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師父
只是不管是藍若廷誆騙來的,還是這個女人自己送上門來的,尉遲梟重金懸賞的人,不好好利用一番豈不可惜。陰狠算計的雙眸一暗,嘴角上揚笑的一片嘚瑟:王后,你來的真是時候啊!
與樓上表面風平浪靜,暗則風雲詭譎不同,樓下打鬥的一片狼藉之後,被欺壓的人反敗為勝,卻沒有以勝利者的姿態欺凌弱者。
婉依走到老白身前,略帶責備的瞧了一眼藍若廷道:“怎的出手這樣狠,可有解藥?”說著伸出手去“嗯?”
世子府呆了一段時間,閒時為了解悶,杜鵑可是把自家世子賣的一乾二淨,就連藍若廷自己也愛有事沒事的炫耀自己下毒施蠱的本事有多厲害。因此,婉依對藍若廷那點小伎倆清楚的很,有毒必有解。
“不!”藍若廷孩子氣上來,賭氣拒絕道:“他們那麼欺負美人姐姐,不給點懲罰怎麼行!”
“我不是沒怎樣嘛,倒是你,毀了人家的一張臉,要人家以後怎麼見人。”
“戴紗帽嘍,他們不是最喜歡摘別人的紗帽,自己也戴上感覺一下。只不過別人戴是為了遮美臉,他們戴是為了遮醜臉。”藍若廷雙手環在胸前,一副看不起人的樣子。
“你休要欺負人!”老黑緩過一點力氣來,受不了小世子嘲笑,欲站起身來再打。
環宇哪給他機會,一腳踏上前胸,輕蔑道:“你到是還有力氣!”
老黑被環宇一踏又倒回原地,脖子挺著臉色通紅毫不認輸,倒也是條漢子。
“小世子的毒果然名不虛傳,我們黑白雙殺今日認栽。”到底是老白心思多一竅,認出下毒手之人的身份,在地上勉強撐起身子,雙眼血紅泛著不甘說道,又看看一旁氣呼呼的老黑道:“我們走!”
自知明的暗的他們都是打不過,老黑只好賭氣的過來扶起老白要走。
“等等!”
二人頓住腳步,老黑回過頭怒道:“你還想怎樣!”
“得理不饒人可不像小世子作風,更非君子所為。”老白沒有回頭,但虛弱的聲音弱弱傳來。眼下疼痛難忍,他也只有動動嘴皮子的力氣了。
“接著!”小世子從換種掏出一個白色瓷瓶,扔向老黑道:“紅色的藥丸化在溫水裡,連敷三日,三日後白色藥丸內服。”
“這什麼?解藥?你會那麼好心?”
“不信拉倒!”小世子坐回去,二郎腿一翹繼續吃起來。要不是美人姐姐發話了,他才懶得管他們死活。
婉依瞟了一眼將信將疑的二人,想說什麼,最後還是收了口。算了,藍若廷雖然好玩鬧卻也不是壞心腸,應該不會錯的。
一頓飯吃的曲折,幾個人也沒了胃口,簡單吃了幾口果腹,也就回府了。婉依倒是對環宇何時會了功夫詫異的很,非纏著環宇教自己。
環宇也想著婉依最好有武藝傍身可以保護自己。畢竟以她的容貌若是不養在深閣,就必定要引來禍端。自己又不能時刻守在身邊,簡單會一些總是好的。
於是在環宇的教習下,婉依每日練些簡單的拳腳。
這日夜裡閒著無事,婉依在院中教習白日裡小哥哥教的幾個招式。看小哥哥做起來明明很簡單的,為何到了自己這裡怎麼也做不好!
婉依也是個倔性子,越是做不好的事越是要做好,便耽誤到了子時都不肯睡。杜鵑出來勸了幾次,婉依都是不聽,還道:“若是這般容易就放棄,我學它又做什麼。”
若是肯輕易放棄也便不是她了,早就在那些勾心鬥角的宮鬥中死無全屍了。
到最後,連杜鵑都支援不住睡下了,婉依還在絞盡腦汁糾結到底是哪裡不對。
“這是男人的拳腳功夫,女子練起來自然使不出那樣力道。況且你並不是從小修習,錯過了練武最好的時候,更是難以掌握其中機巧。”
一道聲音自身後響起,婉依一驚,有人靠近自己竟絲毫無覺,這人的功夫遠在自己之上,且世子府不說固若金湯,把守也是十分嚴密的,眼前這位女子如入無人之境,怕是就連小哥哥和世子都不是她的對手。心中不免升起一絲警覺。
再看女子穿著,一身大紅色衣裙沒有太多裝飾也不似蜀國人,到有點像雪遲國的風格,姿容也是上乘,也就三四十歲上下,手中一把長劍在皎潔月光中透著寒氣,昭示著江湖中人的身份。
此人若只是路過還好,若真是來世子府有什麼目的,亦或者說就是尉遲梟派來的,自己根本不可能是有機會脫身。心中盤算著,身手天壤之別,要如何才能全身而退的同時,婉依啟脣招呼道:“不知這位姐姐如何稱呼,深夜到訪所為何事?”
婉依言語禮貌,紅衣女子也不傻,自然聽得出婉依的警覺。撇嘴笑笑,冷聲道:“放心,對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柔弱女子,我還不至於下殺手,我若是想殺你,你早已身首異處,那還有機會說話。”
“那便多謝姐姐不殺之恩了!”婉依挑眉一笑,心中也長舒一口氣,這女子身上透著一股冷然之氣,傲慢的很,這種人說話都直來直去,不與之計較就是。
“叫師父!”紅衣女子臉上沒有一點表情,甚至眼中還有一點不耐煩,就好像收下婉依做徒弟是一件很丟臉的事情。
女子不著頭尾的話讓婉依一愣,“恕婉依見識蔽漏,竟不知這世上還有強認人做徒弟的道理!”自己又沒求著她做師父,既然不高興走就是,何必心不甘情不願的收徒弟。
女子手腕一番,一道白光破空而來,直擊婉依小腿處。婉依措手不及被打個正著,站立不穩跪倒在地。
“叫師父!”冰冷的聲音再次厲嚇道。
柳眉一蹙,婉依沒打中的那條腿用力站了起來,眸光一凜“豈不知這世上還有牛不喝水強按頭的道理。我敬你年長尊你一聲姐姐,不是就怕了你,莫說這世子府不是誰都能來撒野的,就是尋常人家也斷沒有私闖之理。江湖也有江湖人的法則,可是都如尊下這般無理取鬧胡攪蠻纏!”
“不服輸,不服軟,不錯!你這個徒弟我要定了!”紅衣女孩精爍的目光中露出些許讚賞道。
“不可理喻!”對女子的話婉依置若罔聞,乾脆回房去。
纖細瘦弱的身形挺直了腰身,走起路來倒是雷厲風行。紅衣女子知道自己那一下用了一點力道。以這個女子的身手承受起來也是不輕,還能走的這樣氣勢十足,不愧是一代女王,也難怪那麼多男人為她折腰。
一早藍若廷就來到雅藝軒,未見其人先聞其聲,一路喊著“美人姐姐”。
時日久了,婉依也習慣了,對面前的環宇一笑道:“世子來了”,復又吩咐杜鵑:“快去開門。”
每次都是這樣,提前不打招呼,臨時興起就過來,婉依索性每日都多準備兩副碗筷給環宇和藍若廷。
“美人姐姐快來看,看我給你帶什麼好東西來了!”剛進了門,藍若廷就迫不及待的獻起寶來。
“呀,是鸚哥!”只見藍若廷手上提著一隻籠子,裡面是同體雪白一隻鸚鵡。藍若廷邊走還邊擺弄,鸚鵡在籠子裡直拍翅膀,學舌道“美人姐姐,美人姐姐……”
有這樣一隻古靈精怪的小東西,婉依不由得喜上眉梢,一時興起站起身就要去瞧。忽的腿上一痛,身子一偏,幸好扶住了桌子這才不至摔倒。環宇踢開凳子去扶,關切問道:“怎麼了?”
藍若廷也急了,扔開手裡的籠子奔向婉依:“美人姐姐這是怎麼了,可是哪裡不適?”
“我沒事,是昨夜府中來了一個奇怪的女人,非要我拜她做師父,我不肯,她便打傷了我的腿。”婉依坐好,三言兩語把昨夜之事描述的雲淡風輕,不想小哥哥和世子為自己擔心。
這二人如何能不擔心,自己小心翼翼視作珍寶的人卻被別人打傷,怎能輕易放過。環宇雙眉緊蹙臉色也陰沉下來,“是何人敢在世子府囂張。”
“就是,就是,誰活的不耐煩了,欺負人欺負到世子府來了!”小世子難得的一本正經,一雙眼睛都要噴出火來了。
“是我!”只聽得門口一道女子聲音悠悠傳到內堂來,低沉卻中氣十足。
環宇和藍若廷具是一愣,不由看向門口方向。只見一紅衣女子走到廳口,身子斜倚到門框,雙手抱臂,高傲的站在那,不把所有人放在眼裡。
環宇倒是面露喜色,快步走上前去,躬身施禮道:“師父!”
藍若廷也跳起來,小跑著上前,滿臉笑的花一樣“師父,您老怎麼有空過來,也不提前招呼一聲,徒兒好去迎接。”
“不必。”女子冷冷甩下兩個字,旁若無人走到婉依面前坐下,沉聲吩咐:“再添一副碗筷”。
杜鵑低頭應著去拿碗筷,小世子同環宇也坐下,都對女子的到來喜出望外不停打探關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