發光的錐形物體,此刻散發出耀眼的光芒。再往下望時,見下面白霧瀰漫,居然看不到地面。霧氣緩緩流動,像極了海上的波浪,那些若隱若現的塔尖,就像一座座漂浮在海面上的孤島。

雲霧中隱隱有幾個人影,髮髻高聳,飄飄若仙。從服飾上看,是幾個道士。為首一個道士年紀略長,留著一縷山羊鬍,右手持著一柄拂塵,另外幾個的年紀尚輕,各自手裡握著一柄劍,背上都揹著行囊,行色匆匆。

從古至今,道士的服飾大同小異,苗君儒一時間無法斷定他們是哪個朝代的。塔頂的光線經雲霧折射之後,最容易產生超自然的幻象,也會重現一些古代的場景。

光線一轉,雲霧中又出現幾個人影,人影越來越清晰,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身材健壯的男子,斜挎著盒子槍,在這個男子的身後,是兩個揹著長槍的人,都受了傷,相互攙扶著,一步一瘸走得很吃力,他們的打扮看上去就像游擊隊。苗君儒看到了他的導師林淼申扶著一個瞎眼的老頭,走在隊伍的最後面。他們一個個都顯得很疲憊,卻又不願意停下休息,偶爾驚慌地朝後面望,似乎有人在追他們。在他們的身後,正是那片猴子和毒蛇相互殘殺的草地。不同的是,草地上躺著幾具屍體。

之後,雲霧中出現了一個牌坊,牌坊石匾上“龜德安民”四個隸體大字清晰可見,李大虎等人就站在牌坊的下面,看上去都很狼狽。

李大虎赤著一隻腳,手裡倒提著槍,斜靠在石柱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齊桂枝攙著崔得金,吃力地往前面走。虎子的背上還揹著一個人。老地耗子走在最後,邊走還邊往後看,好像後面有什麼人追他們似的。

他們幾個人都是從獨木橋上過來的,肯定遭遇了那條護橋蛟龍,所以才這麼狼狽。

李大虎的頭扭向塔林這邊,似乎聽到這邊在喊叫。

光線逐漸暗淡,雲霧中的景象消失了。

苗君儒苦笑了一下,他犯了和李大虎一樣的錯誤,都是被喊叫聲吸引過來的。

自他爬上大石塔後,居然再沒有聽到任何人的叫喊聲。莫非他們出了什麼意外?

他不再往上爬了,而是往下走。這一次,他數著所走的每一級臺階,走了四十九級之後,他的雙腳踏上了堅實的地面。

四十九,在古代術數中是個不吉利的數字。

這地方果真很邪門,他明明記得自己至少爬了六七十級臺階,如今前後相差十幾二十級,怎麼就沒有感覺到呢?

更奇怪的是,四周居然像死了一般沉寂,聽不到一點聲音。之前他在這裡,除了能聽到有人喊叫之外,還能聽到蟲鳴鳥叫,甚至是自然界所有的聲音。

一雙無形的巨手緊緊地扼住他的脖子,幾乎令他喘不過氣來。他張開嘴巴,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他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幾步,當緩過氣來時,發覺剛才站過的沙地上露出一個圓形的白色物體。

他蹲下身子,小心地將白色物體上面的浮沙撥開,露出一個完整的骷髏頭來。骷髏的嘴巴張開著,像是臨死前發出的最後呼喊。從牙齒上看,死者的年紀不會超過三十歲,死亡時間約莫三到四年前。骷髏頭上兩個空洞的眼眶,無聲地述說著死者的不幸遭遇。

他雙手不停,繼續往下刨,沒過多久,土黃色軍裝包裹下的整具骷髏就被全刨出來了。除了骷髏外,他還刨出了一支生鏽的三八式步槍和一個黃色帆布揹包。

死者是個日本士兵。

日本人不是一年前才進來的嗎?

難道三四年前,就有日本人進來過了?

若是把時間往前推三到四年,這地方還是國統區,日本兵是不可能來的。可是眼前的事實,卻容不得他不信。

軍裝一觸即爛,變成了布片,但黃色帆布揹包卻還結實,裡面裝著一個飯盒,一個日記本,一塊西式懷錶,還有一張標準的軍事地圖。

飯盒裡面有兩個發黴的乾飯團,西式懷錶的指標早已經停止走動。軍事地圖並不大,但晉魯豫三省交界地區的地形,卻標得很清楚。在長治往北一點的地方,用紅筆畫了一個小圈。

他開啟日記本,滿以為日記本里寫滿了日記,至少日記本里會有一些文字,包括日記本的主人是誰。哪知日記本內被撕去了幾十頁紙,餘下的都是白紙。倒是有一張照片。

照片上有五個穿著日本軍裝的年輕人,上面有一行文字,寫著:昭和十一年,小野君惠存。

昭和十一年是1936年,那時的日軍勢力還僅僅在東三省。雖然日記本被撕掉了,但從這張照片中可以看出,死者是個叫小野的軍人。

日記本里面究竟記載了什麼樣的內容,以至於死者要把日記本撕掉?

三年前,為什麼會有日本人來到這裡,他們來這裡的目的究竟是什麼呢?

苗君儒收好照片和軍事地圖,用那支步槍在旁邊的沙土中探了幾下。果然,在這具骷髏的旁邊,又相繼發現了幾具骷髏。

他沒有辦法再把另外幾具骷髏全挖出來,斜靠在石塔底層的基座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脣,想起自己一整天都沒有喝水了。如果找不到方法走出去,他就會像這幾具骷髏一樣,永遠留在這裡。

當務之急,還是要找到李大虎他們,一起離開這裡。

可是,在這個他完全陌生的九宮八卦陣中,怎麼樣才能找到他們呢?

“你們在哪裡呀?”他又大聲喊了幾句。

沒有迴音。

在這時候,他才發覺自己是多麼的孤立無助,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但是,任何困難都無法難倒他,因為他是經歷過無數次劫難的考古學大師,知道如何在逆境中解救自己。

他抬頭看了看身邊的石塔,其規模比埃及胡夫的金字塔要小許多。當年他沿著胡夫的金字塔底座走了一圈,用了一個多小時。

沿著這座石塔走一圈,應該用不了半個小時,只要能回到那塊石碑旁邊,就能聽到李大虎他們的叫聲了。

只要能相互說話,就有辦法見面。

就在他邁開右腳的時候,突然聽到身後傳來細微的腳步聲,他還未來得及扭頭,另外一個聲音傳來:“如果你想跟他們一樣,就轉過身來。”

說話的是一個女人,苗君儒並未轉身,而是問道:“是你殺了他們?”

女人說道:“每一個進來這裡的人都得死。”

這樣的話,之前醜蛋也說過,不過醜蛋告訴他,還有兩個人沒死,至於是哪兩個人,就不知道了。

苗君儒的手握住了青釭劍的劍柄,如果他們做出對他不利的行為,他也能避開。

女人的聲音很甜美,但也很冰冷:“一把好劍,通常都是用來殺人的。你手上的那把劍,一定殺過不少人。告訴我,你來這裡做什麼?也許我會放過你。”

苗君儒微微一笑,說道:“我來找我的導師,他一年前進來這裡,再也沒有出去。”

女人說道:“我說過,每一個進來這裡的人都不能活著出去。”

苗君儒說道:“可是我並沒有說他出去了,我是來找他的。”

女人停頓了一下,說道:“不管怎麼樣,你們出不去的。你……”

苗君儒已經轉了身,青釭劍也已出鞘。從剛才的對話中,他就已經準確地判斷出身後人與他的距離。那個人要想殺他的話,根本不需要和他說這麼多廢話。

此刻,他手中的青釭劍就搭在那女人的肩膀上,只消他輕輕用力,就可以劃開女人的脖子。但是他並沒有那麼做。

女人的手裡也拿著一件武器,準確來說,根本就不是武器,而是一根木棍子。

他吃驚地望著這個女人,只見她的一頭長髮用細麻繩系在腦後,身上穿著用麻布和獸皮縫製的衣服,根本掩蓋不住她那豐滿的胸部以及修長而結實的大腿,她眉宇間那種帶有野性的風情,會令每一個男人情不自禁。在女人的胸前,掛著一串和他一樣的七彩貝殼。

他愣了一下,問道:“你見過有人用劍殺人嗎?”

女人並沒有回答苗君儒的話,而是盯著他胸前的那串七彩貝殼,問道:“是誰給你的?”

苗君儒想起醜蛋送給他這串七彩貝殼時說的話。在這個神奇的山谷中,還生活著另外一群人,而一串掛在脖子上的七彩貝殼,則是那群人身上的標誌。醜蛋經常進入皇帝谷,自然和他們熟悉。

虎子和老地耗子在明代皇陵那邊看到的那個女人,或許就是那群人中的一個。

他收起劍,微笑著說道:“是一個朋友送給我的。哎,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呢,你見過有人用劍殺人嗎?”

女人遲疑了片刻,說道:“見過,經常看見的,死了很多人,血都噴起很高。”

苗君儒暗驚,都什麼時代了,還用冷兵器殺人?莫非皇帝谷內生活的這群人,都是用冷兵器對付那些入侵者的?

女人用手指著石塔的上方,接著說道:“爬上去,你就能看到了。”

苗君儒記起他爬上去的時候看到的奇景,或許在石塔上,經常能夠看到各種各樣的情景,包括慘烈的古代戰爭。

女人見苗君儒不說話,繼續說道:“這是魔塔,你要是不信,可以爬上去看。”

“我剛才已經爬上去了。”苗君儒問道,“你經常爬上去嗎?”

女人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苗君儒笑道:“你每次進來,都能夠出去,是不是?”

女人問道:“你想我帶你出去?”

苗君儒說道:“不僅僅是我,還有我的幾個朋友。”

女人搖了搖頭,說道:“他們必須死在這裡。”

苗君儒問道:“為什麼?”

女人說道:“因為他們和你不一樣,是外人。”

苗君儒說道:“可他們是我的朋友,是和我一起進來的。如果你不願意救他們,那請你告訴我,他們在哪裡?”

女人指了指石塔,說道:“他們都被魔塔吃了。”

苗君儒從心底感謝醜蛋,若不是醜蛋送他這串七彩貝殼,這個女人絕對不會幫他。

按道理,要想回到那塊石碑前,只要沿著大石塔的底座轉過去就行了,可是那個女人卻帶著他從另兩個石塔中間走過去,又繞了兩個圈,才回到那塊石碑前。

魔塔的神奇之處,苗君儒已經領教過。女人那麼做,自然有她那麼做的道理,否則,她就不會叫這座大石塔為魔塔了。

這個女人能夠在九宮八卦陣中來去自如,肯定知道陣中的奇妙之處。

他站在石碑前,低聲問道:“告訴我,你怎麼走出去?”

“我不會救他們的。”女人一本正經地說,絕對不是在開玩笑。

苗君儒問道:“怎麼進去?”

女人說他們都被魔塔吃了,那他們肯定在石塔的內部。只要找到進去的門,就能把他們救出來。

女人搖了搖頭,說道:“不知道。”

從女人的眼裡可以看出,她確實沒有說謊。苗君儒問道:“那你怎麼知道他們被魔塔吃了?”

女人說道:“進來這裡面的人,不是死在外面,就是被魔塔吃掉。大家都知道呀。”

她說的大家,除了生活在皇帝谷裡的人之外,應該包括醜蛋和抬棺村裡的一些人。否則醜蛋就不會警告苗君儒,要他千萬不能去石堆那邊了。

齊桂枝的聲音再次傳來:“苗教授,你在哪裡,快點來救我們……”

如果聲音來自石塔的內部,不可能傳出太遠。但在這種地方,是不能按常理推斷的。

女人問道:“你真的要救他們?”

苗君儒點了點頭。

女人低聲說道:“你往前走,就能進去了。”

從石碑的左面往前,是一段平坦的沙地,沙地上有許多紛亂的腳印。苗君儒試探著往前走了兩步,並未發現異常,就在他轉身說話的時候,突然覺得腳下一空,身體向下墜去。他下意識地往上一縱,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死死拖住。他低頭看時,身下的沙地赫然出現一個黑洞,四周的沙土像瀑布一樣瀉下去。

當他的眼睛陷入一片黑暗之時,感覺右手抓住了一樣東西。

那是根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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