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士看著他,道:“若是僱金,我也不會計較了,但是我要的是另外一樣東西,把它交給我。”
李俊鵬想到那個被莫小君緊緊抱在懷裡的黑木盒子。
但卻裝傻道:“我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麼東西,但是小君現在在休息,你不能打擾。”
那小道士有些惱怒,洩氣道:“你們怎麼可以這樣?那是我的報酬,不拿回去師傅不會饒了我的。”
李俊鵬依舊道:“你等等吧,小君真的需要休息。”
小道士看房門緊閉,氣的跺腳道:“我把你們帶來,你們卻這樣坑我,你們有沒有良心。”
又道:“殺了人還這麼理直氣壯,你們根本就不是好人吧。”
李俊鵬揉揉額角,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殺死個人對現在的他來說根本不是個事,但是現在被殺的人是邱家要他尋找的邱家大少,而凶手是正躺在屋裡渾身是祕密的莫小君。
此趟出來真是惹了不少麻煩。莫小君怕是早就想這麼幹的,才會想要讓自己先走。但是現在他已經留下,並且決定保護莫小君,那麼便顧不上那麼多了。
想到這裡,他不禁目露殺意,這個小道士不管是何方來路,說的話又是真是假,殺了他便沒有什麼好煩的了。
小道士在他的目光中瑟縮了一下道:“你看什麼,想殺人滅口嗎?”
李俊鵬的手悄悄附上別在腰間的手,目光緊盯獵物,蓄勢待發。
君無道臉色一沉,知道對方是真的懂了殺意。
正想著要不要出手,門打開了。
小君抱著那個黒木盒子,看著他們,道:“好吵。”
君無道看著莫小君手裡的盒子,眼裡漸漸深沉,伸出手,道:“小君,把那個給我。”
小君搖搖頭道:“恐怕不能給你的,這是我來這裡的目的,要拿回去才能回家。”
君無道身形一閃,轉到小君的身邊,伸手將那盒子奪過去,眼裡有了些許笑意。
李俊鵬再斟酌要不要出手,小君卻不見反應。
君無道開啟盒子,卻看到空著的盒子。
小君看著他,詭異一笑,指指自己的胸口,道:“剛剛,把它放在這裡了。”
李俊鵬和君無道都同時一愣。
隨即君無道怒道:“你?你瘋了!”
小君搖搖頭道:“那東西需要我的血。而且這樣它一定不會被你搶走。”
君無道沒有說話,冷冷地看著小君。
小君嘆了口氣道:“你可以殺了我,然後這隻蠱就是你的了。”
君無道的雙手緊緊握著,他不明白這個女孩兒了。但她的執念讓他感到可怕,就算是他也不曾如此。
簡單到粗暴的手段,卻讓任何人都沒有辦法,他們拿她都沒有辦法。
不能阻止她要帶走那東西,不能阻止她繼續自己可悲的命運。她說了,那是她來到這裡的目的,那麼她便會直奔這個目的而去,在她這樣做做法下,他們所有的手段都沒有用。
他不禁有些擔心,這樣的性格,這樣註定不幸的命運,最後會有怎樣慘烈的下場。
他鬆開了拳頭,慢慢吐出一口氣,然後一句話都沒有說,轉身離開了。
小君看著他的身影從樓梯口消失,腳步聲漸遠,捂著胸口,艱難地蹲下。
李俊鵬臉色很不好,剛剛在聽到小君的話的時候,他覺得自己的心在抽痛,他在心疼她。
他不明白她為什麼要做到這種地步。
他同樣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能抱起小君走進房裡。
小君睡到傍晚,整整一天,李俊鵬就守在這裡,所有小君睜開眼的時候,他馬上便發現了。
小君看到他,伸手撫上他的臉頰,冒出頭的鬍渣微微扎手。
“怕我嗎?”小君問。
李俊鵬附上她在臉頰上的手,道:“怕,很怕,怕你會離開我。”
小君笑了,道:“謝謝你,真的,李俊鵬,謝謝你。”
李俊鵬道:“想要謝謝我就好好活下去,今天?”
“今天你吐了很多血,我很怕。”
小君笑著搖搖頭,道:“不要怕我,我現在不想你怕我。”
李俊鵬低頭在她的額頭吻了一下,道:“我不會怕你,我喜歡你,你知道的。”
小君笑了,是呀她一開始就知道,才會那麼那麼任性的對他,只因為他喜歡她,成了她利用他的依仗。
“我殺了自己的父親,李俊鵬,這是我第二次害死人,我很怕。”
李俊鵬沉默半晌才道:“為什麼要做到這種地步,為什麼這樣逼自己。”
小君搖頭道:“我沒有想那麼多,我來這裡就是為了拿到回生蠱。這是我的目的,我只是想要完成它然後回家。”
李俊鵬沒有說話,只是溫柔的整理她耳邊的亂髮。
小君緊接著道:“但是現在我有些擔心了,我回去了也一定不能再那樣生活了,對不對?”
李俊鵬看著她,不知道怎麼勸慰她。
“很多事我並不清楚,但是我為了我的妹妹,為了我的家人也會不擇手段。也沒有想過後果,但是我想,這樣盡力了,總不會後悔的。”
小君點點頭,似是很疲憊,又閉上了眼睛。
李俊鵬看著她的睡容,低喃:“你也總不會後悔吧。”
君無道在竹林遊蕩著,覺得無力。也許就像那女鬼說的,並不是所有人都任他安排的,他還不行。面對莫小君,他感到深深地無力。
他來到那竹子面前,拿出一道符貼在上面,那女鬼便站在他面前,有些不同,她的黑髮變成了白色,雪白如綢,流光溢彩。
君無道道:“她果然也是為了回生蠱來的,她取出了回生蠱,並且把它放在了自己的體內。”
那女鬼道:“我已經知道了,那孩子的性格真讓我詫異。”
君無道倚在一顆竹子上,他已經一天一夜沒有睡過了,有些疲憊。
道:“她真是讓我沒有辦法,我不能殺了她,卻不能不奪蠱。”
女鬼淡淡道:“為什麼不能殺她,你在擔心什麼。”
君無道沒有說話,只是搖搖頭。
道:“她說那蠱需要她的血。”
女鬼笑了,道:“她不過是騙你,那東西只要人血便可以。”
君無道道:“我知道,她將他放在自己的心窩。奪蠱便要殺了她。”
女鬼詭異一笑,道:“心窩啊。”
女鬼揶揄地盯著他道:“你?愛上了她?”
君無道自嘲一笑,道:“被你看出來了。”
女鬼有些猶豫,問道:“你?會愛上她?你知道她是什麼。她是孤蠱,是被詛咒的人,是?個怪物。”
君無道看她難得的情緒變化,淡淡道:“你的以前一定很可悲。”
那女鬼一怔,道:“你說的不錯,我從不敢奢望別人愛我,唯一一次的?”
她自嘲一笑,沒再說下去。
道:“她比我強,我很高興。”
“你也愛她嗎?你不是跟了她十幾年嗎?”
君無道道那女人一怔,隨即道:“你說的對,我自然也是愛她的,她是我的女兒。”
“但我讓她長大卻不是因為愛她,如果我夠愛她就早該殺了她的。但我需要她為我彌補錯誤,所有我沒有資格愛她。現在我相信她能做到了。”
君無道道:“你這麼恨他嗎?”
女鬼道:“他教會了我什麼是愛,但我不恨他,我只是彌補自己的錯誤罷了,我愛他,卻不是個正確的事情。現在不愛了,那麼錯誤沒了,但這個錯誤還留下了很重的痕跡。”
又道:“我曾經為了愛他忘了自己的職責,現在我只能要我的女兒幫我抹去那些痕跡,找回我的職責,這是我的懲罰。”
君無道冷笑,道:“你說的真是好聽,你可問過莫小君的意願,她可願意去抹去那所謂的痕跡,去承擔這所謂的職責。”
女鬼沉默片刻,才道:“這是孤蠱女的職責,也是我們的命運。”
君無道沒有再說話,閉著眼睛讓自己冷靜。
女鬼道:“我知道你需要回生蠱,作為你幫我的報酬,我可以給你。”
君無道皺眉看著她,似乎有些懷疑,他記得那男人告訴過他回生蠱只有一隻,作為報酬給他,雖然他不清楚為什麼最後會落到小君手裡。
那女鬼道:“那本來便是我養的東西,你自然不用懷疑我的。”
君無道有些驚訝。
那女鬼無奈地笑了一聲,道:“他倒是打得好算盤,我偏不讓他得意,既然是他的佈下的套子,我就給他拆掉又有何妨。”
君無道皺眉道:“你什麼意思。”
那女鬼嘆了一口氣,輕輕撫摸著那竹子,道:“他應當是很恨我的,臨死還是要我為難。
你是我的恩人,小君是我的女兒,這點來看我就不會讓你們誰死。他將回生蠱應給你們兩個人,卻給了小君,便是要你去奪的。更何況,你和小君都不能死,否則我便永遠不能安息。因為事情將變得永遠無法彌補。”
君無道道:“你知道我是誰?”
女鬼道:“我記得你靈魂的味道,孩子,所以從一開始我就知道你是誰。”
君無道有些驚訝道:“靈魂的?味道?”
女鬼點點頭,道:“你是我挑選的孩子,我將狼魂引入你的體內,你的靈魂我自然記得。”
說著又沉思道:“應當還有個孩子的,我卻一直沒找到他。”
君無道點點頭道:“不錯,另一個人在肖家。”
那女人皺眉道:“肖家,那不就是小君待了十八年的地方,為何我一直沒有發現。”
君無道道:“這我就不清楚了,我也是最近才知道還有個人和我一樣的。”
又道:“那真是個精彩的人,我倒是很樂意和他較量較量呢。”
女鬼緊皺的眉頭依舊不展,道:“我分出半魂去守護小君,卻竟然不能發現她身邊有狼魂附體者,那孩子身邊一定有什麼人。”
君無道道:“這些都不是我關心的,現在告訴我,如何得到那回生蠱。”
女鬼笑道:“莫急,怕是要等到我的屍體被埋了你才好動作。”
說到這,君無道像是想起什麼,道:“前兩天你的屍身自己跑掉了,你可知道怎麼回事。”
女鬼挑眉道:“竟是這樣嗎,那倒新鮮了,那不過是半魂的一絲精魄,竟然有這本事?它跑去了哪裡?”
君無道道:“死抱一顆大樹,我費了好大得勁才弄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