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真命巫女 第158章 荒原烈酒（2）
其實老先生的話十分的直白，李易之理解為心有所念必能到達。只是穿過黃泉路在走的白銀路是什麼？黃泉路上的燈籠偶爾會從李易之的面前經過，大約是鬼差或者鬼魂在走路，反正燈籠是不會照給活人的。
不知道會走多久，不知道如何走。憑著心的指引與感覺，李易之靠的不是上次心中那種路在前方的感覺。而是冥冥中彷彿知道馬度雲會怎麼走。
地界九重，地獄十八層。黃泉路縱橫交錯，李易之心中沒有底氣，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安全的到達馬度雲身邊。如果不小心走到了其他地方，怎麼辦？比如地府、奈何橋什麼的。
見到馬度雲的第一句話該說什麼？問她為什麼來這裡？還是問她過的好不好？
李易之想了很多，走了很久。
地界黑漆漆的，路也只有個大概雛形，遠處的是永遠到達不了的山峰。
腿腳已經開始疼痛，大約真的是走的太久。手錶不再走動，羅盤還在轉。西北方，仍然望不到頭。
李易之停下來坐到地上休息，補充點水分和食物。
沉默的空間似乎要吞噬掉他的希望，黃泉路如此寂寞，幾乎要令他抓狂。
走走停停，不知道時間，大約一天又或者兩天。馬度雲自己來的時候，是不是也這樣走過去的？如果她能堅持，那麼李易之也能堅持。
終於，小路在這裡繞過了彎。它大概不在往前，而之前看到的山峰，也在李易之的面前呈現。沒有樹木，只是沙土的山峰，羅盤指向的西北方就在這邊。李易之鼓起勇氣離開黃泉路，算是和這裡道過別。終於能更靠近荒原，能更靠近馬度雲了。
兩座山峰中間是沒有整理過的石子路，踩上去搖搖晃晃。荒原肯定不會是在山中，李易之還是選擇爬上去看看。
山峰陡峭，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寸草不生，沒有燈籠。卻比黃泉路上的光明更多一些，不知道是地府故意將黃泉路弄的黑漆漆的，還是這裡有什麼地方能夠發出光明。對李易之來說有點無所謂，畢竟眼睛已經適應了黑暗。手腳並用的攀爬，站到山峰頂上。
下一秒他就明白，這一趟是白來了。地府的光明就猶如成都的天氣，千萬別去有幻想。
山峰的兩面都是純粹的黑暗，能夠吞食人的靈魂。
“啊。。”李易之的腳忽然被什麼抓住一樣，這是長久以來第一次出聲。喉嚨有些不適應的疼痛和沙啞，太久沒有說話了。但李易之顧不上聲音和回聲，背心已經出了一層冷汗，低頭看向自己的腳。
被一隻手抓住，只是單純的一隻手，沒有手臂沒有身體。
這情形太詭異，饒是看過不少的妖魔鬼怪，為什麼就只有一隻手？還是個單獨的魂體，它的身體呢？
企圖掰開那隻手，拯救自己的腳踝，但是不成功。手抓的太緊，李易之也無法和它商量溝通。忙碌一陣後，索性就放棄了。任何古怪的事，只要習慣了就好。真是沒有氣質的結論，李易之從心裡鄙視自己。
“看你也可憐，跟我走吧。”許久之後，李易之站起來原地踏踏步。有個鬼魂可以說話也好，免得自己久了就忘記怎麼說話了。靈魂也能被拆分，真是稀奇。還在這麼偏僻的地方，李易之也無奈，反正不增加重量，不如就帶著它。
小心的下了山，繼續往前走。
“你說，這裡是不是就是荒原？”可是白銀路是什麼？老先生的話就是往西北走，走過黃泉路還有白銀路。可是沒看見任何呢白銀搭上關係的路啊。連白色都沒有。只是在這裡看前面，又有點光明，沒有山上看的那種黑漆漆。果然是不能用猜的，視覺和感覺在地界就是用來欺騙自己的。
這隻手纖細白嫩，似乎屬於一個女人。它也不能開口，李易之就當自言自語了。
不然真的會瘋掉的。
一條河流，靜若止水。河水是白色沒錯，就像是和麵的時候那種濃稠感。腳踝上的手似乎很害怕，一直在發抖。
“你也知道害怕？這那裡是白銀路，這是水銀河好吧？”這個河大概就是老先生說的白銀路，可這裡面留的明明就是水印。好歹李易之也念到了研究生，化學還是有一點認識的。要過去嗎？河寬差不多五米，李易之還是很信賴自己的游泳技術，只是裡面都是水銀，這比較困難吧。
手就算是很害怕，也許是出於本能。但它還是使勁抓著李易之不鬆開。
沒有橋沒有石頭，李易之不知道是不是要趟著水銀過去。但是會中毒吧？這隻手一路跟著也算有感情，它那麼怕水銀，還是不要冒險比較好。誰知道水銀會對鬼產生什麼影響。
李易之決定繞路，白銀路應該會有上游或者其他地方有個橋什麼的。
它沒有流動，響是人工開鑿，從走的那一段路來看，寬度也是有特意修飾的。離西北方越來越遠，李易之也害怕迷失了方向，會錯過馬度雲。最終還是走了回來，打算就地想辦法。
“別說我不幫你，我的姑娘說不定就在河對岸，我不能走遠的。就是要從這河裡游過去，我也願意。你放了我吧。”李易之打定了主意，不敢走遠還有一個想法，那就是怕馬度雲回來與自己擦肩而過。她也走的這條路，也許事情辦完了會從這邊回來。
手不能說話，不知道能不能溝通，但它就是個靈魂的一截。李易之也是心善的人，在自己過河前還是叮囑它比較好。自己踩著腳步慢慢靠近流滿水銀的河流，叫白銀河好了。這也不是路，但老先生叫它路。在心中一番拼湊，李易之給自己鼓掌，太聰明瞭。
手似乎能感覺李易之的下定決心，自行放開了他的腳踝，手指跳動退後幾步。
“再見！”跟它打過招呼，就算不能看見，李易之還是對它擺擺手。
深呼吸一口氣，第一腳試探性的踩進水銀之中。
腳底接觸水銀之後，鞋子立刻被腐蝕掉鞋底。李易之立刻收回了腳，水銀有腐蝕的功能嗎？還是這是經過處理的？畢竟是地界的東西，有很多猜不到的。不敢想象如果是自己的腿腳，就算有命走過去也只剩下白骨了。
乾脆放下包，李易之靠著河邊坐下來。
這種前無路不能退後的感覺讓他沮喪，信心滿滿的來找馬度雲，難道就到這裡了嗎？
鴉雀無聲的地獄，李易之也摸不清自己的方向，只知道不能退回到黃泉路。這裡是折磨人的地府，黑暗與安靜能讓人直接崩潰。若不是心中仍然有那個女孩兒的笑聲，有她歡喜憂愁的面容。大概早就已經支撐不下去了，也許在原地等就能等到馬度雲回來。可她已經失蹤了大半個月，能就這麼回來嗎？
沉靜許久之後，那隻手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幾根手指交替前進，靠近李易之。
“別玩了，我在想辦法過去。”它在四周轉圈圈，李易之輕輕撥開它。想讓它去其他地方玩。這裡什麼東西都沒有，不知道它等了多久。也許抓住自己，也是因為很久不見人，連鬼或許都很少見。李易之擔心這隻手以為他不走，想讓它離開，自己要走的決定還是有的。
那隻手忽然爬上揹包，摸索著摸到了拉鍊。
“拜託你，我沒帶玩具來。”李易之有些不耐煩了，那隻手將揹包弄的一團糟，自己要重新收拾。裡面都是一些吃的喝的、衣服，和生活用品之類的。如果冷不丁的它碰到符紙什麼的，就出問題了。李易之連忙給它收拾攤子，這隻手雖然跟著的時候有點煩，但並沒什麼大錯，在這裡待著也很寂寞吧。
那隻手終於碰到它的剋星，嚇的直接爬到李易之的背上。
“就說了不要讓亂動了。”李易之還是沒有及時將它阻止，布包裡都是從鎮上採購的東西，上百張的靈符。加上自己本身有的鈴鐺和桃木劍，八卦，金錢劍，李易之的裝備看起來很專業，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能用的大概都不錯。
那隻手爬上他的肩膀，揪住李易之的耳朵引起他的注意。
“很痛啊。”這女人絕對是四川的，李易之懊惱一聲。
手就立在他的肩頭，對他指了指河的方向。
“你是說符紙能帶我過河？”
手比出V的姿勢，頗有那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