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第三瞳(3)
到達盧明傑那邊時,馬俊南已經到了。盧明傑倚著大樹坐著,褲子大腿部位破著一個洞,原來他被毒蛇咬傷了,他自己割破褲子放了毒血。考察團知道瀞雲山區多蛇,做過充足的準備,包括護襪、手套、護腕以及驅蛇藥水,一般的毒蛇根本不足無患,而且一般蛇也不會主動攻擊人類。萬一被蛇咬了,還有抗蛇毒血清可以注射。
方離顫抖著說出自己的遭遇,蛇口脫險,而後又被鬼師帶到蝙蝠洞裡,見到渾身掛滿蝙蝠的人……盧明傑與馬俊南聽得連連倒抽冷氣,意識到大家的處境是多麼的艱險,蟒蛇在暗處窺視,瞳子會不會罷休,鬼師已經喪心病狂。每個人的心裡都在想同樣的問題:還能活著走出大山嗎?
馬俊南輕咳一聲打破沉默,“不管如何,我們也不能坐以待斃,蟒蛇受了傷暫時不會出來傷人。鬼師似乎也在追殺瞳子會,所以瞳子會一時也不會來找我們麻煩。現在最麻煩的是鬼師,說他是幽靈,我覺得他不像,說他不是幽靈,又不知道該說他是什麼東西?”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方離小聲地問。
“自救。”馬俊南說完,拿起柴刀,砍來一堆竹子。方離與盧明傑也幫忙,削尖竹片插在周圍,拉起皮筋做成弩弓,密密麻麻地布在營地周圍。忙完一切,大家疲倦至極,但也略微放心,支起帳篷做飯。
坐在篝火旁,方離不知不覺地睡著了,夢見自己眼淚漣漣地困在黑房子裡,徐海城穿過黑暗走來,朝她伸出來,輕輕地叫:方離……
“方離。”盧明傑搖醒她,方離有點回不過來神,究竟夢裡徐海城有沒有叫她?
“吃點東西吧。”盧明傑將手裡的食物放在她面前,關切地問,“你沒事吧。”
方離聳動背部,大概是休息過,痠痛大減。“好多了,不好意思,我睡著了。”
盧明傑指著蛇肉湯說:“這條就是咬我的蛇,你得多吃點,給我報仇。”他鬍子拉碴,衣衫破損,眼睛下眼圈黑黑的,他已經累到了極點,卻依然保持著開朗的性格。方離微笑,重重地點頭,拿起蛇湯大喝一口。
盧明傑滿意地點點頭,說:“認識你這麼久,你現在最像個人。”
方離愕然,說:“那我以前像什麼?”
“像只鳥,總停在半空,冷眼看著別人。”
方離裝模作樣地扭頭看著背部,說:“原來我的翅膀掉了。”
兩人就這麼說笑著,但眼底眉宇都沒有笑意,臉上沉甸甸的憂色像秋天的稻穗。
不遠處傳來踢動石頭的滴嗒聲,還有樹枝被撥動的聲音。三人全站起來,手裡拿著柴刀和削尖的竹子,警惕地盯著那個方向。從黑暗裡走來一個高大的人,步履艱難。等三人看清楚,連忙拔掉周邊插著的竹片迎上來。
王東揹著梁平,氣喘吁吁地跪倒在地上,梁平滾到一邊。馬俊南與盧明傑抬起梁平,方離架起王東,回到篝火邊。
方離連忙盛來蛇湯遞給王東,他接過來一口氣喝光,這才緩過勁來,說:“我的哨子掉了。”他又喝口湯,繼續說,“梁教授受傷不輕,大家快救救他……”當蛇群如潮水般湧來時,梁平是最早被蛇咬著的人,王東一看情況不妙,拖著他鑽進旁邊的灌木,不料灌木後是個斜坡,兩人滋溜溜滑了下去,梁平撞在石塊上,後腦受傷。
盧明傑與馬俊南檢查完梁平的傷勢,臉色嚴峻。梁平被蛇咬中的地方流著黑紫色的血,但更棘手的是他後腦的傷勢,腫得像饅頭,是割破放出淤血,還是讓它自己慢慢散淤呢?
在半年的野外培訓中,考察團的成員也接受了簡單的醫療救治培訓,主要是針對被蛇咬和骨折,因為這是在山區最容易發生的事情,配帶的藥物也以這兩方面為主。面對這種超出受訓範圍的創傷,兩人都束手無策。商量一番,最後還是決定只對它做簡單的消毒處理,然後包紮好。
大家將梁平抬進帳篷休息,又重新將營地四周設防,屢遇險境後,四人激起一股強悍之心。佈置妥當後,馬俊南與方離守上半夜,盧明傑與王東先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