版名偵探柯南
要是真見到幽靈躲快點不就是了。
“可以請教一個問題嗎?”柯南說,“欺騙那位綾子姑娘的男人是誰?”
“我們查過了。結果還是不知道。”田村說。
“真可惜。不然帶他一起去就有趣了。”
“我們這邊也有人有同樣的想法。”田村說,“可是長谷一家平日不太跟人打交道。結果誰也不曉得那個負心漢是誰。”
小五郎聳聳肩。“總之,我因工作上的關係,必須按普通偵探事務的標準收費。”
“我知道。你對錢向來六親不認的。”
“有沒有通知警方?”柯南冷不防插上一句。
“搜查一科的目暮警官知道這件事!”
“目暮?”柯南拿筆記了下來,“也許目暮警官會有些資料,那個警官也許也可以查些什麼出來。”
“廢話少說,出發吧!!”小五郎立刻就準備帶頭出發,一副鬥志昂揚的神氣勁。
“你不是說今天時間很寶貴,沒有空嗎?”田村打趣著說,一邊說一邊還摸摸自己那塊變成溜冰場的頭。
“呵……啊?老朋友嘛,總是先幫你咯……”
“那你的事呢?這多不好意思啊!”
“別的事先放一放再說就是了。”
“哪有什麼事啊!倒真不知是誰幫誰了。”柯南的冷眼差一點又讓小五郎發作。但礙於小蘭和客人的面子上,柯南又僥倖躲過了一劫。
“那麼,這個週末由我帶路吧!白天比較恰當。”
“恭候光臨!”小蘭說。
“再見,小五郎!我們再聯絡!”
“再見,再見。”
說完,田村揚揚手,走了出去。
“喂!別再給我添麻煩了,小子!”客人走後小五郎又開始衝柯南發起脾氣來。
“對不起了,叔叔!”
柯南見真惹惱了小五郎,一閃身又躲到了小蘭的身後。
“爸爸!不準欺負柯南!”
“哼!”小五郎又拿起一罐啤酒送到了嘴邊。
而此時的柯南卻陷入了沉思。
--所謂的“幽靈現象”,不可能是真的吧……
不知過了第幾部列車?
路軌發出的轟然巨響逐漸遠去。高橋緒裡萊好不容易壓抑住身體的顫抖,嘆了一口氣。
膽小鬼!懦夫!窩囊廢!
她不是下定決心尋死才來的。可是已經在這裡磨蹭了三十分鐘。三十分鐘?不,說不定已經一小時了。
一陣風吹過,近身高的雜草沙沙作響。
不能回去了。出來時已經決定不想活著回去。
可是……列車風馳而來時,重甸甸的鐵塊發出轟鳴聲迎面壓過來,使她失去投身向前的勇氣。
那股淒厲的風壓,足以把她的嬌小身軀吹起。
若是衝上前去,肯定被彈起數十米外,轉眼就粉身碎骨,死無全屍。
被彈起還好,萬一被捲入車輪,恐怕身體得四分五裂。那種痛縱然不需一秒鐘,也夠強烈的了。
緒裡萊害怕。她不想死。她知道自己不想死,只是被逼得走投無路,這才來到這裡。她以為死了就能一了百了。
死了就一了百了?誰能保證?誰也沒向死過的人詢問過。
緒裡萊在沿路軌的河堤上信步而行。
走來這裡的路上胡思亂想。想到自己喪禮的場面,掛上黑緞帶的照片,他們會用哪一張照片?
她最喜歡出道一週年紀念時的照片。還好在遺書上先寫下來了。
電視臺的八卦記者大概都會蜂擁而至。活著時不屑多看她這個小歌星一眼,一旦自殺身亡,又會把她當作大明星看待了。
社長一定在表面上搖頭嘆息,稱讚她是個溫柔可愛的好女孩,其實在心裡埋怨:“還沒回本哪!”
一切都無所謂了。她對凡事厭倦透了。
朋友?對,學校的朋友們,大概會對她嚶嚶哭泣吧!
“緒裡萊是個溫柔的人……”
這個時候,不會友人說死人的壞話的。
緒裡萊一邊漫無邊際地想這想那,不知不覺地來到這裡。雖然從近距離看到了“死亡”,然而對緒裡萊這樣的小女孩而言,那個陰影實在太過龐大了。
她不願意回去。但是,如何是好?
緒裡萊想就這樣離開這個地方。去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可以做售貨員,或是女侍應,一個月賺幾萬元,租個小小的公寓悄然過日子,她嚮往這樣的生活。
漂亮的衣裳,舞臺上的聚光燈,歌迷的歡呼聲。
兩年前的憧憬,現在失去一切意義,變得不值錢了。就像舊了的玩具,縱然發出同樣的聲音,放出同樣的光芒,已經不再吸引她的眼光。
一切都不需要了。
她停下腳步。
來了一部車。燈光在河堤上四處照耀;然後捉住緒裡萊的身影。
車子放慢速度,停了下來。
“緒裡萊!”
下車的是她的經理人小田。
“緒裡萊!等一等!”
小田奔上河堤。緒裡萊轉身就逃。她跑了幾步,不料一個踉蹌,跪倒在地。
她不是不想逃,然而身體已經不聽使喚。
“緒裡萊!”小田的手搭在她的肩上,“意外極了,你說什麼傻話呀?怎麼想尋死啊?”
緒裡萊只是啜泣。她沒力氣說什麼話。
“來,站起來,還能走嗎?回去公寓再說。”
小田扶著緒裡萊走下河堤。
也許有幾分鐘之久,緒裡萊處於半昏厥狀態。當她醒過來時,已經躺在小田車子的後座了。
車子在紅色訊號燈前停下來。小田回頭問:“心裡好過些沒有?”
緒裡萊單手撐住坐墊坐起來。
“你就躺著吧!”
“不……”緒裡萊搖搖頭,“我很抱歉。”
“真是的。你幾歲?十八罷了!我也有過‘厭倦一切,不想活了’的念頭,那時已經三十啦。十八歲的女孩子,不應該把這句話當臺詞來唸!”
小田說得很婉轉,而且幽默。在演員和偶像派歌手的經理人中,小田是相當特別的一個。
普通的經理人都是口齒伶俐,在小事上斤斤計較的人。小田卻是溫吞水性格的人,而且沉默寡言。
其他經理人拼命取悅他手下的歌星明星,然而小田很少稱讚緒裡萊。
可是,當緒裡萊疲倦不想說話時,小田會為她推掉一切應酬不打擾她。當她寂寞時,小田又會適時打電話跟她聊天。
胖墩墩的小田,臉上戴著眼鏡,予人好好先生的印象。緒裡萊見到他,情緒終於平復下來。
“我不會再做這種傻事了。”緒裡萊說。
訊號燈轉綠。小田一邊開動車子一邊說:“那樣還不夠,你必須對那傢伙死心,不然他只有傷害你。”
緒裡萊決定尋死以前,大概不會了解這番話的涵義。
她會喊說:“傷害就傷害吧!因為我喜歡他!”
接近過一次“死亡”後,緒裡萊的心境改變了。曾經那樣鑽牛角尖的事,好像做夢一樣。
“沒事了。”緒裡萊說,“我會忘掉他!”
“那就好啦。”小田用平日的語調淡淡地說。
“對你是好事。”他不住地重複。
緒裡萊流下眼淚--奇怪,想死的時候並沒有哭。
小田的說法令她覺得溫暖喜悅。並非因為他是經理人,而是一個朋友的關懷使她覺得溫暖和喜悅……
車子進入公寓大廈的停車場。
心情放鬆之後,緒裡萊有點迷迷糊糊的打盹。
就在此刻,車子突然緊急剎車停下來,緒裡萊一下子受衝擊而覺醒。
“怎麼啦?小田先生。”
“我見到社長的車。”
緒裡萊這才留意到,社長的大型外國車在停車場,霸道地超出車位規格線外。
“我的事被社長……”
“當然我沒說過。可是一接到你的古怪電話時,周圍還有幾個人。”
“真是?”緒裡萊膽怯了,“社長大概很生氣吧!”
“這個……鎮定些。現在沒事就好了。”
車子停在固定位置後,小田和緒裡萊一同走進大廈的大堂。
“等一下。我先看看情形。”
小田率先走進大廈四周巡視一趟,然後催促緒裡萊一同搭電梯。
他怕八卦週刊和體育報的記者聞風而至。
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緒裡萊又因不安而臉色蒼白。
對於不算大牌的小歌星而言,唱片公司老闆仍是“絕對君王”。
特別是緒裡萊所屬的剛至老闆須藤社長,乃是唱片界數一數二有影響力的人物。
一旦得罪了須藤,休想在唱片界撈下去。
從此銷聲匿跡的藝人,連緒裡萊也認識好幾個。
在須藤手中,緒裡萊之輩的小歌星就像紙公仔一樣,隨便一捏就瓦解淨盡。
“你只要道歉就行了。”在電梯裡,小田堅定地說“其他的事讓我來應付。”
緒裡萊點頭,一言不發。
“走吧!”走出電梯時,小田在她肩膀上輕拍一下。
玄關的門匙是開啟的,須藤社長擁有這裡的鑰匙。
走進去時,緒裡萊發現玄關裡有兩雙男鞋。
社長不是單獨來的。
他跟誰在一起?
“啊!社長!你來啦!”小田故意誇張吃驚的表情,“緒裡萊已經穩定下來了。只是太疲倦,一時想不開而已。她不會再做這種事了。”
緒裡萊雙手合十,低頭致歉:“對不起,累你擔心。”
須藤的指間夾著雪茄煙,盤腿坐在沙發上。
他不像普通老闆的型別。
身材高瘦,平日戴著淺色眼鏡。
而且一定穿三件一套的西裝亮相。
“社長一定也是那副打扮入浴的。”
小田曾經這樣開玩笑,惹得緒裡萊哈哈大笑。
緒裡萊不喜歡雪茄的味道。社長來過以後,她立刻開窗驅除味道。然而花一整天都消不去。
須藤注視緒裡萊一會。
沒有表情的臉,僅僅“注視”而已。
“惹麻煩的傢伙!”須藤用獨特的粗聲說。
“對不起!”緒裡萊再度道歉。
“我也太不留意了,萬分抱歉。”小田搔搔頭皮,“我知道黑木出手很快,卻沒好好看住她,是我不對。”
黑木周作,現年二十六歲的搖滾樂歌手。
除了唱歌還演電視劇,總之什麼都做。這一兩年突然走紅,在女藝員中也很吃得開,包括緒裡萊對他也有傾慕之心……
半年前,緒裡萊和黑木周作在電視節目中一起做過拍擋。
一旦被黑木看上,像緒裡萊之流根本不是對手。
“黑木是天皇巨星。”須藤說,“兩三年後不知怎樣,總之現在是他的天下。”
“他跟緒裡萊只是玩玩而已,不是認真的吧!”小田說。
“當然。不過,鬧出醜聞總是不好。他有不少擁煲是女子中學生哪。”
“緒裡萊是不懂人情世故。是黑木不好。”
“不是誰好誰不好的問題。”須藤說,“就看誰是大牌。這個世界就是這樣。”
須藤把雪茄輕放在菸灰盅裡。“有人看到他們兩個從這裡出去。”
“真的嗎?”小田臉色一變,“我可沒留意到……”
“幸好是我認識的攝影記者。”須藤歪歪嘴巴一笑,“他用技巧掩飾了,使男方的臉看不清楚。”
“換句話說……”
“讀者看不出男的是黑木。緒裡萊的照片拍出來了,沒法子。他們知道緒裡萊住在這幢公寓裡。”
“不能壓住不發表嗎?”
“太花錢了。”須藤說,“何況現在的緒裡萊需要靠醜聞賣名。”
緒裡萊繼續蒼白著臉,低頭不語。
“可是,那會使緒裡萊……”
“當然她會受到攻擊。她該有所領悟才對,這是工作範圍之內的事。”
“太可憐了。而且,受騙的是緒裡萊這邊……”
“小田先生。”緒裡萊拉住小田的手臂,“算了。我自己做的事,應該自己負責。”
“不錯。”須藤點點頭,“別忘了,你的孃家也向公司借了錢。”
“我知道。”
緒裡萊貸款為父母改建房子,那是須藤本人建議的,結果緒裡萊向公司借了一筆錢。
“可是社長,他們一定會問對手是誰。”小田說。
“我知道。所以要找替身。”
“替身?”
“是的。只要是同公司的人就沒問題了。我準備用吉田。”
--吉田淳,同公司的男歌手。宣傳上說他只有二十一歲,其實在旁人眼中卻有二十七八了。
“吉田也答應了?”
“當然。那傢伙最近沒有受歡迎的熱門歌曲,很快就會遭人遺忘。正是好機會。”
緒裡萊想起來了,玄關裡的另一雙男鞋。
“吉田是否來這兒?”緒裡萊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