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掌 狗血淋頭
“樓上有啥好玩的？”
劉老頭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尖著嗓子叫道：
“女人……好多長頭髮女人！跟我玩捉迷藏！玩了整整一宿！你說好不好玩？”
我給他說的後脊樑一陣發涼！之前刑言死屍開口，我曾問他，去二樓都看到了啥？
記得當時刑言告訴我，說二樓有很多穿黑衣和白衣的女人，想到這，我急忙問劉老頭：
“和你玩捉迷藏的那些女人，穿啥樣衣服？”
劉老頭扭過頭，臉上瘋笑一收，陰嗖嗖地來了句：
“全都光屁股！沒穿衣裳！”
……
這就怪了！為啥劉老頭去二樓看到的，和刑言不一樣呢？
我和董胖子彼此對視了眼，都沒吭氣，看這情形，劉老頭應該是真瘋了！
皺著眉想了想，董胖子疑惑地問他：
“劉師傅，你後來是怎麼逃出來的？”
劉老頭臉色變得嚴肅無比，認真回答道：
“捉迷藏的關鍵要領，就是躲起來不被發現！”
董胖子走上前一步，死死注視劉老頭：
“我問你，後來你是怎麼下來的？”
劉老頭：“吃餅子！一口吃十個！打著滾吃！”
他開始變得語無倫次起來，嘴裡說的都是些奇怪的東西，完全沒有邏輯可言。
劉老頭去了趟二樓，回來時卻變成這樣子，我心裡一涼，拉著董胖子來到一旁，問他：
“老爺子這是咋回事？”
董胖子摸了摸頭，道：“不用想！百分百是給樓上的東西嚇瘋了！現在還沒回過神來！”
我：“那咋辦？總不能給他送到瘋人院去吧？”
董胖子賊眼轉了下，笑著說：“這倒也是個辦法！送過去綁住，雷電法王楊永信出面，電擊洗腦！說不定就能好！”
我直接火了，怒道：“滾！你心咋這麼大呢？這都啥時候了？你還開玩笑啊？”
董胖子壞壞地舔了下嘴脣，道：
“急個卵！有你董爺在，你小子慌什麼？”
在大廳裡來回踱步一番，董胖子語氣凝重地對我道：
“你別忘了！兄弟我是茅山正統傳人！而茅山術，正是天下一切邪穢的剋星！區區失心瘋，怎能難得倒我？”
我握緊拳頭，激動地問：
“你有把握？”
董胖子冷哼一聲，傲然道：
“廢話！勞資當年在茅山混的風生水起，道上的朋友見到我，哪個不跪下喊爺？”
“多少大老闆，不惜花千萬請我出山，勞資看都不看他們一眼！”
我不耐煩地擺了擺手，道：
“行了行了！趕緊給劉師傅弄清醒！你看他都抽抽了！你還有心思吹牛比？”
這時，沙發上的劉老頭，突然啞著嗓子來了句：
“吃餅子喝湯！倒立著喝！上山游泳，海里好大一隻駱駝！”
看他這樣子，董胖子也不敢再多囉嗦，對我道：
“等我會！我去準備點東西，馬上回來！”
等董胖子離開後，我瞅劉老頭彎腰，撿地上的土渣子吃，老爺子以前就有點瘋瘋癲癲，行為古怪，我曾見他大熱天的，獨自趴在荒草甸子上睡覺。
但這次不一樣，劉老頭是真瘋了！
無法想象，劉老頭這種玄學大師，天不怕地不怕的他，竟然能給活活嚇瘋！
當初十字路口正面對抗恐怖的墳婆，劉老頭眉毛都不曾眨一下！
在地下室，舌頭給何薇硬生生剪下！血噴的滿地都是，他也不曾叫過一聲！
可如今……劉老頭已經失常！這讓我感到難過的同時，心裡更是湧起滔天的恐懼！
昨夜，他在二樓到底遭遇了什麼？那些光著身子的女人，又是怎麼回事？
忌憚地朝樓梯口望去，我後背像給螞蟻抓一樣，瞬間冒出冷汗！
大約半個多小時後，董胖子滿頭大汗地趕了回來，我看到他手上端了盆黑色的**。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從盆裡散出，我急忙捂住鼻子，問他：
“盆裡是啥？”
董胖子喘著氣回道：
“黑狗血！專門用來對付失心瘋的！”
話音落下，董胖子將那盆狗血擺在地中間，然後從懷裡取出三張陰符，手一揚，符居然詭異地燒著了！
沒一會功夫，火滅，那些符給燒成了灰，拍了拍手，董胖子將灰倒進狗血中，手指頭伸進去，攪拌了一番。
嘴裡默唸了幾句咒語，董胖子手指猛地用力！就看地上那盆狗血，竟然冒泡，開始沸騰！
這一幕看的我大開眼界！胖子平時一向猥瑣不靠譜，想不到還真有兩把刷子！
等做完這些後，董胖子將指頭收回，一隻手端起狗血，另一隻手拽著劉老頭，將他拉到外面的僻靜處，董胖子手一抬！
整盆狗血……嘩地潑在劉老頭臉上！
我都給看傻了！後退一步，我疑惑道：
“胖子，你在搞什麼鬼？”
董胖子頭都不回道：
“這叫狗血淋頭！劉師傅受了巨大刺激，體內生機紊亂，陰陽失衡，才導致他發瘋！”
“這種情況，給熱狗血潑到頭上，再去衝個涼水澡，肯定能醒來！”
我咋就不相信呢？還有這麼給人治失心瘋的？瞧了眼劉老頭，只見他此時滿頭滿臉全是血！黑布壽衣都給染溼了！
血珠子順著衣角不停往下淌！
下一秒，他身子像給電打了般，猛地一哆嗦，然後直接暈倒在地！
董胖子不急不躁地走上前，伸手，在劉老頭人中上掐了幾下。
終於！劉老頭醒了過來，開口第一句話就是：
“我在哪？”
……
當時劉老頭給狗血這麼一潑，醒來後迷迷糊糊，過了好久才回過神來。
可昨晚在樓上發生的事，他似乎記不太清了！
“我就記得，樓上好黑！有好多長頭髮，光著身子的女人，她們在追我！”
“太黑了！我看不到那些女人的臉！”
來到浴室，劉老頭脫光衣服，用涼水將身上的狗血洗乾淨，這才慘聲道。
他的臉色很差，上面籠罩著一層陰雲！顯然，昨晚的模糊經歷，讓他無比心悸！
我遞給劉老頭條毛巾，好奇道：
“除了女人，二樓還有啥？”
劉老頭搖了搖脖子，嘴脣哆嗦道：“我……我好像還看到了別的東西！但我現在腦子亂哄哄的！完全記不得了！”
擦乾臉上的水珠子，劉老頭深吸一口氣，繼續道：
“我用禁術傳送上去後，它們就發現了我！好多女人……從四面八方來追我！而且……地板上躺著很多屍體！地上全是血！滑唧唧的完全站不穩啊！”
“至於後面的事，我就完全忘記了！甚至連我是怎麼逃出來的，都不記得！”
聽他這麼說，董胖子有些疑惑道：
“那你記不記得，你出來後上吊的事？”
我給劉老頭隨便找了些乾淨衣服，就看他衣服穿到一半，抬頭，語氣驚恐道：
“不……我怎麼會……上吊？”
看來劉老頭的思維現在還有些混亂，休息一番後，他氣色也變好了些，對我們道：
“我需要一個安靜地方，來休養段時間！你們有啥事，就去雜物間找我！”
說完，他轉身要走，可董胖子卻不甘心地拉住他，問道：
“劉師傅，那你昨晚上二樓，吸收夠陰氣沒？”
這也是我想問的，畢竟上去的目的，就是儘可能多的吸收陰氣，從而召喚出陰物給我解禍。
無奈地搖了搖頭，劉老頭指了指牆角的那雙女鞋，道：
“你們自己看！陰氣全跑光了！”
我心裡一沉，瞧了眼那雙女鞋，只見上面爛了好幾個大洞！都給狗血浸溼了。
這些洞，可能是劉老頭昨晚疲於奔命時，弄破的。女鞋是專門用來鎖陰氣的，可以將吸收到的陰氣，凝聚於腳底。
可現在女鞋破成這德性，就算吸到陰氣，自然也留不住啊！
董胖子皺著眉注視女鞋，語氣失望道：
“一點陰氣都沒剩下？”
劉老頭揚起脖子，重重嘆了口氣，道：
“一點都沒有！這鞋可是寶貝！我都不記得它破成這樣的！”
面有愧色地看了我眼，劉老頭低聲道：
“白輝！我已經盡力了！讓你們兩個娃娃擔驚受怕一晚！還白歡喜了一場！”
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我還能說啥？至少劉老頭活著回來了。
於是我朝他笑了笑，道：
“瞧你說的，這事也不能怪你啊劉師傅，你先去休息吧！”
劉老頭揹著手走出夜店，又回頭安慰我道：
“白輝，你別怕！這次雖然失敗，但我還有別的法子能幫你解禍！我回去準備下，你們等我訊息！”
說完，他邁著詭異的貓步，身影很快消失在前方。
我和董胖子彼此對視一眼，都沒吭氣。
現在的局面很不樂觀：劉老頭為了我，冒險去二樓吸收陰氣，卻以失敗告終，還差點把自己性命搭進去！
缺了陰氣，他自然無法召喚出陰物了，那麼接下來，我們該怎麼做？
點了根菸，我猛吸一口，嘆氣道：
“劉師傅也真是命運坎坷！先是在十字路口，給墳婆打成重傷，接著又給何薇剪掉了舌頭！”
“昨晚上二樓，雖說死裡逃生，卻發了失心瘋，差點上吊自盡！而他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我！”
話音落下，我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雖說劉老頭是有求於我，但一個陌生人，能幫我到這份上，已經仁至義盡了！
而且據他所說，他求我做的那件事，完全沒有難度可言！雖然不知具體是啥事，但劉老頭為此付出的代價，也太慘重了吧？
董胖子聽我嘆完氣，半天沒說話，臉色卻變得古怪起來！
“白輝，這事我咋覺得有點不對？”
從我手中搶過菸屁股，董胖子吸了幾口，道。
我：“哪裡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