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經理警告過我,宿舍後面那片灌木林千萬不要進去,我和丁磊不僅進去了,而且還打算在那定居,還搞出那麼大動靜來。
如果只是丁磊一個人出問題,那可能真的只是一個巧合,但林昌明和李濤都出事了,那就不尋常了!看來我們是招惹到蛇靈了。
丁磊卻不以為然,他說這只是一個巧合而已,不就打死一條蛇罷了,這條蛇除了大一點也沒有什麼特殊的地方,潮汕人太迷信了。
回到工地,馬經理又是一頓劈頭蓋腦的訓斥,然後把幾個吃了蛇肉的人都叫來了,林昌明依然還在打擺子,是楊志堅和王文勇扶著他過來的。
馬經理二話不說,帶著我們去拜老爺,“老爺”就在我們宿舍旁邊,一個簡易的棚子,裡邊擺放著老爺的神像,然而老爺並不是一個,而是一男一女,他們穿著鮮豔的服飾,看起來慈眉善目的。
我剛來工地時也是很疑惑,“老爺”為什麼還有女的?後來問了人才知道,潮汕的信仰很奇特,他們所謂的“老爺”並不是一個特定的神,而是一系列的神。
初一十五拜的是天公也就是玉皇大帝,而還有天地父母,佛祖公,地頭老爺,海中媽,伯公伯母一大堆,數不勝數。按照老傳統,幾乎每天都要拜不同的神,然而現在比較簡便了,通常情況也就是拜祭一下家裡的“地主爺”。我們在工地拜的是福德老爺,也就是伯公伯母。
馬經理在“老爺”面前擺放了一些水果和酒菜,讓我們一個個燒香拜“老爺”,他也虔誠的拜倒,口中唸唸有詞:“老爺,你一定保佑我們工地平平安安!幾個小孩子不懂事,做了錯事,但他們真的不是有意的,你一定要幫幫我們!要不然,他們出了事,老闆也會受到牽連的。”
馬經理念完,又燒了一些紙。說來也奇怪,那些紙呼的一下就燃盡了,紙灰直直的飄起來很高,香也燃得很快,一會功夫就燒沒了!
馬經理面露喜色:“謝謝老爺!”
“應該沒事了吧?”林昌明惴惴不安的問道。
“哪有那麼容易?”馬經理狠狠瞪了他一眼:“都跟我去灌木林!”
馬經理打量了一下我們的那個集裝箱,皺起了眉,叫丁磊趕緊把它弄走。丁磊很不樂意,嘟噥著說是已經付了三個月的租金,而且集裝箱進場費也不少。
馬經理火冒三丈,問他錢重要還是命重要!丁磊低著頭不敢頂嘴。
“蛇骨頭呢?”馬經理板著臉問我們。我趕緊從集裝箱門口的垃圾桶裡,把吃剩下的蛇骨翻了出來。
“造孽啊!”馬經理臉色很難看:“蛇在哪發現的就把它埋在哪!”
李濤趕緊去找了把鋤頭,挖了一個坑,小心翼翼的把蛇骨頭埋了進去,把土填好。
接下來,馬經理居然要我們跪在蛇骨頭面前,給它燒香化紙。向蛇下跪,我們這只是封建迷信是根本不可信的,
所以大家看著都很不樂意,但又無奈馬經理凶巴巴的罵人,我們也不得不跪下了。
林昌明拿出一個打火機,準備點火,可是打火機一摁下,火焰呼的一下衝上來,把他的眉毛給燒焦了!
丁磊一把搶過打火機,可是手抖得厲害,幾次都沒有把火打燃。馬經理無可奈何的親自動手,火機正常了,可是香和紙怎麼也點不著!
這也太邪門了!如果說是受潮了,可剛剛拜老爺的時候沒一點問題啊!大家面面相覷,馬經理面色凝重起來了,說是蛇靈還不肯原諒我們。
雖然是大中午,然而我感覺到一股涼氣沿著背脊一直升到了頭頂,我只覺得到灌木林中有一雙怨毒的眼眸在盯著我。蛇是被林昌明挖死的,他清理場地是丁磊安排的,然而丁磊做這件事只是為了我,我才是害死這隻蛇的罪魁禍首!他們兩人都出事了,我肯定不會安然無恙的。
馬經理臉色很難看,說是要趕緊請大師來看看,可是電話打出去,那個大師沒在鵬都,要三天後才能過來。
大家都傻眼了,馬經理安慰我們說,老爺已經答應幫忙了,應該不會出多大事,最多也就像林昌明那樣打打擺子。但他警告我們這幾天不要離開工地,也不要把事情張揚出去,免得整個工地人心惶惶,當然那個集裝箱必須馬上弄走。
丁磊很不情願,說是沒地方住。馬經理瞪了他一眼,說他這是不知死活。當然我知道馬經理這人刀子嘴豆腐心,果然他馬上就叫李濤他們三個人搬到隔壁宿舍擠一擠,讓我和丁磊住那一間大房。
李濤他們當然不好意思拒絕,但我覺得有些難為情,工地條件本來就不好,讓他們到隔壁房間去擠,有些強人所難,於是我就說自己還是回集體宿舍住。
馬經理走了之後,丁磊趕緊打電話叫人把集裝箱拖走了,他雖然不信鬼神,但這件事確實太邪門,他也不敢太倔。
然而林昌明卻怕得要命,打擺子也就算了,就怕有更邪門的事發生,馬經理請的大師還要三天才能到,說不定我們早就掛了。
李濤說,老爺都答應幫忙了,應該沒事的,王文勇也是這個意見。但楊志堅卻不認同,他認為老爺不一定有用,如果靠譜的話,怎麼可能連蛇靈都鎮不住。
丁磊想了想,說是天下的高人多如牛毛,為什麼非得等馬經理請的那一個,還不如我們自己去找一個高人來看看。
我趕緊攔住他,因為剛剛馬經理說過,不能離開工地,否則老爺保不住我們。
楊志堅說,上次他去仙湖,有一個算卦的張天師,很厲害,他留了一個電話號碼,聯絡一下,看那人能不能擺平。
電話打過去,那個人說沒問題,就是錢的問題,開口要一萬。楊志堅看了看我們說,每人出兩千元,問大家願不願意。我們打家都是出來工作的人,平安最大,所以大家為了求平安,當然也就同意了。
到了下午四點的時候,林昌明領著一箇中年男子過來了,這個就是他所說的高人張天師,穿著跟普通人一般,長相卻怪異得很,腦門高高凸起就像年畫裡的壽仙一般。
他到了灌木林,在裡邊轉悠了一圈,說是問題不大,容易解決,說著就把手一伸,意思很明顯,先拿錢再幹活!
丁磊趕緊把裝好錢的信封往他手裡一塞,那人沒有開啟,用手捏了捏,一副滿意的樣子,立馬就把錢收到隨身的包裡去了。
接著他從包裡取出一把桃木劍,還有香和紙。說來奇怪,我們剛才點不燃香紙,他卻一點就著,看來人不可貌相,他還真是有些道行的。
他腳底下踏著奇怪的步伐,口中唸唸有詞,手中桃木劍有模有樣的舞了一陣,說是已經搞定了。我將信將疑,這麼簡單一萬大洋就到手了,但又不懂,也只能眼睜睜看著他蹲下身子,把傢什收拾好放進包裡。
這時候,奇怪的事情發生了!一股怪風旋轉著吹了過來,那還沒有燃完的香突然就熄了。我汗毛都豎了起來,趕緊問張天師,是不是有問題。
張天師站起身,橫了我一眼,怪眼一翻,拍了拍胸口,說是絕對沒有問題,已經成功了,剛才的風只是一個意外,與這件事沒有任何關係。
張天師說完,大步流星朝前走去,結果走出十米遠,他就停住了。
我以為張天師還有什麼事要向我們交待,就趕緊走了過去,結果發現他滿臉通紅,突出的腦門更是紅得像要流出血來一樣,滿頭滿臉都是汗,舌頭伸在外邊,根本就說不出話來,似乎被一雙無形的手掐住了脖子。
我嚇壞了,看來出事了!丁磊他們幾個人也發現不對勁了,但也都嚇得魂不附體,根本就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做了一次深呼吸,說了聲,大仙,這個人是我們請過來的,跟他無關,有什麼事,你就衝著我來。
話剛說完,張天師臉色就馬上好轉了,他驚恐的大叫了一聲,把那個裝著錢的信封扔給我們就灰溜溜的跑了。
我們面面相覷,這事越來越邪門了,連張天師也不靠譜,我們除了唉聲嘆氣也想不出別的辦法,只能熬過這三天,等著馬經理說的那個大師過來解決了。
因為擔心出什麼亂子,晚上差不多十一點鐘,丁磊才把我送回了女工宿舍。
可是睡下以後沒多久,我就感覺身上熱得像一團火似的,我以為是發燒了,吃了兩片退燒藥感覺好了一點,可是過了半個小時又折騰開來了,折轉反側好不容易才睡著。
突然一個聲音在叫我的名字,那聲音很低沉,像是在耳邊發出來的,但又像是從很遙遠的地方傳過來的,這讓我毛骨悚然。
我睜開眼睛一看,床頭站著一個人,他渾身都是血,全身看不到一塊完整的面板,一雙血淋淋的手向我伸出來,嘴裡叫著:“皮……皮……給我……給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