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若廷遇難
婉依飛身跨上白雪,策馬揚鞭就要離開。正在此時,白日裡那道幽幽聲音再一次刺傷著婉依的耳膜,“我的王后這是要到哪裡去,更深雪重天冷路滑的,怎的也不和本王打個招呼?”
婉依的身體就是一僵,藍遠怎會在此時出現,好巧不巧的正趕上自己要離開。
傲然挺立馬頭的婉依,居高臨下的睥睨著藍遠,事到如今被捉個正著,她也沒有在隱瞞的必要,掃了藍遠身後帶來的三十幾個侍衛一眼,婉依心中盤算著自己脫身的勝算。
清淺一笑,天姿國色。這是藍遠自從迎娶婉依進宮後,第一次見到婉依這樣發自心底的笑,為的卻是告別。
“沒想到夤夜離開還是驚動了國主,既然如此,婉依便是直說無妨了。說起來還要感謝國主白日裡告知婉依,雪遲國國王尉遲梟身中劇毒的訊息。婉依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前去探望一番,一來為了彰顯我蜀國恩威並重的國威,二來就如國主所言,本宮與那尉遲梟也算是舊相好,於情於理都該做一次告別,國主您說是也不是?”
一反平日裡的溫柔嫻靜,婉依的尖牙利齒讓藍遠有些招架不住,他知道婉依與尉遲梟之間頗多誤會,重重隔閡下二人不能輕易走到一起。從沒想過,婉依有一天會這樣大大方方的承認自己與尉遲梟的前塵過往。
被婉依當著下屬和宮衛的面如此一通說,藍遠自覺顏面上管不住,氣向心頭,一時竟是愣在原地不知動作。
趁了此空擋,婉依雙腿一夾馬腹,揚起手中馬鞭,白雪奔揚馬蹄絕塵而去。
“攔住她!”
身後傳來宮人驚慌失措的喊叫聲,婉依充耳不聞。只覺得呼呼風聲,自耳邊吹拂而過,快馬加鞭的趕往雪遲國。
既然已經撕破了臉面,她與藍遠之間也就沒有了迴旋的餘地。而自己在眾人面前讓藍遠難堪,雖然逞一時之快,爭取了脫身的時間,可是反應過來的藍遠是必要傾盡一切可能的捉拿自己回去。
婉依是認準了要回到雪遲國的,尉遲梟的情況如何她不知曉,但是看藍遠得意的神色也猜的出來,想必此毒厲害非常。
一鞭鞭打在馬上,白雪嘶鳴幾聲,奮起揚蹄,也希望能夠為自己的主人助上一把力。
可是白雪不是戰馬,怎麼跑得過久經沙場的騎兵戰馬。出了蜀國邊境不到二十里,一人一馬就被團團包圍住。
“王后娘娘,國主派屬下接您回去。再往前可就是雪遲國的邊境了,國主有令,越過邊境線者格殺勿論!”
前面的來將雙手抱拳,向婉依簡單的行過禮,便軟硬兼施的勸婉依回去。既然已經出了蜀國的大營,婉依怎能輕易放棄,說回去就回去,就算是拼的性命不要,這一遭她也是走定了。
並沒有與前來阻止自己的將領有過多言語,他們不是藍遠,還不值得婉依在他們身上浪費時間,既然要動手,又何必言語牽扯浪費精力。婉依從來都不知道自己是個輕易動手的人,但是不知為何,最近,她的雙手之上似乎是沾染了不少的鮮血。
不管是小哥哥環宇的,還是尉遲梟身上的,甚至是現在躺在自己面前的蜀國的將士。層層鮮血沾染著婉依雪白的衣裳,在上面渲染開一朵朵火紅的花朵,如同地獄間蔓延出來的曼陀羅,開的妖嬈嫵媚,卻也冷酷無情。
可是婉依終究習武時日尚短,處理幾個近衛還可以,若是長時間的拉鋸戰就有些體力不支了。白雪也沒有見過這樣強大的陣勢,幾個回合下來四蹄都軟了。
幾個侍衛將婉依團團包圍住,就連手中的冰刃都被打飛。藍遠有口諭,哪怕是跑了婉依也要留活口,否則弓箭一上,任憑婉依再大的本事也是插翅難飛的。
被推搡著來到藍遠的面前,婉依倨傲的凝視藍遠那張國語慘白的臉,略顯烏黑的眼窩,把一雙眼睛凸顯的更加瘮人。
“王后的身手也不過如此嘛。看來玉面羅剎也不過是恐有其名,或者是王后學藝不精,給你的師父丟人了?”
藍遠哈哈笑著,在婉依身邊轉了一個圈,這一身的鮮血染紅的白袍,看在藍遠眼裡,如同花開荼蘼。他是嗜血的,見到鮮血也、就會有莫名的亢奮。可惜眼前的女子他自認還是沒有能力駕馭的,不過用不了太多時候,任憑她再驕傲的內心,再倨傲的姿態,在他藍遠面前也只有匍匐低頭的份。
獰笑幾聲,藍遠盯著婉依沾染鮮血的戰袍道:“一直以都以為王后是心慈手軟,不敢殺生的,今日看來,倒是本王低估了你”。
“藍遠,今日既然落在你手,聽憑你處置就是,只是不要因為我陸婉依的一己之失牽連其他人。”婉依最怕的就是藍遠會因為自己的決定而怪罪小哥哥他們。
“其他人是指你的小哥哥,還是小世子?亦或者是你從我這裡收買的我的親生骨肉?王后,你素來好手段,輕而易舉的剷除珊王妃不說,梓灝眼中只有你這一個母后,就連我都不及你重要。”藍遠為人限額,便會以己度人的把所有人的用心都想像的如他一般。
婉依是真誠的喜愛藍梓灝,對小世子也是坦誠相待,但是所有的一切在藍遠說來便都成了早有預謀的事情。
“我承認,進王宮,做王后,是我早就計劃好的,但是梓灝是你的親生骨肉,誰也搶不走,你也不用欲加之罪於我,我陸婉依不吃你這一套。”
婉依的誠摯在藍遠這種陰險小人眼裡反倒變得虛偽,揮了揮手,讓侍衛將婉依帶下去。他不會殺了婉依,甚至還會好好供養著,因為在她的身上才是自己最終的目的。
婉依被軟禁起來,與世隔絕。甚至連環宇和小世子的面都見不到。八兩也不知被打發到哪裡。婉依憂心忡忡環宇,又擔心尉遲梟的傷勢。
可是藍遠在她的飲食中下了藥,正是全身癱軟無力,就是吃飯喝水都有專門的人伺候,平日裡就是直挺挺的躺在**。
與世隔絕的日子,婉依過得度日如年,藍遠一次也沒來過,就連找個人探聽一下口風也不能。只十幾天,婉依整個人生生受了一大圈。
伺候的丫頭,算是心好,勸道:“娘娘,你左右出不去,不如多吃些東西,把身子調理好了,做起事情來才有精神頭不是!”
搖搖頭婉依閉著雙眼不想說話,她不是不知道這樣淺顯的道理。可是每一口飯菜都如同嚼蠟,石南下嚥。每一口她都是在強迫自己吃下去,實在不可能吃的更多。
眼看著王后吃進去的膳食只有一點點,丫頭嘆了一口氣,轉身離開。雙手剛開啟房門,正瞧見藍遠高大的身形擋在前面,小丫頭急忙下跪,“奴婢給國主請安。”
“嗯”藍遠用鼻子嗯了一聲,說道:“沒你的事了你退下吧。”
房間裡只剩下婉依和藍遠,婉依微微張開雙眼,瞥了藍遠一眼,復又閉上,“你來做什麼?”
“我來,自然有我來的目的。”把婉依身上的被子又向上拉了一拉,藍遠做的手到擒來,此時此刻到真像一個珍視自己妻子的男人。
婉依嫌惡的撇過頭去,藍遠不甚在意,有些喑啞的嗓音道:“國難當頭,該是王后為蜀國效力的時候了,王后不會介意吧。”
“拿開你的髒手誰是蜀國人?,我陸婉依生是雪遲國的人,死是雪遲國的魂,與你蜀國與你藍遠沒有絲毫瓜葛!”
“對你是雪遲國的人,準確的說是尉遲梟的人,不過那又怎樣,你的小哥哥和小世子都在我的手裡,我說你是哪裡人你就是哪裡人。”藍遠陰測測一笑,房間內的溫度瞬間驟降。
聽聞到小哥哥和小世子,婉依直覺事情不好,終於可正眼瞧藍遠一眼,“你說什麼?”
“哦對了,是我疏忽,忘了差人告訴王后,你的小哥哥為了你偷到百蠍散的解藥,不行雙雙被抓,最可憐的還是我那苦命的侄兒,身上關節盡斷,可惜了大好的年華,竟是要一輩子攤在**了可憐可憐啊……”
“你對他們做了什麼?”婉依掙扎著想要坐起身,奈何身上沒有一絲力氣,就是想要動動手指都成了奢望。
“怎麼王后想要做起來嗎,身上沒有力氣對不對?呵呵,小世子也是這樣,躺在**一動不能動。就是想要喝一口水,都不能親力親為。不過王后只是中了毒,吃了我的解藥就好了,還能和以前一樣。可惜藍若廷就沒有那麼好的命了,就是神仙來了也救不了他的命。”
“無恥!”牙縫中硬生生擠出來兩個字,婉依再不想和這畜生說話,要緊下脣,不讓自己心痛出聲。
小世子那樣好動的一個人,若真是如藍遠所說,身上關節盡斷,一輩子躺在**,要靠別人伺候,以他的性子怎生承受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