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幕間·星夜(1/3)
舒合嘴裡一直唸叨著“吃飯吃飯”，擦著伊琳娜的身側離開了房間，像一條滑不溜手的泥鰍。伊琳娜扭頭看了看那個轉眼就消失在樓梯拐角處的身影，又轉過頭來，一把拉住剛走出房間的隨心：“你剛才說什麼？”
隨心這會兒還沉浸在努力回想究竟是在什麼場合曾經聽說過“極夜”這個名字的困惑中，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伊琳娜究竟是什麼意思，愣了兩秒鐘，這才如夢初醒一般一拍手說：“正好你在，幫我想想。剛才有個看起來很強的傢伙叫舒合‘極夜’，我總覺得這個名字好像有點耳熟，卻又想不起來到底是在什麼地方曾經聽說過。你有印象嗎？”
伊琳娜緊緊皺著眉頭。這是她第一次來A市，目的只是參加這次的爭奪賽，對於A市的都市傳說自然是一概不知。但與隨心不同，儘管對“極夜”這個名字沒什麼概念，直覺卻告訴她，被人這樣稱呼的舒合可能並不是什麼普通的傢伙。
尤其是曾經見過他那樣的實力之後。
見隨心還是一副費力思考中的樣子，伊琳娜安慰了她兩句，岔開了話題，兩個人向餐廳走去。
這裡的餐廳是自選式，略顯空曠的大廳裡擺放了一圈餐車，中央是一些鋪著潔白桌布的圓餐桌。牆壁上有鍍金裝飾的燈散發出柔和的黃光，天鵝絨流蘇的帷幔纖塵不染。
場景佈置得並不像是比賽間歇的餐廳，倒像是什麼地方的晚宴冷餐會。
一些穿著侍應生制服的工作人員在來回走動，可正在用餐的人卻寥寥無幾。落敗組的五人並沒有出現在這裡。不過就算不是因為他們已經落敗這種原因，其中大概也有幾人因為其他原因不會在這裡悠閒地用餐。
更適合此刻的他們的地點應該是醫務室才對。
舒合一個人佔了一張桌子。兩個姑娘取了食物，走到舒合的桌子邊坐下。從那兩人坐下開始，舒合就已經發現伊琳娜的目光一直死死地粘在自己身上，目光相當不善。
他瞬間覺得面前的食物都變得難以下嚥起來。
“該不是我做了什麼不
該做的事情，惹這位小姐不高興了吧。”舒合這樣自我反省著，慢慢地放下了筷子，小心翼翼地迎上伊琳娜的目光：“那什麼……伊琳娜……小姐？咱吃飯成嗎？”
伊琳娜輕輕搖了搖頭，然後相當單刀直入地開門見山道：“‘極夜’是誰？”
……完蛋。
舒合心中暗道不好。眼前這姑娘絕對沒有隨心那個傻丫頭那麼好打發，看這架勢明顯就是對“極夜”產生了好奇。雖然舒合併不在乎掉馬，但即便是他也不想在這種莫名其妙的場合這麼莫名其妙地掉馬。
於是電光火石之間經過了相當深思熟慮的殺手相當無賴地擺了擺手：“不知道。”
伊琳娜一拍桌子：“別想這麼簡單就糊弄過去。”
舒合一指伊琳娜的盤子：“你先吃東西。吃完再說，現在說了我怕你嚇得吃不下去了。”
伊琳娜還想再說點什麼，卻聽見隨心在一旁疑惑地說：“咦？那個叫曲木的傢伙不在？”
短髮的少女在桌子邊坐直了身體，手搭成涼棚環視著大廳，探頭探腦的樣子像是狐獴。舒合簡直想給這個姑娘發朵小紅花表彰她出色的轉移話題的行為，連忙接過了話頭：“他沒來。”
“那邊坐著的那個眼鏡是誰啊？”
少女指著舒合身後的方向。舒合回頭瞟了一眼。他後面的桌子邊做了一個穿著筆挺襯衫的男人，頭髮一絲不亂，鼻子上架著一副半框金絲邊眼鏡，背挺得極直，看起來就像是年輕有為的精英。
舒合轉回頭來：“不認識。應該是那個叫‘明文’的傢伙吧。沒什麼印象。”
隨心“哦”了一聲，不再關心那邊那個人。
桌上的三個人不約而同地陷入了沉默，專注於自己面前的食物。儘管氣氛看上去一片祥和，然而三個人依然是各懷心事。舒合偷偷地瞄了一眼伊琳娜。那姑娘用餐的姿態極為優雅，像是個大小姐一般，舉手投足都是貴氣。
然而卻是個讓人頭疼的大小姐。
舒合惴惴不安地看著伊琳娜即將吃完最後一口食物，連忙起身，抬屁股就要跑。還沒走出兩
步就被伊琳娜叫住，他只好轉過身，堆出一臉的笑：“姑娘，有事？”
伊琳娜一雙碧眼直直地看著舒合，目光清澈：“別裝蒜，你答應過要告訴我的。”
眼見著實在是搪塞不過去了。舒合只好認命一般地垂下肩膀：“算了，反正都是以前的事情，就算告訴你們也無妨。出去說吧，正好透透氣。”
三個人來到他們最初降落的那個庭院中。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晚風稍稍有些涼意。伊琳娜緊緊跟在舒合身後，並不直接逼他開口，肢體語言卻把心情暴露得相當徹底。隨心跟在兩個人身後稍微遠一點的地方，正揹著手仰頭看星星。
舒合做了一番心理建設，終於是開了口：“你知道這個城市的情況對吧？”
伊琳娜回答得相當言簡意賅：“亂。”
舒合被這一個無比精準的字噎得差點忘了接下來的詞，頓了一下才重新開口說道：“差不多吧。越是這種亂成一團的地方，越是有那麼一些喜歡管閒事的人。這些管閒事的人大體都是一些追求某種自我滿足的傢伙，區別只是有人用腦子管閒事，有人用武力管閒事。這個叫‘極夜’的傢伙屬於後者。而且因為他管閒事管得比較多，知道這個名字的人也相對多一點……但不管怎麼說，其實也就是個自以為是的中二期小鬼而已。”
他說這話的時候，一直仰頭望著天空，目光像是已經飄到幾萬公里之上的不知什麼地方去。伊琳娜聽了舒合的話，並沒有急於追問或者下結論，沉默著思考了一會，突然問了一個相當奇怪的問題：“‘他’現在還在嗎。”
舒合輕笑一聲：“誰知道呢。”
再次沉默。
“啊！那是仙后座對吧！”
遠處響起了隨心驚喜的叫聲。舒合和伊琳娜對視了一眼。
他微微欠身，一手得體地按在胸前，另一隻手伸出，平攤：“這麼好的夜色，拘泥這些沉重的話題，未免不解風情。願意與我共舞一曲嗎，小姐？”
伊琳娜把自己的手搭在舒合掌心，嫣然一笑。
天地之間，群星環繞，無聲之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