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路窄的不只是冤家(1/3)
託成年人世界通用法則的福，儘管這邊的二位互相看著不順眼，卻並沒有人想在這種時候主動挑事，來一次“戰得痛快顧不了許多”，氣氛從廣義上來說還算是和平友好。
看不慣大不了不看就是了。
舒合用手搭成涼棚，背對著恆野，眯著眼睛觀察著周圍的動靜。他方向感確實不錯，但也沒不錯到突然“傳送”到一個陌生的地方就能迅速判別自己從哪來、要到哪裡去的程度。他們身處的樹林是人工速成的，大概是每棵樹的位置都經過精密的規劃，樹木修剪得相當整齊，間隙的道路很是平緩，看上去完全不像是荒野求生的場合，倒像是某種陣法，走上一會就會昏頭昏腦轉回原地的那種。
舒合微微地覺得有點頭疼，忍不住下意識地回頭偷瞄了恆野一眼。然而說來也是時機正巧，他偷瞄這一眼的功夫正好也趕上恆野回過頭來看他。兩人又同時撇開視線，來不及繼續偽裝臉上的溫和內斂，各自露出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
“我腦子進水了我偷看他。”舒合暗自唾罵了自己一句。
有道是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以他自幼缺失的基礎教育和淺薄的文學造詣，舒合雖然不確定這兩句是不是真能接得上，但好歹知道這兩句話大概是同一個人說的。這種看起來完全找不到破局點的情況下想要成功突破，除了“躬行”一下，他也想不出還有別的什麼簡單有效的好方法，畢竟實踐才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
於是說幹就幹的舒合憑著感覺，抬腿就奔著東邊走去。不知是見老對手開始行動有點心急，還是兩個語言上完全沒有透過氣的傢伙在這一刻突然間心意相通地做出了同樣的選擇，總之就在同一時刻，一直站在原地觀望的恆野也採取了行動，只不過他的腳步是朝西的。
兩個人的手錶型個人終端突然同時作響。背向而行的兩人同時停下了腳步，然後動作整齊劃一地抬起了各自的左手，低頭看了看終端。
螢幕上，“邀請函”三個綠瑩瑩的小字正在以一種瀕臨暴走的速度瘋狂地
閃爍著，同樣閃爍的還有小字下方一個指意不明的小箭頭。
莫非這是在指路？
這樣想著的舒合稍稍轉了轉自己的方向，然後看到那個小小的箭頭也發生了變化，依然指向和剛才一樣的方向。
於是兩個人又在同一時刻齊齊轉身，同時向著北面邁開了腳步。
舒合：……
恆野：……
夭壽啊！不和這個傢伙步調一致會死嗎！會死嗎！
迷之尷尬擴散開來。
恆野首先打破了這種尷尬。他溫文爾雅、無比謙恭地開口道：“真巧，原來‘極夜’前輩也是這個方向。”
被人這麼溫和謙恭地稱呼“前輩”之後，怕是再想找機會故意挑釁都尋不到合適的理由藉口。舒合默默地覺得吃了一個癟，只得暗搓搓乾巴巴地開口接了一句“是啊”，然後繼續沉默趕路。
氣氛再次陷入尷尬。
兩個人沉默著大步前行，明明是“走”卻硬是走出了百米衝刺的氣勢。誰都不想落後於對方，可礙於不知道藏在什麼地方的全方位多角度攝像頭，這兩個人又誰都拉不下臉面率先切換跑步模式，只好各自掛了步行的最高檔一路疾馳……
……等等，攝像頭？
這才想起來這個設定的舒合終於找到了一個能懟恆野的點，不由得喜出望外起來，面上卻還裝出一副語重心長苦口婆心的前輩姿態：“小恆，這就是你的不是了。咱們當初可都是簽過厚厚一沓保密協議的，道上的花名怎麼能這麼光明正大地直接在節目裡說出來呢，你看看多影響節目效果，萬一暴露了什麼也不好啊。”
他那句“小恆”是故意說來噁心恆野的，果真效果顯著，這兩個字剛一出來就看見對方一直紋風未動的穩固笑容瞬間掉了八分，險些直接崩了人設。然而這句話實在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節奏，饒是說出口的時候帶了幾分壯士斷腕的決心，舒合還是被自己結結實實地噁心了一下。
他甚至開始隱約欽佩起方才若無其事地稱呼自己“前輩”的恆野了。
不愧是順位第二組織的頭子，果真是個人物。
恆野自然是不知道就在剛剛自己居然無意之間刷成了這位宿敵的一點好
感度，凝了凝神，穩住了面上差一點就要崩落的表情，依然是十分自然地開了口：“這點前輩當然是不用擔心。正在跟蹤拍攝我們的這些裝置上搭載的人工智慧還算是比較靠譜，識別到什麼不該說的不該聽的不該看的聲音畫面能自動處理，消音的消音，打碼的打碼。比如現在我就說——”
他突然停下來，帶著深不可測的微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
“其實威爾遜集團的老總許剛平時私底下最大的愛好就是女裝出門有對仿生的假胸是託我聯絡找人做的純麥啤酒廠宣傳部總經理梵起臉是假的出生年月日是偽造的賣的年輕有為美女經理的人設實際年齡其實已經有五十八了月生站的首席丁科前年消失八個月說是去國外度假其實是夜店喝高了和人鬥毆叫人給捅了手術還是我給做的現在腰上還有十公分的刀口哦對了還有那個人氣偶像彩寧其實有痔瘡……”
舒合聽得都驚了。這龐大的資訊量直接擊潰了他大腦裡的防衛措施，整個人陷入一片空白，兩秒鐘之後才緩過神來，然後發自肺腑地感嘆了一句：“兄弟，敬你是條漢子。”
恆野依舊是笑得溫良恭儉讓：“過獎，過獎。”
“知道這麼多要命的事情，至今還沒被滅口，你也是可以了。”舒合由衷地稱讚道。
恆野一推眼鏡，鏡片反出兩道白光：“反正有自動過濾系統。這會就算是螢幕前那群跟進實況轉播的大佬，估計也正對著剛才長長的消音馬賽克一頭霧水地抓心撓肝呢。”
這倆人剛才還一副不共戴天的架勢，這會竟然被這莫名其妙的發展推動出幾分的惺惺相惜，一個覺得對方是英雄，一個覺得對方有慧眼，看彼此的眼光都少了幾分橫挑鼻子豎挑眼。
當然積年累月的死結沒那麼容易化解在三言兩語的春風裡，頂多是讓當前的場面不再那麼尷尬緊繃罷了，鬥爭還是要有的。
而緩和了氣氛的兩個人終於能心平氣和的疾馳的時候，他們卻聽見前方不遠處傳來一聲尖叫。
對視了一眼，兩人邁開腳步疾馳而去，顧不得跟拍的攝像頭和苦心經營的大尾巴狼人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