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荒原烈酒（1）
“說起來，度雲巫女好像前段時間來過。後生和宜修巫女等等啊，老闆娘去給你們看看。”老闆娘拉開櫃檯的一塊板子，走進櫃檯裡邊翻看賬簿。估衣坊的布匹款式擺滿了鋪子，從左到右，深色到淺色，布匹也有好有壞。巫女鎮做衣服的，普通人做衣服的，做普通衣服的，大約也就花老闆自己能從中拿出來了。
“看來有希望。”宜修點點頭靠近李易之，小聲的說。
“希望是吧。”李易之有點放鬆的感覺了，如果馬度雲來過就好了。
“找到了，度雲巫女大概半月前來過。取走了她的衣服，也是慕容先生來定做的，先生向來大方都是提前付好錢的。我還想起來一件事，就是那天度雲巫女來的時候。給我看了一塊布料，上好的錦繡綢緞，就我這估衣坊彙集地上地下所有的布匹，也抵不上她那一小塊料子。老闆娘我就多注意了一下，度雲巫女問我有沒有異樣，那老闆娘就說不上來的。宜修巫女是知道的呀，老闆娘就是個做生意的，會看這種的只有家裡老頭子。但老頭子平時都在書院裡，我跟他見面都是我去找他。”花老闆畢竟是做衣服生意的，對料子有點印象。
“那您看，那布料是什麼？”李易之心中猜到，那是太極圖。馬度雲拿著太極圖來了地界，卻又不回去巫女鎮送還給南域派巫女，是為什麼？
“那就不清楚了，雖然老闆娘做生意幾十年，畢竟天大地大，稀奇古怪的自然也多。沒見過，也只能怪老闆娘見識短。”花老闆能屈能伸，就是教書先生也不一定能認得所有的字，大方承認還有改進空間。
“不敢。花老闆有沒有聽到度雲說，她去了哪裡？”宜修不懂什麼布料，只是問題的關鍵不就是馬度雲究竟去了那裡嗎？
“那你就只有在鎮上問問了呀，反正度雲巫女是沒有告訴我。不過那天，度雲巫女在鎮子上也待了很久。畢竟巫女都很少來鎮子上，度雲巫女又長得漂亮，又那麼特別，老闆娘就多看了兩眼。你們在到處問問，應該就知道了。”
兩人點點頭與花老闆告別，離開估衣坊。
宜修開始帶著李易之在街上到處走動，從茶樓到零食鋪子，一一問過。
結論來看，那天馬度雲來的時候活動範圍挺大，買的東西也多。除了取走了估衣坊的衣服，還有吃的乾糧、穿的鞋子和驅魔道具，桃木劍、符紙、招魂幡、筆墨之類的，這些她都可以自己做，也還有慕容野。這裡買的未必就比他們現在用的強，為什麼會這樣？
越是往下問，李易之就越緊張，因為感覺到了危險。
馬度雲做了周全的準備，她是去那裡了？
“你們在打聽的就是那個降下雷神的巫女？”老先生留著山羊鬍，眼神清亮，抽著菸袋。一身灰色長衫頗有長者氣質。對眼前的巫女和帝王星，似乎很樂意為他們解惑。
“是啊，是啊！”宜修滿懷希望的點點頭：“先生你知道？”
“那個巫女是個膽子大的人，她曾經問我，荒原怎麼走。”老先生自己也很不可思議，衝兩人眨眨眼睛。
“荒原？”李易之為什麼有種對答案並不意外的感覺。
“是的，荒原。那地方存稿不勝，妖魔不活。我說去荒原玩，還不如去魔都，至少會有說話的人。”老先生為自己的想法得意起來。
“先生可知道？”李易之慎重的問。
老先生搖搖頭，揮手讓兩人離開。宜修聽話的拉著李易之走開了。
“他是？”雖然時間短暫，但李易之看出來宜修對先生的尊敬。
“亡靈書院的先生，曾經教過我。”尊師重道，自然尊敬先生。
“宜修，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再找找，或許要去流光鎮。你出來久了，師父和其他師姐妹也會擔心你的。”李易之忽然停下。這一趟來的有些不甘心，還拖著宜修這麼久挺過意不去的。
“那你要是找不到小云，還是來巫女鎮吧。我們一起想辦法。”宜修也知道時間不對，在這裡也幫不上什麼忙。隱約之中也意識到有一個很大的問題在馬度雲身上，可她無能為力。
兩人道別之後，李易之目送宜修坐上馬車，見幽靈鬼車消失後才安心。
回到之前的茶館，老先生仍然坐在那裡。對李易之的回來並不意外，彷彿就是在等待他一樣。見到李易之來了，用菸袋示意他坐下。
“知道荒原是什麼地方嗎？”老先生抬眉問李易之。
李易之緊張的點點頭，其實對荒原只是有個大致上的瞭解，曾經聽馬度雲說過。連地獄都不收的鬼魂才會飄到荒原，連魔界的人都對那個地方不屑一顧。但是馬度云為什麼去那裡？
“小姑娘也算是有恩於亡靈書院，當年因為小猴子的事沒少遭罪。我本意是不讓她去的，可她堅持，我帶給指的路。”老先生心中唏噓，不知是為馬度雲幾十年如一日的勇氣還是為命運做感嘆。
李易之點點頭，自己是明白的。六耳獼猴沒少做破壞，亡靈書院也為它傷透了腦筋。他們和慕容野都將功勞給了馬度雲，他知道實際上做到這件事的神女雲錦，但說出來無益，不如就埋在心底。再說了也是因為她金光聖母的身份，神女才會出手的。是馬度雲的功勞，也無可厚非。
“想去找她？”
李易之還是點點頭，似乎不敢輕易亂說話。這位先生德高望重，就算不看年齡也要看在是亡靈書院先生的份上謙虛。他彷彿能看透人心，李易之知道多說就是多錯。
“由此往西北，穿過黃泉路再走白銀路，記得帶上心。你心中若有思念，清風自然會幫你帶到。”老先生經歷世事比一般人多，眼睛能看穿別人心中所想。這個帝王星來頭是不小，和巫女扯上關係就算是渡劫。可再多，就是自己的命了。
“謝謝先生，他日回來一定上門拜訪。”將話牢牢記在心中，總算有了一個方向。李易之站起來行禮，這就準備走了。
“不必客氣，萍水相逢而已。有緣自會再見，不可強求！”老先生打著哈哈，轉過身去繼續喝茶。待李易之走後，也是閒散模樣，似乎並未與人說過那危險的荒原，似乎也未曾指引過人去往危險之地。
李易之將一路訪問過來的店鋪，一一光顧。
學著馬度雲將要準備的東西準備好，去估衣坊為自己拿了一身成衣，款式頗為復古的勁裝，還有亡靈書院的男生校服。這樣一來行李就多了一點，但不知道路途多少，前路如何，不敢怠慢。買羅盤，指引西北方向開始踏上黃泉路。
在揹包上掛上鈴鐺，將羅盤待在手腕上。曾經馬度雲也有一個類似的，在古墓中遺失又找回後就沒在帶著。她覺得大多數的時候，這玩意兒都是沒用的，指引亂轉不說，真正危險的它又不轉。此刻的李易之失笑，轉了一圈自己手上倒是帶上了這麼個玩意兒。不知道她在荒原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