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賭命
鏡子裡的鬼姑，臉被黑霧蒙著，顯得她整個人詭異無比！
但那黑霧卻始終停留在鏡中，沒有要冒出來的意思。
看到這畫面，我心裡一驚，別說，這瘋婆娘還真有點邪乎啊！當時在場的很多人，都親眼瞧見鏡子裡那些霧，一個個表情都很駭然！
“她下陰間了！鏡中是陰間的樣子！你們快把眼睛閉上，別看鏡子！”
“活人看到了陰間，眼睛要瞎的！”
人群裡不知誰喊了句，嚇得所有人都後退，各自將頭轉向一邊。
這幫愚昧的村民！我壓根沒理他們，繼續朝鏡子裡望去……
還是一團黑霧，但就在這時，鬼姑卻突然開口……說了句話：
“在哪？”
她頭髮遮在臉上，筆直地坐在棺材裡，似乎在和什麼東西對話！
“屍體在哪？我去哪找他？”鬼姑閉著眼，嘴裡含含糊糊道。
停頓了一會，鬼姑又道：“說啥？”她將臉貼到鏡子跟前，仔細聽。
過了會，她突然尖叫了一聲，道：
“不對吧……你都不知道他在哪哇？哈哈……哈哈哈！這這麼可能……？”
慘笑一聲，鬼姑身體向後倒去！幾乎是同時……那面鏡子“砰！”地一聲，碎成了粉末！
人群再次炸開鍋！有人感覺到不對，瞧瞧溜出了門。
瞧見鬼姑失手，刑叔臉色變得難看起來，他衝過去將鬼姑從棺材裡扶起，焦急地問道：
“大師，你沒事吧？”
鬼姑搖了搖頭，掙扎地爬出棺材，回到座位後道：
“本家走南闖北這些年，什麼風浪沒見識過？今天真是見了鬼！”
“你兒子的屍體，竟然……不在這個世界上！”
聽她這麼說，刑叔臉色唰地一白，哆嗦道：“什麼……你這話是啥意思？”
鬼姑：“本家剛才以陰身入黃泉，找鬼物打聽過了！那鬼物說……”
刑叔激動地喘不過去：
“快講！它說啥？”
鬼姑喝了口茶水，這才緩過勁來，道：“它說……你兒子的屍體，讓一隻蛇捲走了！根本就不在這世上！”
刑叔後退一步，差點暈倒在地！
我瞄了眼鬼姑，感覺她不像在撒謊，這瘋婆娘雖然性格乖張，但至少是有真本事的，別的不說，光她碎掉的那面鏡子，來歷就很了不得！
之前鏡中起黑霧，所有人可都看到了！
那這事就邪乎了！那刑言屍體難道真如鬼姑說的那樣……給蛇捲走了？
難道說刑言身上也種了蛇禍？
當時邢家院子裡，場面變得一片混亂，就連鬼姑這種手段厲害的高人，都找不到刑言的屍體？那誰還能找到？
我走過去將刑叔扶住，他這才站穩身子，衝我點了點頭，刑叔又問鬼姑道：
“那現在……咱們該咋辦？”
鬼姑擦了把臉上的冷汗，然後擺了擺手，道：“不怕！我再想別的法子！”
院子裡鬧哄哄的，村民們都在各種議論，大堂裡，我和刑叔都沒吭氣，一旁那侏儒卻不樂意了，陰陽怪氣道：
“剛才還好意思說我？以為你多有能耐呢！”
聽到這句話，我就猜出鬼姑要和侏儒對掐了！
果然和我想的一樣，只見鬼姑扭過頭，臉色陰冷地對侏儒道：
“你說啥？”
侏儒毫不退讓，繼續挖苦道：
“我說你沒本事就別裝犢子！咋了？”
鬼姑：“嗯！沒咋。”邊說，她邊隨手摸了下自己後腦勺，突然抽出把類似髮簪的東西……
我瞅那髮簪黑不溜秋，像是鐵做的，就見鬼姑抓著它，閃電般插在了侏儒的耳朵眼裡！
“哇……！”
那侏儒發出一陣嬰兒般的慘叫！血從耳朵眼裡噴出，弄得身上都是！
“讓你嘴賤？”
當著所有人的面，鬼姑下手竟如此狠毒！髮簪再次拔出時，我見侏儒臉色一片死灰！捂著耳朵就逃了出去！
在所有人敬畏的注視中，鬼姑滿意地笑了笑，那髮簪上還沾著血，鬼姑卻連擦都不擦，直接戴在了頭上！
她似乎很享受這種感覺，她就喜歡讓別人怕她，但我卻覺得這瘋婆娘怪噁心！
真希望有個人能跳出來治治她！
侏儒捂著耳朵落荒而逃，出門前，他還不忘回頭，怨毒地看了鬼姑一眼。
夜更深了，眼看今晚找不到刑言的屍體，村民們也都低著頭，往院外走去。
就在這時，人們的腳步都停住了！像是看到了鬼似的，走出去的那些人，竟然又都後退著，慢慢縮了回來！
他們咋又回來了？這些人看到了啥？咋一個個臉色那麼驚恐？
我被這詭異的一幕吸引到了，站起身瞧了眼大門，只見一個陰森的人影，從黑暗中緩緩走了進來！
那是體型扭曲，個頭很高的人！那長髮像水草一樣遮在它臉上！這麼熱的天，它卻穿了件厚實的破棉衣！
腳上那雙碎花布鞋，悄然無息地踩在地上，瞅見那布鞋的瞬間，我心裡咯噔一跳！忍不住喊道：
“墳婆！”
怪不得！來的竟然是墳婆！別的不說，光她那張臉長得……就能嚇死鬼！
難怪把村民們嚇成那樣？
就見人群慢慢散開，給墳婆讓了條路，她低著頭走到大堂前，嘴巴一張，一口黑氣呼了出來！
我激動地走上前拽她衣服，語無倫次道：
“墳婆……你咋跑這來了？”
伸手將長髮分開，墳婆用那對慘白色的眼珠子，在我身上掃了圈，然後沒好氣地回道：
“老婆子不放心你，所以跟了你一路，還差點跟丟，多虧用祕術占卜，才找到這破村子！”
原來在我離開夜總會後，墳婆就一直暗暗跟在我後面，等我上了鬼車，她才給跟丟，後來大致算出我要去的地方，竟然跟著我來到村裡！
聽墳婆說完，我心裡起了一陣暖流！世界如此陰險，除了墳婆，真正關心我的人，真的不多！
見墳婆風塵僕僕的樣子，我眼圈都紅了！
這時，一旁的鬼姑不願意了，她將墳婆上下打量了番，然後冷聲喝道：
“老太婆？你哪來的？”
墳婆歪著脖子瞧了她眼，陰惻惻地回道：
“沒羞沒臊的廢物東西！也配和我說話？還敢坐這礙眼？”
“跪下給老婆子磕十個響頭！我就放你走！”
鬼姑臉色一炸，騰地站起身，指著墳婆叫道：
“你管誰叫廢物呢？”
墳婆那慘白的眼珠子一翻，陰聲笑道：
“混賬玩意！區區一具屍體都找不到……你不是廢物？又是啥？”
“還通陰陽？跳大神？就你這種貨色也敢裝內行？出來賣弄你那三腳貓的功夫，不怕人笑話？”
鬼姑給墳婆這一說，臉唰地白了！可墳婆樣子那麼滲人，再說沒摸清底細，她倒也不敢輕舉妄動。
“我找不到屍體？難道你就能找到？”
鬼姑冷笑著回道，這時一旁的刑叔走上前勸了下墳婆：
“老人家！你快別亂說話！人家鬼姑可是真正的高人啊！小心她發火了……動手傷你！”
墳婆脖子僵硬地磚過來，掃了眼刑叔，不耐煩道：
“小娃娃滾一邊去！這沒你說話的份！”
刑叔嚇得沒敢再吭氣，他年紀瞧上去也不小了，竟然被墳婆叫成“小娃娃”？聽著他面子有些掛不住。
那鬼姑的面子更掛不住了，摸了摸下巴，她恥高氣昂地指著墳婆道：
“老太婆！咱們來打個賭！只要你有本事找到那具跑丟的屍體！我給你十萬塊！”
“找不到的話，我也不要你的錢，你給我磕頭認個錯，這事就算了！”
我瞅鬼姑這囂張的樣子，心裡暗暗覺得好笑，跳吧！繼續跳！敢這樣對墳婆講話，你真的是活膩了！
墳婆是誰？當初在停屍房裡，就連王叔那麼恐怖的東西，都給她收拾得服服帖貼，更何況你這種三流貨色？
墳婆送我的那把梳子，還在我口袋裡裝著呢！之前那個狼哥的混混，用它梳了頭，第二天就跳樓自殺了！
單憑這兩點，我就能百分百確定，這場賭局，鬼姑不可能是墳婆的對手！
聽鬼姑提議賭一把，墳婆還沒吭氣呢，就聽院子那些村民又開始議論了：
“這老太婆哪來的？敢跟鬼姑過不過？”
“就是……人家鬼姑可是北方有名的玄學大師！就連鬼姑都找不到刑言的屍體，這老太婆又怎麼可能找到？”
“噓！你別亂講！我瞅這老太太長相不俗！搞不好有兩把刷子呢！”
我真是懶得理這幫人，一個個見風使舵不說，還愚昧的不行。
當時墳婆站在原地沒吭氣，過了會，就聽她陰嗖嗖地笑了聲，然後走到鬼姑面前……
兩個慘白色的眼珠，如同來自陰間的死物般，直愣愣注視著鬼姑！
鬼姑給她嚇得嘴脣一哆嗦，後退一步道：
“你……你到底敢不敢賭？”
墳婆收起笑容，尖著嗓子道：“賭注太低！”
“咱們賭命！老婆子要是能找到屍體，你就給我死！”
說完這話，她將脖子伸過來，臉都快和鬼姑貼上了！
聽墳婆這麼說，鬼姑嚇得身子抖了下，低頭想了會，她惡狠狠地回道：
“好！我陪你賭！那假如……你找不到呢？”
墳婆舔了下嘴脣，樹皮般的臉上浮現出一片怨毒，陰聲道：
“找不到……你也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