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也吊起來
我在醫院待了一天,回到古玩市場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多鐘了,不過市場裡依然是人山人海,店面基本都關了,但是道路兩旁,卻擺滿了地攤,我想可能是在開夜市。
早就聽聞大歲說過,想在古玩市場裡淘到稱心如意的寶貝,那還得是在夜市裡,大白天擺出來見人的,一般都不是啥稀奇玩意兒,所以懂行的都是逛夜市,這在有的地方也稱為鬼市。
我穿過人群走到街頭,原本以為茶館可能已經關門了,但是卻見其依然燈火通明,看來這茶館也配合著夜市,會開到很晚吧。
這是一間很有年份的茶館,裝修的也很老舊,一看就不適合在這裡靜靜的品茶論道,雖然已經夜裡十點多了,但是裡面依舊人頭攢動,男女老少各色人等,給人一派魚龍混雜的江湖感覺。
茶館一共上下兩層,我將其轉了個遍,和我想的一樣,大歲果然還沒完事兒,我就在靠近大門的地方找了個空位,叫了壺茶水便坐了下來。
這一等,時間著實不短,外面的夜市也不如之前的人多了,茶館裡人就更少了,只有零星幾桌還有些你還價來我忽悠的人在這裡談著難以出手的買賣。
幾個夥計忙乎了一天也早已沒精打采了,大多都已經下去休息了,只留了兩個人算是在值班。過了一會,其中一個小夥很不情願的又提了茶壺來給我添水,我便朝他問道:“小哥,你們這什麼時候打烊?”
“等人走光了就打烊咧,麼有點。”說到沒有點這三個字的時候,我能明顯的看出來,他那一臉的委屈。“我們哥幾個就住店裡,看老闆你一個人在這坐了很久了,這是在等人嗎?”
“嗯,是的。”我回道。“跟朋友約在這裡會合,這麼晚了,還耽誤你們休息,真是不好意思啊!”
估計是因為沒什麼人了,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他竟然在我對面坐了下來,我便給他遞了根菸,他接過去點上,壓低了聲音對我說道:“聽老闆你的口音,不是本地人吧,你這訊息可真靈通啊,知道今天我們這來了個滅燈的,這是在這裡等他吧?”
“滅燈的?”我眉頭一皺。“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我只是和朋友約在了這裡,並不是在等別的什麼人。”
“哦,原來你真的是等朋友?”他吧唧了一口煙。“我還以為你是在這等著貨上碼頭哩。”
這丫的一字一句,說的我摸不著頭腦,想來這裡魚龍混雜,時間久了耳濡目染,他可能也就學會了一些暗語,他說的那些看似無厘頭的名詞,其實都是暗稱,並不能用字面意思去解讀。
我朝門外看了看,街上基本沒什麼人了,大大小小的攤位也都收了,整個市場歸於平靜,只有昏黃的路燈還在堅持著。
當下心裡暗暗思忖,與大歲分開也已經有十幾個小時了,那些東西按理說應該不難得手,隨便找幾處被人淘過的鬥,也能搞的到啊!
可現在這傢伙去了這麼久都沒回來,難不成是盤口的人給了他一個新址,他現在正淘的不亦樂乎,完全把正事兒給忘了?
想到這,我不免心中暗罵,這丫的也太沒職業操守了,老子花了大錢僱的你,說什麼也不能一心二用啊,就算是見了啥寶貝,也得先把我這正事兒給幹了不是!
我又給小夥遞過去一根菸。“聽說這地界做盤口營生的人,常在這裡蹲點,不知他們現在走了沒有?”
“看的出,老闆不是行內人啊,你幹嘛問這個?”他揚了揚眉,顯得有些警惕。
雖說做古玩盤口的,不算黑道,但也是見不得光的營生,畢竟倒賣國家文物,這是要蹲號子的事兒。所以通常非行內人,他們一般是不願跟你接觸的,而剛才小夥跟我說了幾句盤口語,我沒能搭上話,他自然覺得我並非行內人。
“你也知道,我們這種人,出門在外總得留個心眼,哪能隨隨便便就露了身份。”我當下話鋒急轉,並且腦子裡飛快的盤算著,這時候必須要不懂裝懂,讓他以為我是行內人,不然他是不會帶我去見盤口的人。
這滅燈的,從他話裡的意思來聽,應該是指的一種職業,並且還是某種職業中,比較牛逼的代名詞,結合從大歲那裡聽來的關於他們下地行當裡的故事,這滅燈的指的是什麼人,我倒是也能猜出個**不離十來。
“實話跟你說了,我等的那朋友,其實就是滅燈的。”我接著對他說道。“只是並非你說的那人罷了,他是跟我一起來的,分頭去辦點事,約在這裡見面。我想你應該也知道他去辦的什麼事,所以這麼晚了還沒見他回來,我想去跟你們這的盤口人打聽打聽,不行就去接應他一下。”
“那你倒跟我說說,這滅燈的是什麼人?”他依然顯得很謹慎,半信半疑的問我。
“俗話說,下地點燈,燈滅必回。”我裝著胸有成竹的笑了笑。“可偏偏有些人,連鬼都能應付,就算遇上鬼吹了燈,也照樣能滅燈幹活。”
這鬼吹燈的故事,早就聽聞大歲說過,想來滅燈的,一定就是指的這種人。雖然大歲沒跟我提過這暗稱,但是他卻跟我說過,一般的小毛賊,見了燈滅就得回地面。而像他這種身手的,就算燈滅了也照樣幹活,所以他的佣金比一般同行要高出數倍有餘。
“呦,看來還真是行內人啊。”小夥聽了我的解釋,頓時就站了起來,並且還帶著歉意說道:“盤口的人不好惹,要是我帶個外人去見他們,肯定少不了一頓訓,還望老闆不要見怪才是。”
“哪裡哪裡……”我看有戲,便掏出一張十元錢塞到他的手裡。“是我隱瞞在先,這怪不得你,現在還麻煩小哥去給我做個引見。”
“呦,老闆,您這也太客氣了。”他將紙幣揣進兜裡。“好說,好說,您先在這坐一會兒,我上樓給你報個信兒去。”
我看著他上樓的背影,知道這是被我瞎貓撞死耗子,蒙對了,當下心中不免一陣自鳴得意。
出門在外,一把削鐵如泥的寶劍,也頂不上一顆好腦袋瓜子,這是寶哥的話。現在想來,這當真是至理名言,我他媽太聰明瞭,這樣就被我糊弄過去了。
小夥一會下來,就帶著我上了樓,原先這樓上還坐的滿滿的,現在已經是寥寥無幾,只有兩個人坐在其中。
“就是這位老闆。”小夥指著我對那倆人說道,隨後便離開了。
這倆人一看就是先來探我聲口的,不過好在我機智,基本算是給應付過去了,隨後他們就帶著我往拐角走去。
待到近前我才發現,原來這裡有一道暗門,從外面看,只當是牆上一個木架子,其實裡面別有洞天。
裡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一張桌子一盞茶,兩個男人和一個女人,分坐在桌子的三角。
將我帶進來後,先前那倆人就退了出去,屋裡的人中,其中一個男人示意我坐下說話。
我這剛一落座,屁股都還沒捂熱,就聽另一個男人問道:“你跟那個今天早上來找我們,自吹可以滅燈的傢伙,是一夥的?”
“對對對,就是那個眉頭長了大痣的傢伙,那是我哥們。”我連忙回道。
那三個人相互看了看,我突然覺得他們神情有些古怪,但是也沒多想,便接著問他們:“我們需要一些鬥裡的東西,這不,還多虧了你們幫忙,可是他到現在也沒回來,我來就是想問問,你們把他支哪去了,我現在去尋他,也好接應他一下。”
“他就在這。”
“在這?”我嘴巴張了多大,心想這大歲搞什麼飛機,早就回來了也不在外面等我,跑這裡躲著,讓我他孃的怎麼找。
“對,就在這。”他說罷便站了起來。“我帶你去見他。”
原來這裡屋還有一間暗屋,只見那人起身走到最裡面,又打開了一扇暗門,我朝裡一看,頓時全身汗毛直豎,頭皮都炸了。
裡面非常黑,只能憑藉外面的燈光窺視一斑,我看見有個人被吊在屋頂,腦袋聳拉著,雙腳無力的脫在地上,全身**一絲不掛。
青一塊紫一塊,不是鞭痕就是刀傷,那人渾身上下,幾乎就看不到一塊完好的地方,我這時候心都跳到了嗓子眼,感覺就差沒蹦出來了。
雖然低著頭看不清面目,但是從那髮型身段,以及這幾個人說話的意思,我知道,這個吊著的人正是大歲無疑。
我這時已經開始有些哆嗦起來,這畫面也太不堪入目了,這來找人幫個忙,怎麼被人家揍成這副鳥樣,這得把人得罪成什麼樣,才能使人這麼下狠手!
當下壓了一口口水,我勉強定了定神,便朝兩男一女問道:“我這哥們愛吹牛,向來口無遮攔,若是得罪了各位,還望各位大人不計小人過,放了他這一回吧,我們願意花錢賠罪。”
“這就是你們要的東西吧?”那女人走過來,將我當時撕下來給大歲的那另一半清單在我面前晃了晃。
我不明所以,只好點點頭,見我認了,她便朝門外喊道:“來人,把這小子也吊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