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漸漸黑了,大殿裡的三個人圍著那一束可憐的光,像一群不懷好意的盜墓賊。
蘇林生還真讓周太的話給嚇住了,坐在就近的一個蒲團上,拼命地抽著煙,目光不停在大殿裡掃視。
周太被他的膽怯逗得笑出聲來:“好啦好啦,嚇你的,這可是佛門清淨之地,來吃點東西吧。”
說著,周太遞過去自己帶來的麵包,算是給蘇林生賠了不是。蘇林生瞟瞟他,遲疑著接過了麵包。
“不過,我還真不敢肯定那東西是什麼。”周太的嘴裡含著麵包塊,說話的聲音有些含糊。
“哎呀,你就別繞來繞去的嚇他了,我看我們三個還是呆在一起吧。”梁悅說道,“不管什麼事兒都等明天養足了精神再說。”
周太沒有反對,從旁邊拖過來幾個蒲團,拼在一起,然後從包裡拿出件外套搭在身上就躺下了。蘇林生睡在了兩個人的中間,梁悅關掉手電,他被這突如其來的黑暗嚇得本能地蜷成一團。
很快,周太和梁悅兩人都鼾聲大作,看來這一整天的勞頓真是讓他們疲憊不堪了。只是,蘇林生一個人還睜著眼睛在黑暗中四處尋找,他總覺得有一雙眼睛在黑暗中默默的注視著他們,而且最可怕的是,他不敢肯定那雙眼睛到底是屬於什麼東西的,是昨晚那個野獸的,是今天見到那個白色幽靈的,還是那個消失的白陌的
?
想著想著,他故意向右邊挪了挪身子,在手臂挨著梁悅起伏的脊背的時候,他才稍稍安下了心。慢慢的,他覺得渾身力氣越來越少,終於,進入了夢鄉。
等到他醒來的時候,不知是在白天還是夜晚,右手邊梁悅的鼾聲還在繼續,可左邊周太卻許久不見反應。
他伸手過去探了探,卻發現周太睡的地方空了。他趕緊將梁悅搖醒來,吞吐著說:“周,周太不見了。”
梁悅頓時起身,將手電擰亮,朝後院走去。
“你幹嘛?”蘇林生問。
“還用問,他一定是去找玲瓏紅妝了!”
說著,梁悅已經鑽出了那道門,蘇林生不敢一個人呆在大殿裡,也起身跟了上去。
後院的月光涼涼的,稀稀落落的大槐樹在月夜裡搖搖晃晃的像個吃撐了的野鬼。
梁悅直接穿過後院進了北舍,蘇林生知道,他一定是害怕周太趁大家睡著了,獨自一個人取走玲瓏紅妝。
推開門的瞬間,月光撲進了空蕩蕩的北舍。蘇林生看著面前驚慌不已的梁悅,心也跟著懸了起來。
梁悅在房間裡匆匆找了一遍,發現房間裡並沒有被翻過的痕跡。蘇林生轉身和梁悅正要奪門而出,不料,他的額頭裝到了一個軟乎乎的東西。蘇林生的心立馬提到了嗓子眼。
“喂,等一下!
”蘇林生喊道。
梁悅在門口停下來,緩緩的轉過身來,月光從門口照進來,將門口那一塊地照得白晃晃的。此刻,蘇林生站的地方與月光照亮的地方僅僅只有一步之遙。
梁悅慢慢抬起了手裡的手電,那束光線漸漸移到了蘇林生的頭頂上。
“啊!”梁悅一聲驚叫,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蘇林生不敢睜眼看頭頂上的懸著的到底是什麼東西,耳朵裡只有梁悅喘氣的呼呼聲。他愣了兩秒,緩緩抬起頭來,只見一雙腳在眼前晃悠悠的。蘇林生記得,那腳上的鞋子是周太的。
那個晚上之後,蘇林生再也沒有說過話,他看著梁悅將周太屍體從房梁的吊繩上取下來。周太的表情非常怪異,舌頭長長的掉在嘴邊,眼睛睜得老大,應該是無意間就被人掉上了上去。蘇林生甚至能想象出周太當時被懸在那根繩子上蹬腿的動作。
梁悅將周太的屍體放在北舍裡間的那張**,他睜得老大的眼睛怎麼扶都扶不平。蘇林生又想起以前曾聽人說過,只有冤死的人才會睜著大眼睛,無法安息。
這時,蘇林生才發覺蹲在床邊開始瑟瑟發抖的梁悅。蘇林生過去扶了扶他的肩膀,梁悅突然抬起頭來,嘴脣劇烈顫抖著:“是幽靈,那個白色的幽靈。”
蘇林生又警覺的看了看幽暗的房間,一下子覺得後脊背涼涼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