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危機重重的騙局
為了讓良安晏不跟自己進去“鬼村”湊熱鬧,為了小良良下半輩子就算沒有娘,起碼還能有個爹疼他愛他,蘇玥把腦子裡所有想到的惡毒的、冷漠的話都酸了他一遍,
最後,良安晏依舊無動於衷。
這時候,帝后因為看不慣這兩個人在大庭廣眾之下親親我我,你來我往的秀“恩愛”,走過來涼涼道:“你先能進去再說吧。”別到時候瞎爭了半天,最後卻進不去。
蘇玥不再多說,徑自一個人朝洛環村口走去。
緊閉的鐵門,鏽跡斑斑,沒有一人把守。蘇玥左右看了看,沒有發現任何可以開門的地方,眼下要進村的第一個問題是——這門要怎麼開?
蘇玥有些尷尬地回頭,來回望了望那幾個已經在村外逗留數日的大夫,謙虛地問:“呃……請問,這門怎麼開?”
幾個大夫沉默地看著蘇玥,無人做聲。蘇玥一接觸到他們的眼睛,頓感頭疼,完了完了完了,那麼悲涼無奈的眼神,看來得自己想辦法了。
她抱著僥倖的心理又問了一遍帝后:“請問帝后大人,怎麼進去?”
帝后垂眸鄭重其事地想了想,說:“有了。”一邊面色凝重地邁著大步朝蘇玥走去。
蘇玥頓時感覺眼前一亮,像是看到了光明和希望,心裡也一下子放鬆了起來。她樂觀地想,這洛環村再排外到底也是鳳麟的領土,這世間,怎麼可能存在有領導進不去的地方。哪知……
“砰砰砰!砰砰砰!”
蘇玥目瞪口呆地看著帝后大人用他白白嫩嫩的手旁若無人地擊打鏽跡斑斑的鐵門,一邊拍打還一邊喊:“有人嗎?有沒有人在?”
幾個屬下見主子親自敲門自然也不敢在一旁乾站著,都上前來幫帝后一起敲,敲著敲著竟然還敲出了節奏——“砰砰砰!”“有人沒?”“砰砰砰!”“有人沒?”……
如此反覆迴圈……
果然是……最直接的方式,蘇玥雖然有些無語,卻也加入到喊門的隊伍中。門一共就那麼寬,早已沒了她插手的地兒,只好跟著節奏,時不時地喊幾聲。
她望著夾雜在人群中的帝后的背影,雖然和普通男人比起來,肩膀並沒有那麼寬闊,身材也沒有那麼偉岸,平時做人……其實也不咋地,不過這一刻,蘇玥的眼中卻漸漸染上一層敬畏。
在這種情況下,要是別的人,八成直接走人,誰還願意去管這檔倒黴事兒,可他卻明知此地危險重重,依舊走了這條路,這份心,著實令人感動。
不過,這個世界上是真的存在連領導也進不去的地方的,而這洛環村絕對要排前三。
任帝后和他的屬下怎麼敲這門,這門依舊巋然不動,固若金湯。偶爾略過的飛鳥,發出嘶啞悲涼的叫聲,像是在嘲笑。
敲著敲著,帝后的掌心竟然微微滲出血來,可他依舊固執地敲著,蘇玥眼尖,想到傷口感染後果的嚴重性,立刻上前阻止了這樣近乎自殘的行為。
“行了,想想別的辦法吧,哪個大夫來幫他趕快處理一下傷口。”把帝后交給大夫後,蘇玥漸漸冷靜下來。
帝后乖乖坐著,任幾個大夫圍著他忙得團團轉。許是無聊了太久,好不容易有個傷患,幾個大夫處理地特別認真,包紮完了還不忘問了一聲:“還有傷麼?”
氣得帝后狠狠剜了這個不會說話的大夫一眼,又準備往門的方向走去。
一旁待著的良安晏見蘇玥眼帶關心地又要跟上去,心裡莫名地就冒起了酸泡泡,這個娘娘腔有什麼好,他娘子怎麼能老盯著別的男人看?於是,小心眼的他趁著帝后路過他身邊的時候,小聲地說了一聲:“蠢貨。”
蘇玥**地感覺到帝后情緒的變化,呼吸一凜,忙趁帝后沒有發飆之前先發制人。她一手叉腰,一手指著良安晏,潑婦似的大喊:“有本事你把門開啟呀!”
良安晏冷哼一聲,撇開臉不予回答。這一哼倒是讓蘇玥聽出了苗頭,眼睛一亮,驚喜道:“難不成你真有辦法?”
“你覺得我會告訴你麼?”良安晏一手捏著蘇玥的下巴,俯下身看著蘇玥,滿臉得意的笑。
蘇玥嫌棄地拍掉他的手,一扭頭看見已經在村子裡溜達了一圈回來的琉星。
琉星的目光隨意地在良安晏身上掃了一眼,對他剛才那個輕佻的動作很是不滿,礙於他現在不能教訓他,只得先嚥下這口氣,暗暗記下了一筆,準備以後好好討伐。
琉星指了指高高的圍牆,對蘇玥說:“找個輕功好的,飛過去開門就是了。”
“輕功?”蘇玥細眉一挑,想到小良良好像輕功不錯,應該是他爹教的,想必他爹輕功不差,於是,她又回頭看向良安晏。
一下子就開竅了,一看就知道又是那個死鬼在瞎攪和,良安晏有些鄙視地看了蘇玥一眼,道:“別看我,我不會幫你去送死的。”
“可以叫漠然。”琉星真想出現一下,把良安晏狠狠揍一頓再說,他不知道這麼沒責任的男人到底是哪一點吸引蘇玥,難不成就因為那些虛情假意的甜言蜜語?女人果然都是膚淺的。
琉星目光隨意地在周圍搜了一圈,突然道:“對了,良梁呢?”
“何歡那呢。”蘇玥隨口說道,一邊開始四處找尋漠然的身影。
“不好!”琉星面色一變,立即一個閃身,化作一道白光迅速竄入馬車。
蘇玥身子一僵,想到那日鮮血淋漓的畫面,不祥的預感浮上心頭,想到良梁的安危,不管不顧地也跟著奔了過去,卻在離馬車兩步之外被良安晏及時拉住了。
剛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村口這邊,沒人注意到馬車的異樣,良安晏並不知道何歡是這麼一個危險的人物,自然也沒多放心思在馬車這邊,直到蘇玥面色驚慌地朝馬車奔過去,他才嗅到了一絲異常——馬車內有人打鬥。
琉星趕到馬車的時候,漠然正憑著一己之力對抗馬車內遍佈的樹枝藤蔓,儘管身上已經傷痕累累,他卻死死護著懷中的小良良。也不知是怎麼回事,小良良已經睡了過去。
而對面坐著的是面色猙獰、已經失去控制的何歡。
琉星看了一眼車內情況,當機立斷,立刻又竄了出去,從馬車後面下手,手穿過何歡的後心,快狠準地取出了她的精魄。與此同時,隨著何歡法力從身體流出,馬車內的樹枝藤蔓一下子失去控制,四處亂竄,車廂突然爆裂了開來。
漠然抱著小良良小心地避開飛濺的碎片,一躍十步之遠。
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怪異的枝蔓在地上掙扎了片刻後,漸漸僵硬,成了普通的枝蔓,盤亙在馬車四周。何歡一身血色,已經暈在了馬車上。
大家這才發現,馬車的韁繩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被解開,怪不得那麼大動靜,馬兒一點反應都沒有。
畫面太過震撼,所有的人都屏住呼吸,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幕,不發一言。而蘇玥,在看到琉星取出精魄那一瞬,便以癱軟在良安晏懷裡,她怔怔地看著何歡身上的血跡,在想,這血到底屬於誰。
當漠然抱著孩子站到她面前的時候,她差點沒抱穩孩子,幸好良安晏託了一把,才沒嚇得把孩子掉地上。
在確認孩子沒事後,蘇玥才淚眼汪汪地看了一眼漠然,萬分感激地道了謝,同時又很抱歉地問起了他的傷勢:“你沒事吧?”這次要不是漠然,後果真的不堪設想。
而漠然只是淡淡道:“孩子沒事。”
這句話讓蘇玥的淚意更加洶湧了,她從來沒信過這個人,因為他是太子的人,可是這個太子的人卻拼了命保全了她的孩子。這讓她不禁對自己過去的做法感到自責,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那個……你能不能幫我飛過去開個門?”
……
說完,兩個人同時尷尬了一下,蘇玥更是後悔不已,瞧她說了什麼!那是她兒子的救命恩人好不好!
漠然的眼中像是從來都沒有波動似的,回過神,二話不說便輕鬆躍過圍牆,果然,連裡頭也沒有半個守衛,於是,他從裡頭很輕鬆很簡單地為大家開了門。
生鏽的鐵門隨著吱呀一聲,應聲而開,村莊終於露出了廬山真面目。
一個沒有任何生機的村莊——沒有莊稼、沒有花草,甚至沒有人煙,幾棵粗壯的樹孤零零地站在路邊,樹枝上寸葉未生,在這個本該草木茂盛的季節看來極其詭異,濃濃的血腥味隨著鐵門的開啟撲面而來,比那掛著的屍體還讓人反胃。
這時,大門內走出一個面色蠟黃,身形佝僂的老人,顯然是等了很久的樣子,他怒容滿面地看著村莊外的這些“外來客”,怒道:“何人膽敢私闖洛環村?!”
看來,並不是沒人,而是裝著沒人。
帝后身邊的一個小跟班覺得這個老人太不像話,不但把朝廷的人拒之門外,現在居然還一副聲討的架勢出來,像是他們做了什麼對不起這個村的事兒似的,可他們明明是來救他們的好不好。小跟班越想心裡越不爽,沒等主人開口,就怒不可遏地對著老者叫囂起來:“帝后親臨,還不跪下!”
老者冷哼一聲,嘴邊的鬍子迎風飄了飄,看都不看在場的任何一人,抬頭望天,大義凜然道:“我洛環子民只跪神靈!”
蘇玥緩過神,因為良梁遇難,心裡很是不爽,對這個村的印象一下子降落到了底點。她怕自己抱不穩孩子,於是把孩子小心地交給良安晏,一邊對著老者的方向漫不經心道:“這麼鮮血淋漓的,我看,神靈也沒庇佑你們麼。”
“過兩天,只要神靈高興了就好了!”老者一看蘇玥是個女流之輩,更加不屑,也不知道哪裡來的自負,驕傲地說道。
一聽就知道,又是愚蠢的人企圖用活人祭奠所謂的神靈來獲得救贖。
“狗屁!”蘇玥生氣,猛地回頭,看向老者,眼神犀利而冰涼,她還想說些什麼,卻在看到老者的生命期限時,又心軟了,她嗤笑了一聲,道:“只剩下三天命了,珍惜。少做點孽,別怪我沒警告你,閻王老爺可不是什麼好相與的人兒,到時候別哭爹喊娘地後悔。”
琉星安頓好昏迷的何歡後,來到蘇玥身邊。蘇玥看著老者的同時,琉星也在看著老者,看他的過去,看村莊的慘變。
“琉星,看出怎麼回事了麼?”蘇玥輕聲問道。
“是軒轅烈。我們都被他騙了。”琉星眼神晃動著驚異,隨後長長地嘆了口氣,道,“怪不得他一路表現得就像和鳳麟冰釋前嫌了一樣,原來根本不是大度,而是一開始他就報了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