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一接聽電話,手機那邊傳來了一個聲音很乾淨的女聲。
“您好,我是顧曉玲,請問是穆先生嗎?”
顧曉玲,這個名字和聲音穆一都覺得非常陌生,但對方卻知道自己的名字,這讓穆一感覺非常奇怪,一開始還以為是保險公司或者旅行社的公關電話,這種電話穆一也常接到,也不知道對方是怎麼知道自己號碼的,想到這裡,穆一說話中就帶了點不客氣的味道:“
“是你誰呀,我們認識嗎?”
“對不起,打擾您了,穆先生,我是方總的助理,今天中午,方總約您一起吃頓便飯,您看我到什麼地方接您?”
聽對方這麼說,穆一愈加的奇怪,這個顧曉玲還沒弄明白是誰,怎麼又出來了個方總,而且也不管自己是否有時間,就要請吃飯,用的也是以一種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的語氣,不過可以肯定的是對方並非是公關電話,於是,穆一客氣地說道:“對不起,顧小姐是吧,首先謝謝你們方總,可是,我和你以及你們方總似乎並不熟悉,我現在還有其他事情,所以,對不起。”
“不好意思,請等一下,穆先生,是我沒說清楚。”電話那邊自稱顧曉玲的人,語氣只稍微柔和,“是這樣,昨天您在微博上說要找我們方總,有東西要交給他,是吧!”
聽顧曉玲這麼一說,穆一突然想到,這個方總應該就是自己要找的方興宙,看來,那條微博起了作用,可他們怎麼知道自己的名字和聯絡方式,而且請人吃飯卻這樣盛氣凌人,這令穆一多少有些不受用,不過想到方興宇的遺物還沒交出去,就壓住自己的不快,和這個顧曉玲約定見面的事宜。
因為需要回出租屋把東西拿著,穆一把小區地址告訴了顧曉玲,讓她半小時候到那個地方等自己。隨後,穆一將電話中的情況與二柱子、龔秀才和林雅雯介紹了一遍,又讓二柱子開車先送自己回出租屋,並把金佛像交給了二柱子,讓他先找家銀行先存起來。
穆一回到出租屋找到方興宇的軍包,又拿了一顆蟲琥裝到了一個紙盒中放到了衣兜內,心想,這蟲琥雖然珍貴,卻也是在方興宇包裡發現的,應該算是他的遺物了,一起交給方興宙,否則,自己留著心裡也會不安。
拿好東西后,穆一下了樓,來到小區門口,卻看到馬路對面停著一輛寶馬,寶馬前亭亭玉立著一位時尚女郎,見她身材高挑,長髮披肩,帶著墨鏡,穿著一身職業套裙,肉色絲襪,腳上蹬著雙高跟皮涼鞋,正在向小區這個方向張望。
寶馬香車,靚麗美女,自然引來無數關注目光,就見無論男人還是女人經過這個女子時都忍不住要看上一眼,有那愛美好色的男士從她身邊走過了,還要回頭瞟上一眼。
對此,這女子似乎已經熟視無睹,對那些注視自己的人看都不看,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樣子,在她面前,這些市井男女都成了俗不可耐之人,當然這裡也包括穆一。穆一怔怔地看著,見那女子正向自己這邊張望,忙收起目光,心想,這人應該就是顧曉玲了,於是朝著她走去。之前在電話中,穆一已經簡單地將自己的裝扮介紹了一下,顧曉玲也認出了穆一,朝他微微一笑。
穆一左右觀望了一下,就走了過去,來到顧曉玲身邊,迎面而來的是一陣淡雅的清香。
“穆先生,是吧,您好,我是顧曉玲,我們剛通了電話。”顧曉玲邊說,邊禮貌地伸出手,那手真是纖纖玉指,而且保養得很好。
見顧曉玲主動要和自己握手,穆一也忙也伸出手,但顧曉玲只是禮貌地將她的手搭了穆一手一下,而後就開啟後車門,欠了一下身說:“穆先生,咱們走吧,方總已經等了一陣子了。”
穆一鑽進了車後座,車裡也是那種淡雅的清香味道,坐好後,顧曉玲關上了後車門,而後開啟前車門,坐在了駕駛位置,繫上安全帶後,開車出發了。此時,穆一不經意地往車外看了一眼,卻見小區的保安,連同路上的幾個行人都在駐足觀看,眼睛裡流露的都是羨慕、嫉妒和恨。穆一很能理解他們的心情,心想,如果有一天,在大街上看到一個開著寶馬的美女,恭敬地為一個穿著休閒T恤、拿著綠軍包的小子開車門,自己也會是這種表情的。
顧曉玲嫻熟地駕駛著這輛寶馬行駛在繁華的北京街頭,邊開車邊向穆一介紹說:“穆先生,方總今天中午在一傢俬家菜館請您吃飯,這家菜館的廚師是祖傳的手藝,祖上曾是紫禁城的御廚。這位廚師在業內很有名望,但每天只親手做四道菜,其他的都是他的兒子做。所以,雖然每天慕名而來的食客眾多,但能享受到此人手藝的卻寥寥無幾。我們方總今天特意選擇了這個地方,以表達他對您的一份情誼。”
不知道是自己的感覺問題,還是的確如此,穆一總覺得顧曉玲說話給人一種盛氣凌人的感覺,這段話說得也是冷冰冰,穆一聽了很不舒服。不過,從她的介紹中,穆一猜想,她的老闆,也就是方興宙應該也不會是個好接觸的人,想到這裡,穆一也冷冷地了笑了一下後說:“那謝謝方先生的美意了,我把方興宇的遺物交給他後就走,至於吃的飯事情就算了,我也挺忙的。”
穆一感覺自己這話說得也算硬氣,應該為自己挽回了一局,卻沒想到,顧曉玲並沒有接他的話,又說道:“穆先生,首先要向您說聲道歉,未經您同意,刪除您的同意,就刪除了那條尋人的微博,主要是我們怕引起媒體過度的關注,對方總造成不好的影響,希望您能理解。”
聽顧曉玲這樣說,穆一才恍然大悟,原來自己的微博是他們在後面動了手腳,給刪除了,自己的聯絡方式看來也是他們透過特權查到的。再聽龔曉玲的語氣,穆一感覺她似乎刪除自己的微博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只是向自己告知一聲,一點道歉的意思也沒有,就感覺這些有錢有勢的人過於霸道,想到這裡,穆一心中更加不滿,自尊心也受到了傷害,也沒接著顧曉玲的話繼續說下去。
兩個人話不投機,就冷場了,顧曉玲似乎沒準備和穆一閒聊,穆一也不想主動和她搭話。於是,顧曉玲專心開車,穆一專注看窗外,心想,這個顧曉玲無疑是個大美女,但這美如同冬天的冰燈一般,冰晶豔麗,卻只能用作欣賞,如果忍不住想去觸碰時,卻只能感受到她的冰冷刺骨,這種美是帶刺的,很難令人沉醉,就如同那句描寫蓮花的句子所形容的:“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
由於兩人都不說話,車內的氣氛多少有了些拘謹和尷尬,穆一就盼著快點到地方,完成任務了事,坐在這樣美女的車裡,如坐鍼氈一般,十分難受。
中午,道路還算順暢,大概半個小時左右,顧曉玲的車駛離大街,鑽進了一個衚衕,一會兒,車停在了一個有些破舊的四合院門前。這門前還停了些寶馬、賓士、奧迪一類的名車,穆一心想,這地方看來果然如顧曉玲所說,雖然門面破舊,卻出入無白丁。
“穆先生,就是這個地方。”顧曉玲說,“咱們下車吧!”
說著,顧曉玲推門走出了車,穆一也跟著走出寶馬車,站在門口,卻沒見有飯店的標誌和招牌,顧曉玲見穆一站著四處觀望,禮貌地催促道:“穆先生,就是這個四合院,這傢俬房菜館不對外營業,食客都是慕名而來。請進吧,方總等著呢?”
說著,顧曉玲推開了四合院的門,裡面卻不像飯店那樣熱鬧,反而有些冷清。這個四合院也不算大,中間有些葡萄架子,還有些石凳石桌,卻不見人來人往,看到這個場景,穆一心想,或許這個顧曉玲誇大其詞了,生意似乎沒有她說的那麼好。
顧曉玲似乎看出了穆一的心思,邊走邊介紹說:“穆先生,這傢俬房菜館一共六個包房,正房兩個包間,東西廂房各兩個包間,還有個規矩就是每天只中午營業,每次只招待六桌客人,而且不接受預約,不讓喝酒,所以啊,沒排上的客人自然就都走了,包房中的客人都是有身份的人,又不讓喝酒,也不會在吃飯時大聲喧譁,這裡就顯得很安靜。”
聽龔曉玲這麼一說,穆一忍不住問:“這麼說,方總也是排隊才有了位置吧!”
顧曉玲輕笑了一下,說:“方總,他當然不用。”
卻只說到這裡,並沒有繼續說原因,穆一也沒多問,兩人就來到了正房門前,龔曉玲推開門,而後拐到左手邊的屋子,站在門口,輕輕敲了下門,畢恭畢敬地輕聲說:“方總,穆先生到了。”
這時,穆一就聽裡面傳來一個渾厚的聲音說:“進來吧,曉玲你也一起!”
裡面那人說完,顧曉玲轉過身對穆一說:“穆先生,請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