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蠱術?心術!
連日來的氣血不足和勞累,讓婉依的昏迷久久沒有轉醒的跡象。
小王子趴在床頭,拿著手巾給婉依擦拭,捧著白到幾乎透明的手放在小嘴上親了又親。
“叔叔,你說母后身上割了這麼多口子,是不是很疼啊,因為很疼,所以才一直不肯醒過來對嗎?灝兒身上疼的時候,母后就說睡著了就不痛了,原來母后也會這樣。”
自從藍梓灝醒過來,下得了床,就一直守在婉依身邊,藍遠派了人幾次來接小王子回宮,小王子都拒絕,哭鬧著不肯回去,前來的侍從無法,只得由著他。
藍梓灝年紀雖小,人小卻鬼大,小孩子最是知道誰是真心的對自己好。貪玩的孩子,很快便在世子府混熟了,每天除了晨昏定省的過來瞧婉依,還會學著大人樣子,給給婉依擦臉,喂婉依吃藥。
有時候尉遲梟也會想,要是自己的孩子還在,說不定會比藍梓灝還聰明伶俐,還要乖巧懂事,不覺更是期待能與婉依有一個他們的孩子。
“灝兒”尉遲梟叫一聲小王子,大手撫摸上藍梓灝的小腦袋瓜,安慰他更是安慰自己,“你母后很快就會清醒過來了,他只是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叔叔,你會唱歌嗎?母后經常給我唱,可好聽了,每次只要母后唱歌,我就會睡得特別香。你也唱一個給母后聽吧。”眨巴這自己的小眼睛,藍梓灝滿含期待的看著尉遲梟。
尉遲梟哪裡會唱歌,也從沒聽過婉依唱歌,竟是跟這小孩子吃起醋來,淡淡道:“我不會唱。”
“唱歌都不會,叔叔是笨蛋!”說完也不理會尉遲梟,小身子窩進婉依的被窩,貼近婉依耳邊,稚嫩的童音輕輕哼唱起來。那是他昏睡的時候,婉依唱給他的歌。
似曾相識的調子讓尉遲梟心下一動,原來不是他沒有聽過婉依唱歌,而是連這曲子都被他忘記了。這還是相府時候,環宇的孃親唱過的,那時候自己不曾留意,偶爾聽婉依哼唱幾句,笑笑也就過去了。
原來在你心底,最深的印記,仍是在相府的。我在王宮中對你的諸般好,都及不上哪裡艱苦的歲月。
尉遲梟無發理解,相府時,婉依雖說是身份卑微,但那時候她有喜歡她的阿孃,有照顧她的小哥哥,還有青梅竹馬兩情相悅的洛塵。那是她一生中最幸福的一段時光,怎能忘記。
之後從相府大小姐到雲王妃,再到懿王后,甚至是女王陛下,恁多加諸在身上的榮譽無一不是自由與絕望換來的,無一不是婉依拼命想要逃離的。
小王子哼著歌,漸漸的自己也迷離起來,眼皮打架,終於支撐不住,睡在婉依身邊。
尉遲梟該是嫉妒的,這樣的小人可以毫無忌憚的睡在自己女人身側,而他這個正牌夫君卻只能看著。或許要一個孩子也不是那麼快樂的事情,因為他們會和自己搶婉依,而自己還沒有立場宣誓主權。
小世子每天都會弄一些新奇的玩意送給小王子,把這小機靈鬼哄的更加樂不思蜀起來。
這裡有陪他瘋陪他鬧得叔叔,還有視他如親生的母后。不想王宮裡,父王每天忙的不見人影,母妃也是為了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就要發脾氣。而且那日聽到的話,小王子從沒對任何人說過,卻讓他並不成熟的心智開始排斥自己的親生父母。
向來待人親善的環宇也不是不喜歡小孩子,唯獨對藍梓灝總是冰冷著一張臉,好像這孩子對他有所虧欠似的。別人不明白其中緣由,尉遲梟卻是猜到幾分。
這日小王子又被藍若廷手裡的東西逗得眉開眼笑,跟在屁股後面就跑了。尉遲梟看看還繃著臉的環宇,悠悠說道:“我知道你心裡想的是什麼,這件事小世子心裡自有判斷,你強迫不了他的。若是真心待他,就必然要包容這一點。”
孩子的問題是環宇的大忌,誰都提不得,本來就對尉遲梟有敵意,這會更是被點燃了*一樣,“你有孩子當然不會在意,他沒有就必須要有一個,難道要他斷後嗎,叫我如何去見藍家的祖宗!”
“那你也不能逼著他娶自己不愛的女人。那對三個人都是傷害,有一雙不相愛的父母,最委屈的還不是孩子。環宇,你一向是最善良的,難道就忍心要這麼多人因為你的一己私心,因為你要對得起藍家的祖宗而備受煎熬嗎?最重要的是,看著他和別人出雙入對,你真的能接受嗎?”
從來都是環宇教訓別人的,突然被尉遲梟的一番大道理說的啞口無言環宇也深思起來。
藍若廷對自己實心實意,竟是連為藍家留後的念頭都打斷了,環宇心中有愧,一直勸他娶一個女子,生一個孩子,然後才可以和他在一起。那一日早上也是為此時發生的爭執,環宇才失手打了小世子一巴掌。
被說的無言以對的環宇,冷靜下來,他不知道和一個自己不喜歡的人在一起是如何滋味,知識覺得既然藍若廷從前可以和那麼多女人在一起,必然也不會介意去娶一個不喜歡的人。卻是忽略了,這不能和相愛的人在一起是如何的痛苦。
默然離去的環宇想一個人靜一靜,是日子過得太過如意了吧,才讓自己奢求的更多。
尉遲梟能體會環宇心中的糾結,就像自己與婉依之間的情感,相愛又不得不相殺,人活在世為的並不只有自己。
天氣又轉涼了,婉依的房間也加了一盆炭火。算起來是要到婉依的生辰了,可惜蜀國的地界卻是不會下雪的。
“你手上的傷疤婆婆都用藥治癒了,現在淺淺淡淡的,一點也不影響你的美麗,只是這一條”指腹劃過婉依手上最初的那一道疤,那是她親手劃下的想要了結自己生命的傷口。
“這一道我總是捨不得讓它癒合,讓它完好如初的好似從來沒有出現過。因為這是你為了和我在一起做的最大的犧牲,放棄生命的犧牲。讓它提醒我,你曾經是那麼那麼的深愛過,是我沒有好好珍惜。”
輕輕的一個吻,落在昔日被自己用琉璃珠串覆蓋住的傷痕,有淚滴滾落。
放任自己哭過,放任自己說出壓制在心底許久的話,再抬起頭來,正對上婉依一雙不知所措的眼睛。
還帶著初醒的茫然,婉依輕輕開口:“你是誰?”
“你醒了,你醒了!”婉依張開眼睛說話,把尉遲梟震驚的不知所以。
手中的力道加重,攥的婉依手指生疼,緊蹙到一起的眉頭,帶著微微的怯意,身體向後退了半寸,小聲道:“你弄疼我了!”
“是我太高興了,我去叫環宇過來,不對,叫杜鵑去。”尉遲梟語無倫次的跑了一半有跑回來,又去吩咐杜鵑去通知婆婆和環宇,再喜笑顏開的坐回婉依身邊。
婉依終於甦醒過來,所有人都精神一振,小王子更是雀躍歡呼。可是事情並沒有料想的那般幸運,婉依失憶了。
面對人頭攢動的床前,婉依躲在被子裡,臉上還是沒有血色的蒼白,把一雙眼睛顯得大的有些突兀。
“婉依,你連我也不記得了嗎?”被推到最前頭,環宇不死心的問。
搖頭還是搖頭,出於本能的自我保護,婉依雙手抱在胸前,屈膝坐著:“我不認識,誰也不認識,你們別逼我了……”
一直觀察的婆婆只得下起逐客令來,“你們都出去吧,丫頭應該是頭部供血不足導致的失憶,讓她再休息下,我和若廷留下,再想想辦法。”
所有人都走得乾淨,婆婆也坐下來,慈祥的容顏此時一臉的嚴肅,“人都走了,你就別再演戲了。”
聞聽此言,婉依頹然的放下手,靠著床頭,卸下身上的戒備,身體像被掏空了一樣,虛弱至極。
“你想要騙他的心情我知道,可是這樣終究不是辦法,你不能一直假裝失憶下去不是嗎?”
“總有一天他要回雪遲的,總不能帶一個傻子回去。”
“美人姐姐,你還要裝傻嗎?”才從驚愕裡走出來的小世子問到。
總算後知後覺的知道婉依這是裝的,就說從沒聽說中了子母蠱的人有失憶的嘛,要麼活蹦亂跳的好了,要麼死了。
“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的軟磨硬泡死纏爛打,能矇混一時是一時吧。婆婆,我想休息一會,你們也出去吧。”
在尉遲梟哭泣的時候,婉依就醒了,張開眼看到就是低頭啜泣的尉遲梟,這樣婉依不知所措,情急之下想出這樣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
失憶也好,失憶了從前的事就都不記得,尉遲梟總不能強行搶了蜀國的王后回去,讓本就一觸即發的戰爭提早到來。相信尉遲梟這麼短的時間是沒有辦法找到他想要的東西的,沒有必勝的把握,開戰的時機就不成熟。
而且,婉依的失憶也會讓藍遠放鬆警惕,藍遠是如何精明的人,小世子的死士頻頻無法得手,婉依正好可以藉此探聽虛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