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雨瀟驟生古怪表情,又轉瞬消逝,含糊道:“沒什麼!”
此時陸凡和滾滾已經過來,我怕驚醒桃桃,壓著胸腔的怒火,衝著陸凡冷聲說:“陸凡,你知道我全部情況,無論你出於什麼目的,請你立刻把全部真相告訴我!”
我像熱鍋上的螞蟻急得亂竄,這所謂的身世很有可能跟我爸媽現在的處境有關,我不可能坐視不管,再去信任誰。
陸凡試圖叫我冷靜,上來把我手拉著,我想甩開卻沒成功,只能無奈道。
“陸凡,我知道你可能是想對我好,你擔心我害怕照顧我心情。但你想過沒有,我有多想看清自己的整個人生無論好的壞的。我不想活在楚門的世界裡。全部的事只有我一個人矇在鼓裡,真的很累很辛苦,我不問你是我信你,但我爸媽現在生死攸關,你還想瞞著我,你有沒有為此體諒過我的感受?”
他握我右手的力道落緊,我長嘆一聲,泛著幾分心酸:“請你不要再欺瞞我,再揮霍我對你的信任。”
我盯著陸凡緊繃的側臉瞧,無論從哪個角度都如一好看,是我曾經年少不自知時瘋狂迷戀過的模樣。
曾經懼怕也痴迷,信任也懷疑。
我想能跟他好好的,現實卻重重困擾的樣子。
“凡子,哎,都是我不對,我當初不該向你提這個建議,但小憶妹子我必須為凡子說句話,他雖然活這麼多年但想法和行為都如出一轍,他這樣對你,是真心的。”
滾滾說完拍了拍陸凡肩膀,拖著百般不情願的胡雨瀟走到遠一點的角落去,他抽出根菸遞給胡雨瀟又很快收回來,不用看也能想象胡雨瀟臉上是多麼嫌隙的表情。
再回過神來,陸凡視線深深,我這才第一次聽他講起,關乎於我的過去。
“你不是親生的。”
“他們在你出生後的第二天收養了你,是一對善良的普通夫婦,不知道你的命格,從沒想過利用你。即使有人提過可以因此發一筆橫財,他們也沒同意,說只求你安好長大,二十餘載對你好都是真心實意的。”
“他們……”
這是我第一次從外人口中聽到關於我父母和我的關係,那些我從沒想過的可能一一鑽進耳朵裡。
第一次明白自我懂事以來都會問過的問題。
——媽,我為什麼跟你性格相差這麼大。
——媽,為什麼我長得一點不像你們。
我能在二十三年後的今天才得知真相,是他們把這祕密
保護得太好,把我保護得太好。
“那我爸媽這次的車禍,跟我有關係對不對?”我的心緒堵在胸口像快提不起氣來。
聲音放得極輕,怕稍一說重了,有些話就真了。
“是。”陸凡語氣肯定,稍頓後才說:“他們一直在等一個契機。”
“什麼契機……”
“凡子,你快過來凡子,找到了!”
話還沒說完,那頭滾滾興奮的手舞足蹈,又突然蹦了過來,手裡舉著像染上紅褐色顏料的鑿子:“你看你看,這裡合適的,走,咱們把鬼胎埋上,速度解決。”
說時桃桃似乎被滾滾的聲音鬧醒,驚聲尖叫著在胡雨瀟身上揮舞著手腳亂動,我忙不迭跑過去寬慰,急著對陸凡說:“先處理這邊,下山再說!”
陸凡頷首:“好。”
滾滾找到的棺材,是這面掛懸棺的石壁上左上角的一口。滾滾雖然身胖,但動作靈活,左右踩在任何可以落腳的地方,就這麼利索的爬上了懸棺壁,到了他說的地方。
“凡子,就這口,是具女屍!”滾滾興奮的拍了拍棺材蓋,又抬手把額上的汗給擦乾。
陸凡點頭說好,也輕鬆的跟上,兩個人在上面商議著什麼,我收回視線,專心的哄哭鬧的桃桃。
“沒事的桃桃,馬上就能解決,你再不會出事了,我陪你,好不好?”
桃桃卻置若罔聞,雙手撐在腦袋邊上撕心裂肺的吼,嘴裡含糊的說著什麼我一個字都沒聽清。著急得拍了拍胡雨瀟的肩膀:“你幫忙一起勸勸!”
我不是對胡雨瀟有信心,畢竟現在就我一個人還不夠,桃桃情緒太不穩定,又不能讓她睡著,馬上就要埋那個鬼胎。
滾哥說桃桃必須來,有她在才能埋好,可現在要讓桃桃先昏過去,很快又再喊她只會對她傷害更多。
胡雨瀟似乎也沒說過安慰話,耳根憋紅了也沒說上幾個字,我煩躁的打斷了他,繼續柔著聲對桃桃說好話,心想著懸棺那怎麼還沒解決時,突然聽到滾滾的一句大罵。
“操!怎麼還有兩個!”
我心狠得下沉,再看胡雨瀟,臉色也變了。
他低聲呢喃,像不是對我而是在對自己說。
懸棺裡要是掛著雙屍,那就要做最壞的打算。
滾滾和陸凡很快從那位置上跳下來,滾滾紅著臉罵咧咧的說:“前輩,這懸棺裡怎麼有兩具屍體,一上一下的放著,上面是女人,下面是個男的!”
我倒吸口涼氣,本以為所謂的雙屍不過是一個女屍肚子裡還有個孩子,哪知道他們說的,會是這麼個情況。
“那女人估計是用來給男人陪葬的,肯定是被活活悶死在棺材裡的,那女人不能用來養鬼胎,只會越養越糟,你們是怎麼發現的?”胡雨瀟聲音也緊張起來。
“操,我一開始測的時候還就真只有個女屍,等把棺蓋開啟之後,我總覺得不對,拿手電筒一照,不知怎麼的開始真還沒看見,凡子也覺得不對,撥開面上那個一看,才看到女屍下面還有個玩意,下面還有一個!”
“不對!”幾乎是滾滾說完的同時,胡雨瀟立馬說道:“就算是雙屍,那鑿刀也不會顯示是女屍,只有一種可能。”
“什麼?”我緊張的嘴皮發麻,預感不會是好事。
“反過來,這男屍是用來反哺這女屍,一般不會有這種情況,可是如果……”
陸凡接著說:“如果是有人刻意為之,用男屍養出一具女血屍,剛好被我們發現卻沒探測到的話,就把這鬼胎養進去了。”
我大吃一驚,後背冒起密密的汗珠。
太可怕了。
為什麼會這樣……
我相信我們上石霧山來都是遭人百般算計,可沒想過會心思縝密到如此地步,可他們為什麼會預計到我們會找這口石棺?
“應該不止這一個,”滾滾緊張時,眼珠子亂轉:“其他的懸棺我猜都是設計過的,埋不進去這鬼胎。”
埋不進去麼。
如果不僅是這一口,而是全部,這滿石壁上的女屍懸棺都是如此,那我們選擇哪一個結局都是如此?
“那桃桃。”我急掃一眼哭喊聲越來越虛弱的桃桃,趕緊說:“不是說好最遲七天之內要找地方放好這鬼胎麼!現在怎麼辦,有沒有解決辦法?”
“最好先離開這裡。”陸凡當機立斷,在我們沉默時,深深的望著我:“現在留在這裡只會等到雙屍屍變,我跟滾滾先處理好再試幾口棺,如果都是一樣,我們馬上下山。”
不確定是否跟猜想的一樣,陸凡提議試過幾口棺之後再下定論,他們又回去把雙屍處理完,繼續尋找下一口合適的,結果卻是一模一樣。
要麼不是,要麼每一口有女屍的懸棺裡,還放著另一具男屍。
這下真到了窮途末路的時候,被人上梁山的滋味真不好受,幾乎於從上山以來我們都是在浪費每一秒時間,想盡快去救爸媽,但也沒想過會是以這種方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