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這道身影就像是一把利劍,單是站在那裡就能讓人感覺到鋒利的氣勢,不過還好是那身休閒裝,將他的氣勢收斂地恰到好處。
話音還沒落,只見閃進植物叢的人影便馱著阿涼飛奔了出來,沿途的血跡滴答,又染紅了一條小路。
“媽的老子好不容易救你一次,別他媽不給老子面子啊,阿涼!阿涼!你大爺的,回老子一聲!!!”
當局者迷,這是亙古不變的真理,其實後來者向來覺得當局者可笑可悲可嘆,但誰都難逃當局的命運。無論誰正當局,能超脫於局外,明眼看清局內一切的,自古以來又有幾人。
岸本這後續的一系列反應,相當於是給了社團其餘人員一個合理的反應,尤其是往那棟大樓行進時,幾乎在場的所有人都明白了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按和服佈下的障礙迷惑來看,那確實是下意識逃生的絕佳選擇。
不疑有他的眾人在岸本的吩咐之下,迅速將大樓包裹得嚴嚴實實,事情到了這個份上,已經很難談得上最終的結果到底怎樣,因為雙方這走的每一步似乎都是奔著最終結果而去的,不論好壞。
“按大樓結構所有人員分成四組,一組十人在外守住一層、二層對外所有的出口,二組十人在內守住一層所有對內的通道,一旦發現情況,可以直接自行解決;三組十人按樓層逐層確認,四組十人跟著我落後三組一層,二次確認以防萬一(日)”
這棟大樓屬於商務建築,結構單一簡單,每層的建築面積不大但樓層數卻高達二十六七。安全通道只有貫穿始終的一條,可以說按照岸本的佈置來看,整棟大樓在如此掃查之下,不會存在任何的死角,別說人,就連一隻老鼠都無所遁形。
執行力依舊很強的社團眾人在很短的時間之內便完成了一層的佈置,二十人將內外的空間圍得密不透風,十分鐘不到,岸本和三組四組的二十人開始了浩浩蕩蕩的掃查。
眾人皆無話,只有皮鞋密密麻麻的腳步聲,還有隨身槍械冰冷的金屬聲在撞擊著東京都的夜色。
“看來我要去轉一轉了(日)”
榻榻米上,木寺常人緩緩放下手中的茶杯,好像是在自言自語,也好像是在衝身後那道倩影吩咐道。
“先生?(日)”
“準備吧(日)”
可以很明顯地感覺出倩影的身形一滯,顯然木寺常人此刻的吩咐超出了她的意料,但由於一直站在木寺常人的身後,倩影所有的神情都表達給了對方的後腦勺,似乎並無大礙。
“現在已經很晚了,先生(日)”
“反正也睡不著,相信我的朋友也不會酣睡(日)”
帶著不容拒絕的口吻,木寺常人一手摁著榻榻米,緩緩站起身來,當然那道倩影也如影隨形,跟著木寺常人拉開木門,走了出去。
陸川右臂之上的傷勢很重,畢竟是被子彈掀開了一大塊血肉,沒有時間細緻處理,血水依舊止不住地外湧。
“他們已經發現了,躲在這兒不是長久之計,對方人多,只有儘可能地拖延時間才能爭取到救援”
陸川將自己的衣服撕成布條紮在傷口周圍,然後迅速分析了眼下的形式。
之前幾乎毫無干預的放任自由,現在卻搏命一樣的步步緊逼,對方的反應讓人捉摸不透,不過可以有一點肯定的是,顛覆派絕對不會在此善罷甘休。對方支援眾多,在大樓之內又是空間逐步縮小的困獸之鬥,那麼打散對方,拖延時間等待救援是眼下最好的應對之策。
“不知道阿涼那邊情況怎樣”
滿臉汙跡的張子塵那雙丹鳳眼幾乎要眯成了一條直線,異國之上的絕命狂飆任誰都不會攢下幾分的底氣,況且自己只是一個街邊的小混混,對這種大陣仗深深無力。
“先擔心自己吧,往上走不要停下來,不管聽到什麼都不要管,先顧好你自己,然後活下來”
眼下時不我待,陸川顯然早就做好了打算,打散對方拖延時間需要有人來做,這個人選只能是自己。
“一起走,再想辦法”
張子塵自然清楚陸川的打算,可是這麼做等同於在用命換時間,和送死沒什麼兩樣。
“一起個屁,想辦法也需要時間,一會有空琢磨了,就都用你身上就行,我不用擔心,老子可是蛟龍,不過是驕傲的驕”
陸川笑罵著從背後踹了張子塵一腳,那無與倫比的自信上依舊掛著痞痞的笑。
“抱歉,帥哥”
“你抱歉個屁啊,老子這是出任務,服從命令完成任務是軍人的天職,你別給自己加戲,整得好像多悲壯一樣”
雖然兩人接觸的時間並不長,但不論是張子塵對陸川,還是陸川對張子塵早就沒有了任何的陌生感,反而是一種很深的關聯感慢慢形成,從兩人內心之中,牽扯著所有的事情。
“我在上面等你”
張子塵咬了咬牙,現實的情況根本由不得考慮再三,如果連命都保不住的話,那麼接下來的一切都是空談,所有的真相依舊會被埋沒在無數的謎團之下。
“好”
背對張子塵的陸川沒有再回頭,而是衝著下層的安全通道慢慢活動著手腕。之前滿臉的痞笑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沉默的覺悟,和冰冷又鋒利的氣勢。
絕境風暴過後便是難得的寧靜假象,不過這短暫的寧靜確實無比血腥。血腥這個詞向來都是極具兩面性的,就如同戰場之上的殘酷一樣,總有一方倒下,總有一方取得所謂的勝利。
阿涼全身上下的血汙混合著泥土,幾乎要把他包裹成一具兵俑,但即使是這樣,被輕放在地上的阿涼依舊看起來單薄異常,那層自帶的神祕薄霧也早已不在,只有吊著最後一口氣的死氣沉沉。
“阿涼!阿涼!艹他媽的,這幫狗日的,麻痺的下手。。。”
將阿涼馱出來的人此刻就趴伏在其身側,但可以很明顯地感覺出來,這人真的已經慌了,而且是發自內心的錯落慌亂,眼淚也止不住地淌了下來。
由美自然也在第一時間趴到了阿涼的另一側,只不過她要比對面的人要稍顯沉穩,雖然由美不知道這是從哪裡從天而降的救兵,但最起碼不是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