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大鬧毓芳宮
端過桌上的藥,坐到床前,環宇嘆了一口氣道:“藥送來了怎的不吃?”御醫明明說沒有傷及內力,這咳嗽為的是那般啊。
“苦!”小世子帶著埋怨,一雙哀怨的眼睛楚楚可憐的看著環宇,彷彿受了多大委屈。
“涼了豈不更苦。”就是明知道小世子是裝的,環宇也沒有毅力和他較真,都把人打成那樣了,還能真的割袍斷義不成。
冷靜下來,環宇也在想,婉依早已不是當年那個處處需要人維護與照顧的小姑娘,她曾經君臨天下,曾靜把權傾天下的兩個男人耍的團團轉。這樣的女子早,已不是需要庇護在自己羽翼下的了,她有她的想法,有她的意志,甚至心中思慮的比自己這個大男人還要長遠,做起事來比自己還要穩妥。
是自己總把她當孩子看,當一般女子看待,或許這樣的照顧在婉依看來早已成為一種負擔。這次婉依與藍若廷密談,一起瞞著自己就是最有力的證明,既如此自己便站在她的身後,給她最大的支援就好。
藍若廷笑的雙眼眯成一條線,小師父對旁人都是九分儒雅,只有對自己經常凶巴巴的,還好自己找到美人姐姐這個大靠山,真的惹毛了小師父也不怕。但是這樣能被小師父親自照料的感覺真好,就算是真的遲了傻了攤在**也值得。
兀自沉醉在自己的美夢裡,苦澀的湯藥喝到嘴裡也是無比的美味了,不知不覺間,環宇進到了藍若廷蓄意編織的一個叫做習慣的網裡,並且越陷越深,直到有一個人某一天無法自拔,誰都困在原地掙不脫走不出,捨不得。
世子府裡的矛盾解決了,婉依的處境顯然沒有這樣好。大婚當夜新娘子把新郎拒之門外,這事放在那裡說也是笑話。藍遠自然不會讓這樣的說法流傳出來,不知情的人以為還是國主狐疑冷落王后。
珊王妃恨婉依恨到了骨子裡,她在王宮這麼久,連王子都生了,原本以為這王后的寶座必是自己的無疑,那裡想到半路殺出個陸婉依來,這個只見了一面的女人,進宮就是王后不說,落到這步境地真是大快人心。
藍遠幾日不到婉依寢宮,後宮之中有不少說辭,藍遠也置若罔聞,婉依對此更是充耳不聞,珊王妃認準婉依是個好欺的,早憋足了勁想給婉依一個下馬威。
帶著小王子還有一干拜禮,珊王妃聲勢浩大的來到王后宮中,美其名曰問安。
杜鵑前來回稟的時候,婉依正無比懷念自己留在世子府裡的鸚哥。那隻鸚鵡雖然笨了點,教的東西久久不會,但至少是個樂子。
聽聞珊王妃到此,懨懨的情緒方才提起點興致來:“快請進來!”
王后宮中的富麗堂皇,任何一個寢殿都是望塵莫及的,珊王妃一面看的眼花繚亂,一面嫉妒抱怨,原本這一切都該是自己的,都是這個女人搶走了屬於自己東西。
“聽說國主新娶了個王妃,我還沒見過,今日便帶了小王子一道過來瞧瞧。”不屑至極的眼神,輕蔑的瞥著婉依,招來身後的侍女,捧著大堆的東西,“新來的妹妹自然是要照顧的,這些都是賞賜於你的,不用太感激我,我也是閒來無事過來發發慈悲。”
這個女人的底細她早打探清楚了,雖說是從世子府出來的,可不還是身處江湖的女子,能見過什麼世面。這些都是稀世珍寶,不夠收買她也夠震懾的了,也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知道知道誰才是王宮中首屈一指的人物。
嘴角一絲輕笑,婉依拿起一顆珠子放在掌心裡左右瞧瞧,“這是垂圍國的夜明珠,珊王妃還真是捨得送人東西。”
珊王妃倒是有些吃驚婉依竟然認得這是垂圍國的東西,丟了一個算你識貨的眼神,珊王妃道:“整個蜀國也不過十顆,這可是國主親賜的,我也是怕你出手寒酸,失了王庭體面,才好意送來的,你要記得領情。”
這可是她費了好一通脣舌才從藍遠那求來的,要不是婉依足夠成為她的威脅,她也不會忍痛割愛,只要日後做到王妃這個位置,還怕十顆夜明珠不全是她的。
珊王妃兀自心裡打著如意算盤,只聽萬一哪裡娓娓道來:“垂圍國盛產夜明珠,珠子分上中下三成,上乘珠子通體晶瑩,光滑圓潤,白日裡在光線照應下能反射出五彩的光,夜晚將其懸於高處,自身可以發光亮如白晝。中乘的珠子略帶混濁,表面光滑卻有紋理,晚上也能用來視物的,至於這下乘的珠子,倒是白潤如雪的外表極為好看,可惜只是個擺設,黑暗之中發出的光照不出三尺開外。”
搖搖頭,婉依口中發出嘖嘖的惋惜聲,“真是空有其表,百無一用。”又將手裡的夜明珠轉了兩個個,“我看珊王妃手裡的這顆珠子也就是下等貨色,也好意思拿得出手。”
妄說雪遲國整個國庫的東西都是她的,就是藍遠的下聘之禮,哪一樣拿出來都比今日送來的這些珍貴。珊王妃那點小心思婉依懂,只可惜今日的她可不是那個只懂得息事寧人的小丫頭了,豈能再容人踩在自己頭上。
被婉依一番羞辱,珊王妃在眾人面前抬不起頭來,不由得怒火中燒,跳起身來,食指指著婉依,“你……你……我好心好意送東西過來給你,你不領情不說,還這般的挑三揀四,真是沒有涵養。也不知哪裡學來的狐媚功夫,勾引了國主,坐上了王后的寶座還真當自己就是王后了,你也不用得意太久,早晚你從這個位子上滾下來!”
珊王妃起身欲走,婉依正了正自己的衣襬,不急不緩道:“王妃如此急著離去,可是自知理虧?怎麼說,我也是國主昭告天下的王后,你就這麼大搖大擺的跑到我寢宮來撒野,若識得字就該知道這毓芳宮是王后的寢宮,還真當我是同你一樣身份的妃子嗎?還賞賜,你一個妃子也敢對王后說賞賜,這宮中法度是不是也該重新量度一下了!”
“你想怎樣?”婉依越說越嚴肅的表情,越來越冷厲的嗓音,讓珊王妃只覺得一股肅然之氣油然而生,手腳都不知怎樣放了。
“我不想怎樣,不過是按宮規辦事罷了。”手裡茶盞輕轉,婉依面色淡然的交代杜鵑,“去把宮裡的總管叫來。”
杜鵑初來乍到到王庭,對宮裡的一切都不夠熟悉,起先對珊王妃擺出來的陣仗還有幾分怯意,這會見婉依佔了上風,心裡有了底,底氣也足了,小跑著出去找人。
珊王妃氣的身上都抖了起來,自從進宮,還從沒有人敢如此和自己對抗,臉色慘白的指著婉依只差破口大罵,“你新進宮的一個有名無實的王后,還真以為國主喜歡上你了,拿著雞毛當起令箭來了,告訴你,我父親是蜀國的國師,就是小世子見了都要禮讓三分,你是哪裡來的狐媚子敢到我面前耀武揚威……”
珊王妃還欲再說,婉依抬眼瞪視須臾,那裡就諾諾的閉了嘴,婉依才悠悠開口道:“把小王子帶回去!”
小王子才五六歲的樣子,見自己的母妃在哪裡歇斯底里的指責,水汪汪的大眼睛瞅瞅這個瞧瞧那個,躲在侍女的身後,探著頭不敢出來。
婉依怕誤傷了小孩子,好意讓侍女先帶著回去,哪想到珊王妃誤會,更加怒不可謁,不顧形象的喊起來,插手管起宮裡的事物來也就算了,竟然還管起我們母子來,真把自己當王后呢。誰不知道進宮幾天了,國主連你的床都沒上去過,一個得不到國主恩寵的女人,你也好意思站在這裡擺王后的架子,真是可笑!”
原本還要等宮裡總管過來跟她講講什麼是宮規,這個女人這般不可理喻,婉依也是懶得再多費脣舌,只吩咐身旁的侍從道:“珊王妃惡語頂撞本王后,有失體統,杖責二十,面壁一月,去吧!”
沒想到婉依真的敢打自己,珊王妃也不顧近到身前欲拉著自己行刑的侍從,一下子跳到婉依面前,伸手就是一巴掌“還真的敢打本妃,今日就讓你這個見不得人的狐媚子,知道知道不是誰都是你能惹的!”
這一巴掌迎面而來,婉依坐在椅子上上的身形沒動,頭向一側微微一偏,躲過了巴掌,旋身繞到珊王妃身後,足尖用力,點到珊王妃膝彎處,只聞得哎呀一身,珊王妃整個人都撲在椅子上。
身後的宮人侍女見此情景忍不住捂嘴輕笑,珊王妃惱羞成怒,從椅子上上爬起身來掄起手掌還要再撲過去。
突然一道冰寒的眼神瞪視向自己,銳利的向寒冬裡鋒利的冰刀,這個女人身上總有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氣場,珊王妃彷彿被人點了穴道一般不敢動彈,只聽婉依冷冷聲音說道:“杖責三十,面壁兩月,栢總管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