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死亡計時
待我上到近前,將礦燈光束打進去,我才發現這根本不是什麼門洞,而是一個龕洞,只是裡面供奉的東西有些奇怪。
這龕洞比無底洞裡崖壁上的要小一些,但也有一扇門那麼大,否則我也不會將它錯當成一個門洞,不過此時近距離的觀察,裡面除了供奉著一具乾屍以外,並沒有什麼出路。
龕洞自古以來,要麼是為了擺放一些器皿,要麼是為了供奉神佛之像,而這個龕洞裡竟然供奉的是一具乾屍,並且還是站立的,這讓我頓時錯愕不已。
不過我現在只想找到二丫他們的去向,對這奇怪的乾屍並沒有心思去理會,人在緊張的時候,膽子反而會大起來,我直接就鑽進了龕洞,完全無視乾屍的存在。
這墓室裡什麼也沒有,就拐角這裡這麼一個龕洞,所以我仍然覺得出路有可能在這裡面,但是我不但用手將整個龕洞的內壁摸了個遍,甚至還用腳踹了,只是到頭來依然竹籃打水一場空,迴應我的只有巋然不動的洞壁,那無堅不摧的木質結構。
焦慮加上緊張,這心裡早已亂成了一團,眼下實在無法靜下心來思考,前後也就相隔了一兩分鐘而已,二丫以及三個手下,怎麼就憑空消失了,這無疑也太他媽詭異了。
因為我的心臟已經沒有了跳動的能力,現在是完全靠著起搏器來輔助,我這時候只覺得胸悶異常,心力衰竭,連站都站不穩。
造成我情緒如此緊張的原因,倒不是為什麼四個大活人就這樣沒了蹤影,而是自從下來這鈞天墓裡之後,發生的一些事,讓我對於我們眼下的處境,感到了一絲非常不祥的預感。
這一切或許就是一場陰謀,我甚至對於我們可以存活到現在,感到有些費解,只是想要弄清楚這一切,我就必須去洛雪橫屍的地方看一眼。
我這時感覺心臟承受的壓力很大,就算再急,我也必須要停下來休息一下,我隨即慢慢的走到墓室中間的祭臺旁,就地坐在臺子邊上喘口氣。
我將氧氣瓶的壓力錶掏出來又看了一眼,指標顯示,氧氣已經所剩無幾了,現在情緒很亂,呼吸很不穩定,愈發的加快了氧氣的消耗。我們鑽下來用了二十分鐘,進來之後到現在,大約又過了十分鐘,我看著壓力錶上的指標,已經只剩下三分之一不到了,也就是說,我頂多還能再依靠背後這個小型氧氣瓶,呼吸十分鐘不到的時間。
我現在非常後悔和二丫他們分開了一兩分鐘,現在拋開一切不談,光這氧氣的問題,就足夠我頭疼了。
我儘量平復著自己的心跳,慢慢的將呼吸捋順,時間在一分一秒的流逝,我如果不能儘快找到二丫他們,就只能坐以待斃了。
我當時一進來的時候,也吸入了一些這墓室裡的空氣,雖然覺得很反胃,很噁心,但是好在並沒有什麼嚴重的症狀發生。當下心裡稍稍一盤算,這裡的空氣質量即使不能供人長時間吸入,但最起碼少量的攝取一些,還是沒有什麼大礙的,畢竟這只是自然形成的有毒氣體,和人為製造的生化毒氣相比起來,殺傷力還是要緩和一些的。
我最後給自己確定的安全呼吸時間,大約定在十五分鐘左右,氧氣瓶裡的氧氣,如果我儘量控制呼吸,平穩有序的攝取,撐個十分鐘應該沒有問題。之後就要和這裡的沼氣賭上一把,我覺得使我喪**體機能的極限,應該會有五分鐘的時間。這樣加在一塊,我大概可以最大限度的爭取到十五分鐘的時間,我必須爭分奪秒,搶在十五分鐘走完之前找到二丫他們,然後重新獲得氧氣的補給。
說幹就幹,再沒有時間能夠耽誤了,畢竟這不是在開玩笑,毫不誇張的說,死神已經開始給我倒計時了。
我先是順著三面室壁開始搜尋,進來的那一面只是屏風,就算能有什麼暗門,那也只能是通往來時的甬道而已,所以可以直接忽略,眼下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剩下的三面室壁上。
我用礦燈一寸一寸的排查,每一寸都看的很仔細,並且還會用手去敲一敲,聽回聲有沒有什麼變化。
這一通摸排下來,用的時間著實不短,足足耗費了我五分多鐘,最可怕的是,我依然一無所獲,三面室壁毫無問題,既沒有暗門,也沒有聽出敲擊的回聲有什麼變化。
現在是在和時間賽跑,根本沒有時間讓我去思考什麼,連懊惱的時間都沒有,在摸排完了三面室壁之後,我幾乎是一秒鐘都沒耽誤,直接就回到了墓室中央的祭臺處。
室壁沒有問題,唯一的龕洞也沒有問題,這件墓室裡又空無一物,剩下的就只有這個祭臺了,我按照早已定下的排查順序,現在接下來就輪到祭臺了,如果祭臺還是沒有可以離開這裡的暗門或者暗道之類的,說實話,我已經不敢往下想了。
祭臺的面積大概有六個平方大小,底座是個三米乘三米的正方形,上面架著的一層是個圓形,通體木製結構,高約半米,整個祭臺呈現出外方內圓的形態。
我先從方形底座開始檢查,因為這個祭臺內部必然是空的,所以也就沒必要一寸一寸的去敲了,我只是走馬觀花一般的敲一敲,主要還是打著礦燈,用眼睛和手去尋找暗格之類可以活動的區域。
檢查完了底座我又開始檢查圓形祭臺,中間動作沒有絲毫的停頓,當發現底座也沒有蹊蹺的時候,我承認那一刻非常的絕望和沮喪,但我知道時間不等人,我完全沒有權利去鬧情緒。
隨著我的摸排檢查,圓形祭臺所剩未檢查的部分越來越少,內心的恐懼再也抑制不住,一種火山即將爆發的緊迫感驟然提升。
此時此刻,大腦開始漸漸的變得空白,什麼自己心臟被控制了的不安,無名接下來會因為我被二丫他們組織操控的不安,洛雪死亡之後洛地生命運變局的不安,司喜被劫持後生死未卜的不安,這些種種的不安因素,眼下在我心中,完全被潛意識裡的本能給遮蔽了。
我現在心裡剩下的唯一想法,就是我即將失去呼吸的權利,因為檢查完了最後一塊木板之後,我除了絕望的等死,再也沒有其他事可做了。
壓力錶的指標已經到底了,現在吸入的氧氣,已經是氣瓶裡殘存的最後一絲存貨,我馬上就要和致命的沼氣,度過人生中最後的幾分鐘。
我坐在祭臺上,這一次算是賭掉了身家性命,如果我在十分鐘之前,不選擇在這裡尋找二丫他們的去向,而是立即從入口原路往地面返回。那麼剩下的十分鐘氧氣,再加上閉氣一分鐘,或許可以讓我拼了老命,豁出去所有的體力,成功的逃出生天返回地面。
只不過,現在去懊悔這些已經沒有用了,我摘掉口罩,氣瓶已經空了,裡面再也吸不出一丁點的氧氣,一股極其惡臭的沼氣味,猛的灌入鼻腔,頓時讓我胃裡翻起千層浪,只覺得很想吐。
所有能想到的地方都檢查過了,可能的不可能的,我確信我沒有漏掉一寸地方,這裡地上也有泥沼,雖然沒有外面甬道中的深,但地上是絕沒有出路的。
我不是因為無法檢查,才做出這樣的判斷,而是這鈞天墓原本是建造在樹頂之上的,是一座懸空墓,如果它有不止一層的話,那麼必然是在我們上面,而不是在我們下面。
其實這一點不難推敲,既然是懸空的,入口一定是開在最下面的一層,這是常理,所以我們進來的這一層,一定是第一層,這層往下,絕不可能有什麼隱祕的空間。
這間墓室層高比一般的居民樓房要高一點,大約有四米左右,我雖然無法夠到,但是一早就用礦燈掃視過了,最起碼肉眼是沒有看見什麼不對勁兒的地方,整個墓頂都被一塊塊烏黑油亮的木板給封閉的嚴嚴實實的。
我從衣服上扯下來一塊布,用水壺裡的水浸溼了,蒙在臉上,並且儘量控制著呼吸,儘可能的少吸入這墓室裡惡臭的沼氣。
暫時的相安無事,以及中毒的徵兆還未發生,這讓我求生的本能又被重新喚起,我告誡自己,不能就這樣輕易的放棄。
我才二十五歲,家裡還有雙親,我也沒娶妻生子,寶哥也沒找到,司喜也在我手上弄丟了,還有無名,我實在還有太多的人和事在牽掛著。
我茫然的看向四周,環顧著這個比我自己的臥室還要令我熟悉的空間,因為這裡的每一寸地方都被我看過,摸過也檢查過,我確信對於自己朝夕相處的臥室,我都從沒這麼疼愛過。
當視線不經意間,又轉到那個龕洞的時候,我心裡突然一緊。
這一路走來,很多事很多人,都讓我從小到大建立的世界觀發生了從未有過的顛覆。
我盯著那具靜靜的站在龕洞裡,現在看上去著實有些瘮的慌的乾屍,思緒竟然慢慢的開始變得清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