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揚州八怪
“但是什麼?”我見沙哥支支吾吾半天沒擠出話來,便不耐煩的催問。
大歲卻冷笑了一聲,走到他們挖的坑邊上,蹲下來看了看,又隨手從翻出來的土堆中扣了點土放入了嘴中。
沙哥一邊像是在動物園裡看猴子一樣,看著大歲在那嚼著土,一邊對我說道:“但是這土有點怪,下去半個人的深度,就怎麼挖都感覺挖不動了,我們仨兒在這挖了半天,你看,這才挖下去多少一點,照這速度就是在這埋頭挖上它三天三夜,我尋摸著也挖不到頭啊!”
“所以你吹了螺子,想多找些幫手來?”
“我問過這家主人,說是早些年找人來打井,也是打下去一點點就打不動了,但是你看這土,分明和普通的土沒有兩樣嘛!”沙哥說著對我朝地上翻出來的土堆指了指,那確實是普通的黃土,看不出來有什麼異常。
“咱就不能換個地方嗎?”我隨口問了一句。
“這個位置非常好,如果我沒記錯,這下面剛好聯通著掩體的一處通風井,我們只要挖到掩體,就能從通風井直接進去,否則還得爆破,掩體都是用鋼筋混凝土倒出來的,這爆破起來可不是小工程,估計動靜能讓周邊全都注意到。”
按他說的,無疑只有從這裡挖下去才是正路,我當下走到大歲身邊,朝坑底一看,果然很淺,人站進去,頂多也就到腰部以上一點點。雖然這教授和李大仙都是上了年紀的人,但是別說他們倆多少還能幫上點忙,就是沙哥一個人,挖到現在也不至於就挖了這麼點深度。
“怎麼樣?覺出啥情況了沒?”我見大歲噗噗的吐出了嘴裡被他嚼的稀巴爛的土,便朝他問道。
他走到一旁的水缸邊,舀了一瓢水漱了漱口,看了一眼教授和李大仙手中的鐵鍬,連連搖頭道:“這玩意兒怎麼用,俺要工兵鏟,德國制的。”說著還豎起了兩根手指。“要兩把。”
我聽了頓時不悅,心想這都什麼時候了,這傢伙還在這玩樣子,加上無名的事,心裡一直沒著落,眼下正煩亂不堪,但是還沒等我開口數落他,他卻又提出了更過分的要求。
“這古有武松十八碗打虎,今兒有俺穿山甲八兩不下地,這是規矩,也是師訓。”他說著抽了抽鼻子。“得53度以上的,度數低的,入不了俺這口!”
眾人聽了無不驚愕,一個個都對他嗤之以鼻,教授更是小聲嘀咕了一句:“不就一下地的土夫,還在這擺起譜來了,這分明就是嘴饞了,趁人急打人劫,還非得裝什麼規矩師訓!”
我深知大歲的脾性,這傢伙心眼小,這要是鬧僵了,他來個撒丫子不幹了,晾誰也拿他沒辦法。
我只好打了個圓場對大歲說道:“我說太歲哥啊!這眼下的條件你也看到了,咱能不能發揚點崇高的精神品質,克服一下困難?”
“這兩條是最基本的要求,缺一不可!”他一擺手說的斬釘截鐵,我沒想到他竟然一點面子都不給。
“這位大哥。”沙哥上來朝大歲一個抱拳。“你既然是主子的朋友,那也就是我洛門十三堂的朋友,我在這裡尊稱你一聲大哥,你說的玄乎其神的,你倒是給說說,這土到底是出了什麼問題?”
沙哥這話的意思,分明就是在質疑大歲的本事,這大歲也不是傻子,當然能夠聽的出來,只聽他乾笑了一聲,旋既臉色一變。“那你們自己挖啊!俺又沒說一定要你們非得找俺幫忙,俺也可以袖手旁觀。“他說著靠在水缸邊,雙手抱在胸前。“但是你們若是想讓俺出手,就去把俺要的兩樣東西備來,如果半個小時不能挖到底,你們就把俺這雙手剁了拿去下酒。”
我知道這傢伙是犟上了,如果不滿足他的要求,估計磨到天黑,他也不可能出手,當下拉了沙哥就往外走出了院子。
“那傢伙的本事,我見識過。”我們穿過堂屋,站在門外,我對沙哥說道:“雖說給他準備那兩樣東西得費點時間,但磨刀不誤砍柴工,你也聽他說了,東西到手,不出半個小時他就能挖通。”
他想了想,隨即一點頭:“既然主子你都這麼說了,我還能說啥,行,我這就去準備。”
沙哥說著就走了,這時李大仙卻跟在後面走了出來,站在我身邊,面帶愁容的問我無名怎麼沒跟我們一起回來。
聽他這麼一問,我心想我當初的推斷果然是沒錯,他和無名一定有著某種牽絆,使得他們之間的關係,亦敵亦友,他既不願讓無名進入掩體,但又好像有什麼事非得用的上無名,所以眼下見不到無名的蹤跡,便開始有些焦慮起來,或許對於他來說,掌握不到無名的蹤跡才是最令他感到不安的。
我反身回到屋子裡,找家主老頭要了一根菸,坐在大桌旁點著抽了起來,濃郁的煙霧在眼前繚繞,都說煙霧可以安撫人的情緒,我現在對這點倒是頗有感觸。
我嘴裡吊著煙,手上轉動著洛家宗戒,頭都沒抬的朝李大仙問道:“我們馬上就要進入掩體了,你準備到什麼時候,才告訴我此行的目的。”
他也緩緩的走到桌子旁落了坐,家主老頭也不知道拿了沙哥多少錢,不但允許我們在他家後院亂挖,對我們還非常的熱情,見我們可能是有事要談,給我們沏了壺茶,就識相的牽了他家的大黑狗,出門溜達去了。
“知道揚州八怪嗎?”他見老頭子走遠了,才開口說道。
“你說的是,清朝時期,畫壇中赫赫有名的揚州八怪?”我接著他的話頭反問了一句。
見他朝我點點頭,我頓時心中疑惑叢生,我不知道他為什麼會突然問這個,要知道,我好歹是跟著“火眼金”金老頭後面混的,在紅升堂的三年裡,對於字畫方面的知識,可以說是沒少耳濡目染。
金老作為一代識畫高人,在廣州城字畫界的名聲可以說是無人不曉,那一手半尺識真假的絕活,更是令無數畫謎為之傾倒,不管什麼字畫到了金老手裡,畫軸只開半尺,真假已瞭然於胸,絕不多看多開一寸,也絕不多看一眼。這每天登門拜訪的文人騷客、字畫收藏家,可以說是絡繹不絕,其實我一直認為,紅升堂的買賣之所以可以做的紅紅火火,除了和東家的實力脫不開關係外,很大程度上也受到了金老名聲的影響。
這揚州八怪,指的是清朝中期,在揚州一代湧現出來的一批畫壇巨匠,揚州八怪的書畫風格異於常人,不落俗套,在當時的畫壇,可以說是獨樹一幟,自成一派,歷史上稱之為揚州畫派。
揚州八怪在世時,就已經聲名顯赫,傳世之作數不勝數,據統計,現今流傳於世的揚州八怪作品,多達8000多幅,是字畫愛好者和收藏家們趨之若鶩的藏品,在紅升堂的時候,時常就能見到有人拿著據稱是八怪之一的某某某的作品,來找老頭子辯個真假。這見多不怪,久而久之,我也就對揚州八怪有了些瞭解。
這八怪到底是指哪八怪,根據李玉棻所著的《甌缽羅室書畫過目考》中記載,八怪被確定為:李方膺、李鱔、金農、羅聘、黃慎、鄭板橋、高翔和汪士慎,此八人在當時的畫壇,可以說是一手遮天,紅極一時,其中李鱔、李方膺、高鳳翰、李勉四人,更是先後分別為康熙、雍正、乾隆三代皇帝召見,或試畫,或授職。
我吐著菸圈,示意他繼續說下去,我不明白我們跑東北來下個日軍掩體,怎麼就和揚州八怪扯上了關係。
“你既識得八怪,那一定知道,八怪中赫赫有名的鬼師——羅聘!”
“當然知道。”我頓時眉頭一皺,發現好像有了重點,羅聘,又一個姓羅的,這麼些天來,就和這羅字撇不開關係了。
羅聘,字遯夫,號兩峰,別號花之寺僧,世人多稱他為羅兩峰,他是揚州八怪中最年輕的一位天才畫師,也是揚州八怪中最後一個去世的人,他的去世,標誌著揚州八怪時代的終結。他是八怪之首金農的關門大弟子,受到金農的傾囊點撥,並且融入自己獨有的創作風格,畫風迥異,獨領**,雖然年紀輕,但是在當時的畫壇,也可以說是紅極一時的人物。
因為金老跟我說過,這個羅兩峰和我是老鄉,他的祖籍是安徽歙縣呈坎人,所以我對他特別留了心,對他的瞭解多過其他七怪。據金老說,這個羅兩峰,天生一雙青眼,能識鬼怪,所以畫作多以鬼怪居多,他是畫壇中少有的善於畫鬼的人,被世人稱作“鬼師”羅聘。
“羅山松柏林的鈞天墓裡,你已經知道了,裡面供奉的是“羅”,這個沙子已經告訴你了,但你知道,那間主墓室裡,除了“羅”以外,還有什麼嗎?”他問完之後,我只見他的表情開始變得凝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