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車跑得越來越快了,所幸它不但知道加速,還知道拐彎,才沒有被時不時擋道的大樹撞的稀爛。
好在到目前為止情況也只能說是詭異,這車看似也沒有拿他們玩命的意思。
江嫣嚥了咽口水,說:“它好像要帶我們去什麼地方……”
“你想去?”水漾反問。
江嫣拼命的搖頭。
“那怎麼辦?”胡權軻問水漾。
“等著。”水漾回答。
“等著?”兩人異口同聲的說。
“要不然你們有好辦法?等著吧,該停下來的時候它自然就停下來了。”水漾說道。
他說的還真沒錯,在這種情況下就算你有再大的力氣也使不上,第一你被困了,第二你連問題出在哪都沒弄清楚,第三,有人花大力氣在車子上做手腳,肯定不是為了讓他們體驗一下雲霄飛車的試執行——
他們正在“等著”,車子‘嗖’的一下,那是怎麼形容的?像支離弦的箭似的衝了出去。
小破車的配置擺在那兒,直逼一百六的速度足以讓它失控,眼看著朝一棵大樹蹭過去,也不知道躲了。江嫣一看要刮上的是水漾的那邊,照現在的重力加速度來看,這一刮擦十有手機哪家強? 手機閱*得起火,她忙扯著水漾往她這邊拖。
幾乎同一時間車子刮在了巨大的樹幹上,車猛烈地震了一下,翻了。才感覺五臟六腑顛得都裂開了,司機胡權軻在前面吼了一聲,“趴下!”他從後視鏡看到那粗壯的樹幹砸了下來,第一個動作就是抱頭前俯。
後座的三個人被硬生生卡在擠壞的坐椅間,水漾在車頂傳來巨響並凹下一大塊的同時壓著江嫣覆下去,被擠壓的車廂裡就那麼大點地方,兩人貼的很近,江嫣覺得她的臉都要燃燒起來了。
胡權軻從車裡鑽出來,看到何韻已經扶著楮楚走過來。她們的車撞在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上,車頭完全變形了,不過沒有被砸到,車身基本還完好。他這邊就不容樂觀了。
何韻將楮楚安頓在遠處,自己過來幫忙,因為她聞到了汽油的味道,她用手敲著玻璃,“你們還好嗎?回答我。”
“先把秀秀弄出去。”水漾交代。巨大的樹幹砸在中間的位置,憑著何韻和胡權軻兩個人,就是加上一個楮楚,也移動不開。
何韻和胡權軻配合,一個推一個拖,先將秀秀移動到楮楚身邊安置。
然後回來救另外兩個人。江嫣一副快哭了的表情:“我的腳卡住了,你先走吧。”
“閉嘴!”水漾說道,“我盡力抬開座椅,先把人給我拖出去。表哥,聽到沒有。”
胡權軻苦笑。也只有遇到緊急情況這小子才會想起來他是他表哥。
“你小心一點。”胡權軻拉著江嫣的手,“我數一二三。”
“一、二、三——使勁。”江嫣的身體被往外一送,何韻抱住她的肩膀,將人拖了出來,江嫣手腳並用的爬起來,趴在車邊上對著水漾伸出手:“你快出來啊。”
她忍不住淚流滿面,甚至希望被困在裡面的是她自己。車下面傳來的燒焦的味道讓她心驚,這個時候,砸在車上的樹幹突然傾斜,若不是何韻拉的快,江嫣恐怕會再一次被砸在下面。
“滾開,別添亂了。”何韻的語氣算不上好。可是江嫣一句話也沒說。
這樣一來,可以移動的通道更加的狹窄了,水漾突然抽出匕首,狠狠的砍向窗框最脆弱的部分,整個窗框變形。他儘量收縮身體,硬是從極小的空間裡擠了出去,肩膀和背部劃出幾道血漬,此時也顧不上這麼多了,江嫣和何韻一左一右的架起水漾,快速的逃離車子,他們跑出去沒有十幾米,車子突然在他們身後爆炸,濃煙和巨響半晌才散去,幾人趴在地上,半天沒緩過神來。
江嫣第一件事情就是去看她的救命恩人,“你流血了,我幫你處理一下傷口吧。”
何韻冷冷的看著他們沒有說話,她剛起身,整個人定住了,“怎麼會?”
本來楮楚和秀秀的位置上,只剩下了失去意識的秀秀倒在地上,楮楚已經不見了蹤影。
“你別緊張,或許她躲起來了呢?”胡權軻沒有什麼效力的安慰道。
水漾接過江嫣遞過來的外套,吃力的站起來:“楮楚不會躲起來,肯定出事了。”
胡權軻揹著昏迷的秀秀,他們在附近找楮楚,他們認為不論楮楚是自己走的,還是被人帶走的,總會留下痕跡,但是,讓他們不解的是,附近什麼痕跡都沒有,就像她是憑空消失的。
“她不是祭司嗎?說不定她‘嗶’的一聲就把自己變沒有了。”江嫣說道。
“你在講故事嗎?就算是她要把自己變沒了,也要事先跟我們說一聲吧!”何韻反駁道。
胡權軻被腳下的藤蔓絆了一下,一腳沒站穩,一頭栽倒在地上,當他爬起來的時候,把其他幾個人嚇了一跳——
“啊……你臉上怎麼啦,怎麼流了那麼多血?”江嫣驚叫道。何韻去照看秀秀,其實不光臉上,兩個人渾身上下全都是血!
胡權軻一看自己身上到處是血,頓時被嚇得驚叫起來:“我怎麼了?我這是怎麼了?為什麼我身上會有這麼多血呀?我怎麼一點都沒有感覺呢?你們快告訴我,我這是怎麼了呀?……”
胡權軻的嚎叫聲,就像是有人在剝他的皮,在抽他的筋……撕心裂肺的哀嚎聲,在叢林裡來回飄蕩,聽起來叫人毛骨悚然,脊背冰涼!
其實不光胡權軻,江嫣就是看著,她都想要尖叫。
“這棵樹是怎麼回事?好像那樹上在往下流淌什麼東西呢?”何韻摔了摔手,她身上也沾上了這種像是血一樣的粘稠**。她離得最近,能看到在樹皮的裂紋處,正在往外滲出濃稠的紅褐色**……就像是血液一樣!
水漾突然想起來,在一卷考古筆記中,有一段記載:血樹,一個古老的樹種,早在四百萬年前的小冰河期就已經滅絕於世……血樹就像是植物中的嗜血殭屍,依靠吸食新鮮血液存活;它的樹幹可以將靠近它的人或動物包裹其中,血樹往往和血藤共存,血藤會像觸手一樣攻擊獵物,將獵物死死的纏住,直到吸乾獵物的血液,水漾抬頭,陰森森的樹幹上,掛著很多樹藤纏成的球狀物,還有打著卷的樹藤上,粘著的森森白骨,讓本就不見日光的叢林中,更顯得詭異莫測。
“把沾著血的外套扔掉,往後退,輕一點,別驚動它們。”水漾一邊退,一邊提醒。
雖然不知道水漾口中的它們指的是什麼,但是眾人本能的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按照水漾的話,將身上的血儘量的弄乾淨,然後慢慢的往後退,本來無風的樹林裡,樹藤突然開始搖動,一伸一縮,在半空中打著卷,發出簌簌的聲響。
“退後,快!”水漾心知不好,可是地上的很厚的落葉和嶙峋的樹根讓他們無法加快速度。
他們離開血樹不到五米的時候,幾根樹藤毫不猶豫的向著他們砸下來,眾人向各個方向散開,雖然這樣的攻擊不會有對他們產生很大的威脅,但是他們的隊伍一下子,就被打散了,很難兼顧到對方,他們還是要小心的,一個不好,被纏住,那就很麻煩了。
對付樹藤,手槍很難起到作用,雖然是植物,但是它也不會停在一個地方讓你打,而且樹藤只比拇指粗一點兒,還在不停的移動,想要用子彈擊中它,比對付粽子困難的多,這個時候冷兵器就相對有效的多了,好像匕首,好像刀,實在不行,有根木棍也好。
胡權軻把秀秀安頓好,交給何韻照顧,騰身往前靠去,隔著樹藤,他無法靠向另一邊的水漾和江嫣,只能試著從最薄弱的西面進去,看看能不能對血樹下手,不過就在他靠近樹幹還有一米時就遭到了攻擊。
水漾推開江嫣的扶持。手上一閃,一把雪亮的匕首就出現在了他的手上,他輕喝一聲,把向他們攻來的樹藤全部都斬斷,不過看似輕鬆的水漾心裡卻是大駭,那樹藤可是欽盡所有的力量才斬斷的,水漾捂著腹部後退兩步,跪倒在地上,江嫣嚇了一跳,趕忙上前扶住他,才發現他的額上全是汗水,臉色白的沒有一點兒血色。
這時幾根樹藤攻了過來,不停的抽打著地面,發出巨大的響聲,力量可見一斑。水漾往江嫣伸手一撲,兩個人就地滾了出去,眼看著樹藤鍥而不捨的追趕上來,兩人只覺一陣熱浪拂過,便聞到一股燒焦的氣味,樹藤也沒有了動靜。
水漾半跪在地上,看見何韻手裡拿著火把,將樹藤逼退,她旁邊不遠處就是秀秀,何韻將火把交給了江嫣和水漾,說道:“我去把胡權軻弄回來。”
胡權軻的攻擊沒奏效,卻被樹藤攻擊了,他集合的全身的力量,才擋住了力量衝擊手上帶來的麻痺感,手裡的兵器也被擊飛了。
沒有受到攻擊的樹藤快速的出現在了他的面前,眼看危機就在面前。
“接著。”何韻將火把拋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