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孕鬼陰婚之勐鬼霸凌-----第478章 結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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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 結局(二)

第478章 結局(二)

地府軍與軍團將士廝殺不停,兩邊各有所長,互相壓制。

放眼整個站場,延綿不盡全是此起彼伏的叫聲,拼戈聲,熊熊烈火將斬斷的旌旗燒成黑色,士兵身上的盔甲全是菸灰與血垢。

藍旗軍失去統領,由左丞統管,又由左護法分領,與地府軍正面相抗。

於大後方善後的預備軍遲遲沒有支援,而失去玖笙的藍旗軍戰鬥力又直線下降,再加後穴失控,莫名增多傷亡,戰鬥愈吃力。

吾願轉眸看一眼同樣在身側砍伐的心喜,大吼幾句,支配她去後方查探情況,弄清楚漢血數量急下降的原因。

望著從屍堆上爬出的地府軍沒有盡頭,心喜似有猶豫,但吾願三番兩次催促,心喜才騰空飛起,朝大後方飛出。

她順著鏖戰的軍隊一路往後,就見在隊伍末端,有一支脖子上繫著白絲帶的佇列,與藍旗軍末端互相對峙!

心喜不敢置信的飛過去,很快便認出,那些帶著白絲帶計程車兵,竟是藍旗的預備軍!

心喜怒不可遏朝領頭的6霖大喝:“你們這些白眼狼,是要叛變嗎?!”

繫著白絲帶的預備軍欲哭無淚,望向心喜的眼光似是求助,又暗含膽懼與悲慼,一副想要辯解卻不敢說話的樣子。

6霖意氣風,手中各種傳統道術,殲滅眼前阻擋的敵軍,他忙亂中抬頭,笑道:“還看不出來嗎?小瞎子!”

“你!”心喜環顧一圈後,終將目光落在鬥得最起勁的6霖身上,卻聽見他說出那樣一句話,氣得直想跺腳,心說,既然他們已經叛變,那就無需手軟了!

浮在空中的少女朝預備軍陣地接連甩出法力匯成的光球,爆破陣陣,炸得塵土飛揚!她扔炸彈似的一個接著一個朝那邊扔過去,6霖見她動手,跟著念決起法,一個銅鐘隨即祭出,又迅放大,將心喜手中的光球全部吸納進去,然後壓縮成一顆,反向吐出,朝藍旗軍隊尾炮轟!

巨大的衝擊將地上炸出無邊圓坑,周圍所有士兵,無一倖免!心喜及時抵禦,但也被氣浪震得吐出一大口鮮血,她捂著胸口,驚恐質問:“那是什麼東西?你究竟是誰!”

“吾乃蓬台山內門大弟子,凌!路!”少年意氣風的站在銅鐘下,抬起眼睛,不復以往不著調的樣子,一字一句,說得鏗鏘有聲,很有族中尊長的氣勢。

“我只聽說過蓬萊島,蓬台山又是什麼鬼地方?!”心喜怒噴。

6霖被問得眨巴一下眼睛,一身嚴肅氣質立刻消散無形,他撓頭不耐道:“就是花果山對面那個島啊!哎……你們這些凡人,就知道蓬萊島、花果山這樣爛大街的地方,卻不曉修仙聖地蓬台山,也怪我們那的老祖宗沒見識,忘了找吳師傅也給咱打點廣告……”

“……”心喜默默凌亂。

“抱歉,小瞎子,永、別、了!”6霖說完,忽而又正經起來,語聲漸沉,他手中控制銅鐘繼續長大,鐘口一頓狂吸,驟風急來,將心喜與隊伍後方大片死士吸入鍾內,頓時哀鴻遍野!少年手中怡然一捏,銅鐘內部便跟著砰砰炸響,連續轟鳴多時,才歸復於平靜,接著,鐘口散開粉塵無數,千百將士壽命已了。

6霖滿意的笑笑,往後看一眼瑟縮脖子帶著白絲帶的人類預備軍,笑道:“哎呀,離那麼遠幹嘛?你們這些菜雞,站那麼遠,小心被波及炸死了,要是成了鬼,招安可就沒你們的份了!老子進軍團救人殺鬼,你們如果成了軍團的鬼,到時候,哭鼻子也沒用哦!”

“是是是!我們知道了!嗚嗚!”帶著白絲帶的預備軍掛著淚珠子,不知是該慶幸還是鬱悶,只能匆匆跟上,緊貼著躲在6霖背後。

風浪中,這樣一支奇特的軍隊,盤繞在大後方,一路延綿穿梭在軍團後線,所到之處,無任何厲鬼可以逃脫苟活。

……

……

兩軍對戰三天三夜,傷亡慘重,辛言神力重回以後,帶小蛟龍與秦逸披荊斬棘,碾壓目光所及之處的大小將士。

在戰火外圍,又有6霖迷糊助陣,一點點蠶食軍團後援,收服人類預備軍。

而動亂中心,龍洵渾身浴血,不相上下的一對敵手對戰數日,龍洵終於成功拿下微翎的頭顱,跟著,自己也體力不支昏倒過去。

微翎元神漸散,木槿樹紛紛搖曳,跟著化為粉塵,隨風遠去:“生不能同衾,死亦不能同穴,至少,我還能……死在你身邊……很好……很好……”

對戰中,微翎放了水,因為她看到大勢已去,也看到秦辰的身影,再次傲然挺立。她願成為他前行路上,腳下的一粒塵,哪怕,只是墊起一點微不足道的高度。

此時,戰事已近趨於尾聲,軍團中法力較高的成員幾乎死光,剩下一些逐漸絕望的都尉、教頭和漢血。

閻君舉兵大肆斬殺殘留的死士,勢必要將軍團餘孽一個不留!

“你氾濫的同情心,真讓人覺得噁心!”

王珺胥的冷嘲還在耳邊,秦辰提著王珺胥的頭顱,平舉在眼前,淡淡地說:“我曾經也這樣嘲笑過小貓兒,說同情這種事情,強者才配擁有。但現在,我現我錯了,強者無法定義,如何堅不可摧的人,都會有崩潰的時候。我同情你,不是因為你做了什麼,經歷了什麼,又有怎樣的人品,而是因為我懂,失去光明的感覺。”

“……”王珺胥啞然,喉口微澀。

“如果可以的話,我不想記起前世如何,不想吃你的醋,只願記恨你奪我之妻,那樣,我就不會同情你,乾乾脆脆與你拼個你死我活。”

“……”

“但看到……你們曾經幸福過的模樣,我開始害怕,動搖,也終於體會到,天下無不散之筵席,或許有一天,我也會墮落成魔,從此,只能在黑暗中苟活……”

“……”

“王珺胥,我是真的討厭你,但也……討厭我自己。”

“……”

“我內心的黑暗,不知什麼時候,就會爆出來。”

“哼!矯情!”王珺胥睨著他,輕蔑道,“既然如此,你現在就去死吧!”

“你沒聽懂我的話吧?”秦辰輕笑一聲,歪了歪頭,眸光漸漸凜冽,“我在你的身上,看到了任何人都可能生的悲劇,才動了那麼一絲惻隱之心,但是,你已病入膏肓,無藥可救,我同情你,但治不好你,即便憐憫,也要殺!”

“那你跟我說這些做什麼?讓我體諒你?還是配合你?”王珺胥譏諷。

“不,我只是需要……”秦辰頓了頓,“找個人傾訴。”

“……”

“不會說話的死人,才能保守祕密。”

“什麼?”王珺胥冷哼。

“王珺胥,去死吧!”

秦辰右手一甩,掌心之外,立即化為一柄風刀,他舉起胳膊,目光死死扣住面前那張雲淡風輕的臉,手臂攢力,便要將之切削成片!

王珺胥脣角邪肆一勾,碎裂的屍塊已經修復完畢,見秦辰動了殺機,飛衝來與腦袋連線,緊接著出一掌拍在秦辰胸前,秦辰亦出手,以風刀將王珺胥半個腦袋削下!

縱然王珺胥法力深厚,但連續這樣重傷,對他而言也相當致命,他快將那半顆腦袋連回去,噴出一口鮮血,又是頭疼欲裂,剛連上的腦袋遙遙欲墜,必須一直耗損法力固定,否則就會裂開。

王珺胥扶住自己的頭,被切開的傷口還在疼痛,他抬起眼皮狠瞪秦辰,怒嚎:“你做了什麼?!”

秦辰接了一掌,胸口劇痛,他捂著傷勢,淺淺一笑:“早跟你說過了,我的自創道,可以剋制你的法術。”

“不可能!”王珺胥悶吼。

“為了避開五禁咒順利修煉,我嘗試過上萬種方式,修改和進化我的自創道。最後找出一種,可以將法力提純壓縮再轉化,從而與你落下的法咒相互隔離。我用這種方式將法力維持在一片很小的區域,悄悄修煉,順利避開五禁咒的感知和束縛。當然了,若用這種提純過的力量切開你的腦袋,讓我的法力粘在你的傷口上,你再想用自身法力恢復,可就不容易了。”

秦辰伸出左手,掌心匯聚出一股烈焰火球,越來越大。他左手攏火,右手聚風,左右兩邊輕飄飄看了一眼:“嗯……先切成塊,再燒乾淨,應該能死吧?”

“呵呵呵……”王珺胥低沉陰笑,狼狽的影子低垂著頭,帛緞般的長蓋住他的眼睛,他笑得身軀微顫,繼而笑聲大作,猶如暴走仰頭長嘯一聲,立即周身法力大作,瘋狂的亂風繞著周身圈圈盤繞,秦辰收攏雙臂遮面,攪動的狂風卻似利刀,割破他阻擋在前的手臂,又將人狠狠掀翻出去!

王珺胥眼見劣勢,便以燃燒元神為代價,使自己法力瞬間翻倍!

他柔軟的長一路達到後膝,王珺胥身側狂風漸散,那一頭青絲緩緩垂下,姿態雍容,朝前邁進。秦辰覺不對,轉身騰空準備閃躲,卻不料對方度竟也跟著加快,先他一步將人攔下,王珺胥的手臂像一根橡膠軟棍無限伸長,急抓住秦辰的脖子,又捏在手心裡,死死收緊。

秦辰被他正面扼住,這才看清,對方生出許多白,瞬間一頭青絲化雪,他大抵弄清了王珺胥法力進步的緣由,脣邊扯出一點複雜輕笑,喉嚨梗塞,呼吸不順,說出的話粗重又斷斷續續:“你還真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以燃燒元神為代價,即便現在勝了,他也難活幾日,無異於殺雞取卵!

王珺胥毫無波動,抽手拉回秦辰,將他狠狠擲在地上,又一腳踩住他的臉,攆了兩下,似乎要將他碾磨成粉!

秦辰蒼白的臉頰被踩得變形,王珺胥微微勾身,俯視地上掙扎著要爬起來,卻被自己的法力壓制的徒勞掙扎的男人,華麗的嗓音透著縷縷冰寒:“既然你已經想起過去種種,想起阿音與我在一起的幸福,為何還不知死活,橫插一腳?!”

“嗯……”秦辰仿若沒有聽見他的問題,雙手抓住王珺胥的小腿,鋒利的指甲深深扣進肉裡。

“你就這麼喜歡穿破鞋嗎?嗯?”王珺胥冷笑,枉顧秦辰在小腿上抓出的血痕,他的語調愈滲人冰冷,憤恨的狠跺幾腳,將腳下之人踩得鼻血橫流,面目全非!

秦辰忍痛揚手,無數風刃朝王珺胥四面八方劈來,對方卻不躲避,袍袖翻飛,當空一揮間,風刃竟被卸去力量,前行不了幾米,化為淡如煙淼的遊風散去!

秦辰微驚,迅又出幾擊,都被王珺胥一一化解!

王珺胥笑聲癲狂,他跳遠了些,又是幾道酷天之雷劈下!

周遭一石一木,山川河湖,嚴寒酷暑,或是凍骨冰川,或是熱氣蒸人,王珺胥都探囊取物一般操控,又以法力御之頻出各種大招,對秦辰連續定點打擊,將那苟延殘喘的生命控在手中!

秦辰連挨各種攻擊,無力支撐自己爬起來,身上熱一陣冷一陣,淌出的血水染紅了旁邊的溝壑。他氣若游絲,所出之法都被對方精準避過,無可奈何之下,只能咬定決心,起勢準備耗盡所有法力,燃起十里熊火,直接將二人共同焚燬!

今天,不論自己如何,王珺胥,必須死!

秦辰只是動了個念頭,還在蓄勢,便見遠處飛來一柄利箭,直直刺向王珺胥背心!

王珺胥察覺異動,身軀像是兩邊融水般,即刻前變成後,後變成前,他抬手握住飛來的利箭,箭頭擦過掌心帶出幾點鮮血,在距離他胸口不足十釐米的位置被牢牢握緊,攔下了。

遠處火光漫天,地府軍與軍團死士奮力廝殺!

然而,喧囂卻不會延綿至此,在他們二人爭鬥數十里之內,毀山摧河,地貌更改,無鬼生還!

而那女人,攀山覆水,一副狼狽面容,渾身骯髒,頭散亂,氣喘吁吁地半勾著腰,不知怎麼渡過了鹽水色河,又跑了多久,奔波了多久,才找到他們跟前。

王珺胥覺手心隱隱疼痛,恍然回神,將握住的利箭擲到地上,抬手一看,掌心的血已經變成黑色,貌似……是可以弒鬼的劇毒?!

王珺胥的眉心蹙了蹙,微露不悅:“阿音,等急了吧?那就乖乖看著,等我解決了這隻臭蟑螂,把皮扒下來給你做玩偶!”

管宛暗暗咬脣,面色嚴肅,胸口劇烈起起伏伏,還未從剛才的驚駭中脫離!

她匆匆趕來,就見王珺胥將秦辰玩弄於鼓掌之中,慌得顧不得多想,趕緊將箭頭沾了毒汁,裝在箭弩上,遙遙的朝王珺胥射過去!

但是,距離還是太遠了,利箭還未射中,就被王珺胥察覺。

秦辰趴在地上,很快注意到管宛的出現,他的瞳孔頓時縮成針尖麥芒,怒不可遏吼道:“傻瓜!聽我的話會死嗎?!”

他現在……

他現在……

“嗯,會死……”管宛冷淡的擦掉臉上的兩顆淚珠,蕭索身影站在風裡,身上的薄裙像是掛不住了,在風中烈烈翻飛,似旌旗展開,柔軟如波。

“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怎麼愛你,失去你,也沒什麼要緊?”管宛終於將這個疑問道了出來。

“……”秦辰被問得啞口無言,惶惶驚住!

“可是你錯了,我在乎啊,很在乎!如果讓我躲在你的羽翼之下,什麼也不知道,稀裡糊塗的維持一種虛假的安全,那麼,我會自責死,會的……”

“……”

管宛忘記連日奔波的勞累,將身體站得筆直,目光堅定無比,洪亮的嗓音徘徊峽谷,久久不絕:“你保護我,是你的事!但,帶你回家,是我的使命!”

秦辰梗塞地看著那邊的女人,忽然,有種心頭慌亂的感覺。

不是覺得生氣,而是……

有點帥。

王珺胥冷漠撫掌,繼而抬起頭,盯向管宛,他面色冰冷,暗黑的目光像是能滴出墨來,每一滴,都是憤怒與怨恨的濃縮:“阿音,你長志氣了!這是要幫他對付我麼?”

“我是管宛!你的阿音,早就死了!”管宛又取出一支箭,熟稔地裝在弩上,抬起對準王珺胥,果真看見王珺胥裹攜著黑雲,一俯身,立刻過來抓她!

管宛用力一跺腳,另外三支藏好的毒箭從地下穿過,驀然出現在王珺胥後方,在他扼住管宛的同時,刺穿背心!

劇毒染血,吞靈噬魂,王珺胥當即噴出一口血來,他的動作立即僵硬許多,薄脣含血,口吐毒紅,他怒笑著凝住管宛,忿忿不已,油生出將她殺死的念頭!

管宛細細的脖子在男人的手下幾乎要折斷,她臉上憋得通紅,虛虛看向王珺胥,毫無懼色,譏笑:“即便活著,也不會……跟你……”

“那就死好了!”王珺胥眸底怒火喧囂,他再也剋制不住自己的失望與悲涼,手心一點點收攏,女人痛苦的失去抵抗的能力,她的脖子那麼柔軟,彷彿再施加一點力道,立刻就會捏得粉碎!

“住手!”秦辰見此,焦聲失控。

他渾身痛疼欲碎,骨骼不支,卻不知哪來的力量,豁然震碎壓在身上的亂丘,顫顫巍巍支撐自己站起來,雙目通紅。

看見管宛落入王珺胥手中,秦辰最後一絲憐憫也被澆滅乾淨,他拼盡全力調動身上剩餘的法力,將其都匯聚到兩隻手上,大吼一聲急衝而去,等到回神,已經雙手如刀,刺入對方骨骼,又狠厲一扒,將王珺胥生生撕裂成了兩半!

管宛脫力摔到地上,立刻大口空氣湧入,她嗆咳幾聲,眼前猩紅飛濺,落了幾滴映在她的臉頰,王珺胥碎成兩片倒在血泊之中,雙目死死凝著管宛二人,唯有狠色與惱怒,爛肉慢慢聚集,試圖恢復成原樣。

可是,剛才一連串大招讓他法力損耗太多,而且身體碎裂數次,虛弱無比,再加上又染上了劇毒,那些彙集到一起的爛肉東拼西湊,好半天也沒湊出完整的形狀。

“小貓兒!”秦辰疾呼一聲,匆匆落在管宛面前,眉心淺淺擰著,一言難盡的打量著她。

管宛看見秦辰臉上的擔憂,隨即扯出一個笑臉,剛想說話,卻見地上王珺胥的脊樑骨突地竄出,化為一柄利劍,朝秦辰後腦刺去!

幾乎是本能反應,管宛注意到抬起的骨刀,旋即從斜面猛撲上去,抓住已經泛黑的骨頭,驚慌的攔住那道迅猛的攻勢!

為了控制對方衝刺的勢頭,管宛咬緊牙關,拼盡全力將骨刀抱在懷裡,她的手抓得很緊,碎骨扎進女人的掌心,很快有血溢位,順著白骨慢慢澆灌。

秦辰雙瞳擴散,只覺身邊殘影飄過,撲到他的身後,男人的心裡狠狠墜了一下,油生不妙的預感,待到緊隨之回頭,就見王珺胥的骨頭似蛇一般捆住管宛,越勒越緊,完全扎進女人的皮肉!

地上的殘軀露出滿意的神色,低低痴笑:“阿音,我帶你,一起走。”

見血封喉的劇毒,雖不傷人軀,卻快吞噬魂靈,毒血從傷口傳到四肢百骸,管宛全身麻痺,顫顫抬起眼睛,就見秦辰目染猩紅,以風刀切斷她身上附著的白骨,刀刃亂揮,失控的朝王珺胥連出數個大招,將王珺胥的殘軀切成碎片,又燒得焦黑!

秦辰哽咽著撲過來,將她小心摟進懷裡,垂目看向她,眼裡全是痛色。

管宛臉色已經泛青,她想扯出一點笑來,或為此前的誤會解釋幾句,但她,已經沒有力氣了……

“小貓兒,你看著我,不要睡!不要睡!”

帶著哭音的咆哮散在耳裡,她卻再也撐不開眼皮,就像被風雪從腳尖到頭頂,全部凍結凝固……

好睏。

不遠處,王珺胥法力用盡,元神焚傷,身體大部分碎裂成渣,又被烈火煅燒,只有兩隻眼睛尚且能算作完好,他用最後一口氣,帶走了他要的東西,暢快的,閉上了眼睛。

可是。

等待流逝的生命,突然襲來刺疼的感覺!

自責,悔恨,苦痛……

各種負面情緒,全都來了!

王珺胥不敢置信的猛張開眼睛,看向將死的女人,她躺在別人的懷抱裡,像一捧沙,隨時可能漏盡。

他意識到什麼,臉上驀然現出驚恐,畏懼,懺悔,眼淚順著他的面頰滾落下來,如迴光返照一般,終於有了心口緊縮的感覺,可那連綿不絕,如海浪侵襲的痛感,卻滯悶得讓他生不如死!

“阿音……”王珺胥已經快要支撐不住,喑啞的嗓音從喉口中擠出,掙扎向女人的方向低低的嘶喊,“阿音,對不起……”

“阿音,對不起……”

“阿音,對不起……”

無數次念過這樣的名字,此刻王珺胥才明白,他最想說的,不是前面的兩個字,而是後面的對不起。

一直不知,如何啟齒。

他有他的驕傲,從不放任自己向任何人認錯,可他早已經忘了,他追逐的東西,不是控制她,不是要她陪自己痛苦,而是一句未能說出口的對不起。

因為一個錯,他付出沉重的代價,後悔一生,卻無法重來。

曾經,每到夜深人靜,他總會想,如果他再細心一點,如果他提前試探一下她的意思,如果他再多尊重她一點,沒有急於求成,沒有過於自負,沒有誤信他人,或許,一切都會不一樣,他不會這麼孤獨,不會這麼冷,不會……

但他就是錯了,他為此失去了光明,走上一條永遠無法回頭的路。

“阿音……對不起……對不起……”

王珺胥修為散盡,滿目悽悲,滄桑白染滿毒血,他眼角尚未焚燬的面板迅枯槁,變成百歲老翁的皮包骨,嗓音嘶啞到幾乎不出聲,卻還在一聲聲念著。

……

兩千年前,王珺胥聽說人間出了一個半陰體,很是好奇,他從沒見過,就想開開眼界,讓部下將人帶回來。

那時的他身體很好,從未動過用半陰體聚魂的念頭,只是單純的好奇,所謂半陰體,與正常人類有何不同?是有三頭,還是六臂?是會噴火,還是吐水?

軍團小隊奉命趕往人間,在義莊救下了鬼音,將她帶回來,送到王珺胥面前,他第一眼看見那個膽怯的女孩,有點失望,叼著一根筷子,掩不住抱怨:“鄰家妹妹,毫無特色。”

所謂半陰體,不過如此,與他心中所想出入太大,平淡無奇,他沒興趣。

此後多日未見。

王珺胥沒安排她的去處,手下人不敢隨便處置,暫且將她安置在天宮,等候君令。

直到花園中再次偶遇,女孩洗去一身泥漿,瑩白的肌膚,妖媚的眼珠,還有那一頭豔麗的紅,在太陽的光下,幾乎能出光來。

她手上套著一隻竹籃,正在幫新結交的朋友採擷鮮花裝點宮殿。

王珺胥被她的頭吸引,撩起一綹在手中把玩:“原來你並非一無是處,還有漂亮的頭。”

“謝……謝謝。”女孩受寵若驚。

“嗯?”王珺胥愣了愣,轉而笑道,“謝什麼?”

“謝謝您的……誇獎……”

“我誇你了?”王珺胥稀奇。

“呃……不是?”女孩訝然抬頭,臉色窘迫得通紅。

不知為何,他竟沒有回答,轉而一笑:“你說是,就是。”

女孩心中漾開柔和,怔怔看著眼前的君王,她從未遇過長得這樣好看的男人,位高權重,氣質威嚴,卻如此“溫柔”,他千里迢迢派人將她從義莊救出,還給她吃的,住的地方,女孩的心裡慢慢生出仰慕,揚起頭,開心的露出一個笑臉,完美又溫暖的笑容,彷彿穿透凍結的冰川,直直的,暖洋洋的照進心海深處。

如此明媚的笑容,比那一頭紅,還要耀眼!

王珺胥看得呆了,他招招手,讓她過來,女孩不敢違背,走過去,他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摟住她纖細的腰肢,說:“你怕我麼?”

女孩埋頭不語。

王珺胥冰涼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試探一般,輕輕吻上去,她嚇呆了,僵住一動不動,他卻笑道:“好甜。”

此後,他似是上了癮,又似是留念那一點甜味,時常招她過來,細細的吻她,吞食她獨有的香甜,女孩不敢違抗,也不敢迎合,只是聽話的服從他給出的命令。

沒多久,王珺胥已經完全黏上她,他笑著在她臉頰上輕啄一口,捉弄似的說:“你真可愛,我要娶你。”

女孩大驚失色,他卻笑得前仰後合,很是開心:“笨蛋,嚇到了?”

女孩搖搖頭,羞赧的垂下眼睛,臉上滿是酡紅。

王珺胥輕輕捧起她的臉,笑吟吟道:“我會娶你為後,有我在,沒人敢欺負你,你不會餓肚子,不會居無定所,我會陪你吃飯,陪你說話,陪你笑,陪你玩,陪你生兒育女,陪你建造一個家,小乖乖,你願意嫁給我嗎?”

或許,是試探。

或許,只是單純想多看一點她臉紅的樣子。

女孩看著男人絕美的面容,還有踏實的承諾,懷揣對未來的憧憬,認真的點了點頭,她主動又生澀的摟住他的脖子,抱緊,像要守住她最珍貴的寶貝,不讓他溜走。

王珺胥微驚,第一次感受到她的主動和依偎,男人全身繃緊,心臟砰砰跳得越來越快,感覺老樹開花,戀愛了。

只是挑—逗,她卻當真。

這麼天真的丫頭,好可愛!

女孩剛來之時,沒有名字,因她善舞,且舞步成曲,被王珺胥取名為鬼音。

她吃不習慣軍團的東西,日漸消瘦,王珺胥便抓來人間大廚無數,每一頓都是新花樣,新菜式,但即便如此,還是偶爾帶她去人間吃飯,順便遊玩一場。

每次出行,鬼音總是很開心,因為王珺胥很忙,沒那麼多時間陪她。

鬼音在田野間跳動,捉螢火蟲給他看,謹慎的問他:“漂不漂亮?”

王珺胥的眼神卻只落在她的臉上,定定的看著,一眼萬年,柔情似水。他微笑頷,輕輕吹個口哨,十里之內的螢火蟲結伴飛來,頓時猶如置身星河,漫天螢光。

鬼音興奮的仰頭觀賞螢火蟲,在螢火構成的星海里跳舞,曼妙舞姿在月下露出一點剪影,旋轉,嫋娜,美得像個樂不思蜀的仙子。

從那之後,王珺胥開始放權,以前,他總是大事小事一把管,沒設定那麼多職位,很忙,腦子裡要裝無數的事。

可他漸漸不滿足這樣的生活,他感受到了心跳的氣息,只希望什麼都不管,什麼都不做,整日陪著她,看著她笑,看著她跳舞。

他迅建立許多官職,能下放的權利全部下放,但由於建立倉促,體制不全,部分高層結黨營私,反過來抑制王珺胥。

無視左右丞的阻攔,王珺胥為鬼音建造音城,賜她長老之位,他動用國庫所有儲備,將她所在的城池打造成六城之,只為讓那羞赧的女孩多一點底氣,勇敢的抬起頭。

那段時間,除了軍團部下悠悠眾口,其他五城居民也多有不滿,王珺胥成了眾矢之的,而鬼音,便是那禍水。

成為長老以後的鬼音,確實開朗很多,她開始熱心幫助他人,與部下研究如何讓莊稼長得更好,讓居民過上更好的生活,而不是隻會等在後花園,守候王珺胥送糖的傻孩子。

“小乖乖,你真可愛。”

“小乖乖,天這麼黑,你不怕麼?”

“小乖乖,我怕黑,快抱住我!”

“小乖乖,你把我的心偷走了,什麼時候把你的送給我?”

“小乖乖,都怪你,我越來越喜歡偷懶了……”

“小乖乖,我們再做一次吧。”

“小乖乖,我們永遠在一起,做彼此的唯一,好不好?”

“小乖乖,我把一切都給你,你聽話,我會對你好的,很好,很好。”

……

王珺胥用那副魅惑的嗓音,在她耳邊說了無數的情話。

他愛她愛到骨子裡,甚至於沉迷,此事曾在不死城裡,成為一件駭人聽聞的大事。

鬼音出現之前,王珺胥表面禮貌風雅,內裡冷漠絕情,是野心膨脹的君王,對女人不過逢場作戲,又涇渭分明。他向無數女人微笑,卻從未丟擲真心,第一次,他願意將心掏出來,給這個笑容乾淨的女孩。

王珺胥得知半陰體可以和鬼魅有孩子,大膽決定娶她,完成他一開始說過的話,玩笑也好,承諾也罷,如今,他只想給她一個臂膀,成為她的家。他願傾注餘生萬萬年,為她遮風擋雨,獨守一個她,只求一點光明,求她的笑容,點亮自己的眼睛。

可他只顧與她纏—綿,卻不知朝堂勢力已經猛於惡虎。

臣民見王珺胥痴迷女色,野心全沒了,整天和女人卿卿我我,都堵了口氣,如今,王珺胥宣佈要娶鬼音,全軍團上下都反對,藉口說讓手無縛雞之力的人類做長老已經非常忍讓,做王后,絕對不行!

王珺胥太想給她一個名分,也太想永遠擁有她,為了那樣的目的,他逐個去討好被自己養出來的猛虎,鬥智鬥勇,疲憊操勞。

最終,鬼醫的一句話,讓他生出了邪念!

當時那名鬼醫深得王珺胥信賴,算是他說得上話的朋友,無意間,對方聽說王珺胥想要孩子,露出難色,隱晦詢問王珺胥每月的房—事次數,王珺胥不好意思說實情,摸摸鼻子,折了一半說,鬼醫聽後,卻越消沉,告訴他,如此頻繁,一年之內還未孕育,兩人之間,必有一人出了問題。

王珺胥等了一年,質疑,恐懼,悲涼,無數情感沖走他的耐心,他活了三千年,死後一心打造厲鬼軍團,幾乎不沾女色,根本不知道,自己罪惡深重,不配擁有子嗣……

他將問題歸結於自己,歸結于軍團。

看著懷裡女人無憂無慮的笑容,他捨不得放手,捨不得告訴她,若是她不能誕下麟兒,他沒能力說服那些臣民,娶她為後,沒能力兌現自己說過的話。

更不願……承認自己無能,做不到……

一朝惡欲,催人偏絕,他開啟潘多拉之盒,放出心中的惡鬼,將珍視的女人,送上別人的床。本以為事後殺死副將,就神不知鬼不覺,他會把那孩子當親生的看待,會更加寵愛她的女人。

但,鬼音現了。

哀莫大於心死,鬼音什麼也沒說,安安靜靜坐了一夜,甚至沒有流淚,沒有質問,她知道,她愛錯了人,信錯了人,應該壯士斷腕了。

趁著她,還有勇氣說不。

她要走,離開他,永遠也不回來。

帶著這樣的篤念,她默默忍耐,豎起心裡的刺,再不被他的花言巧語所哄騙。

縱使他對她如何好,如何傾其所有……

她都不在乎了。

也未告知王珺胥,她與副將之間的清白。

重陽佳節,滿庭金菊。

鬼音作為準王后,坐在王珺胥身側,下面群臣面色陰鬱,聽得風聲說,準王后已有身孕,今夜,君上便要宣佈挑選良辰吉日,迎娶王后,六城同慶。

鬼音被面帶殺氣的眾臣及壓抑氛圍嚇得渾身繃緊,卻在努力的堅持,挺直自己脊背,那副模樣,太惹人心憐,王珺胥輕輕握住她的手,溫柔地說:“愛妻,今日過後,我讓你名正言順,可好?”

鬼音抿脣不答,許久,才點了一下頭。

王珺胥滿足的笑起來,喜悅蓋過理智,他竟沒有注意,女人神色之中暗藏的閃躲。

那夜之後,不死城燈火三個月未歇,徹夜通明。

表面的夜夜笙歌,卻蓋不住歡歌笑語後的暗流奔騰。

三個月後,在王珺胥苦惱的挑選督管提交的兩份計劃,不知是按中原禮儀,還是西域禮儀置辦婚禮時,想去問問那個新娘的意見,卻現,她消失了。

密不透風的天宮,一名普通的人類,無人相助,如何出得去?!

是左丞?右丞?還是誰?

王珺胥品嚐到了驚恐的感覺,即便地府軍攻城而來,或是臣民反向壓制,他都沒有怕過,但那一刻,他怕了,悔了。

他將不死城的領土一寸寸找遍,最後,現了火山旁遺落的金鈴鐺,紅線已斷,徒留哀涼。

他躍入火山,滾燙的岩漿翻騰鼓泡,他在岩漿裡撲騰著,遊找著,卻撈不出任何屍骨,什麼都沒了,沒有餘魂,沒有痕跡,什麼都沒有……

胸口悶得快要爆裂,王珺胥不知所措的漂浮在橘紅的岩漿裡,呆滯的由著手指從漿水中撈出,看著那些鐵水般的紅從指縫裡流走,撈起,流走,抓不住……

他不知道自己哭了,臉上的眼淚,剛出眼眶,就被滾燙的熱浪蒸乾……

王珺胥失魂落魄的翻遍世間每一片土地,像個傻子一樣,毀滅火山,改變地貌,孕出再生子,變成了怪物。

地府帶兵而來,眾軍起義,按兵不,六城居民傷亡慘重,王珺胥喪失鬥志,跪在大軍陣前,用龍斬自罰九十六刀,生生將手中的屠龍寶刀砍斷才罷休!

他說:“讓你們失望了,我是個昏君。”

“可我樂於做一個昏君,這是我賠給你們的,這位置,你們誰想要,就拿走吧。”

“我沒有別的要求,誰出來告訴我,何人送走了阿音,她現在在哪,我把王位給他。你們誰出來,告訴我?”

眾軍緘默,因為人人有份。

王珺胥冷笑一聲,逐漸瞭然,不久,重傷昏死過去。

他醒來的時候,地府軍已經敗退,他還是那個君王,但,只是被幽靜在天宮,美其名曰,體弱,需要靜養。

王珺胥被關了很久,久到數不出年月,他躺在冰冷的黑屋子裡,潮溼的被褥,見不到日光,見不到人。

心臟日益疼痛,到了最後,獨自躺在床—上,身體愈冰冷,他從一開始的日夜思念,到後來冷漠麻木,直到“分娩”出一個嬰兒,已然性情大變,絕情絕愛。

當然,也變成了軍團上下,希望看到的樣子。

……

……

王珺胥在回憶與現實的痛苦中,死去了。焚枯的身軀化作粉塵,消散殆盡,可秦辰已經沒心思去理會。

他抱著懷裡的女人,眼淚滑落,滴在女人青的脣邊和頸邊,男人手指勾動,將管宛體內鬼筆調出,果斷注入自己的法力,試圖用他的力量,去幫她清除體內的毒。

可他不知道,這樣做究竟有沒有用,只能毫無節制的往裡面輸送。

她不能死!

不能!

秦辰壓住哭音,凝著女人變了色的臉,想憤怒的罵她,將她罵醒,可終究還是吼不出來,只能悲傷地喃喃說著,像說給她聽,又像說給自己聽。

“小貓兒,你不是說要帶我回家嗎?我現在就在這裡,抱著你,給你三分鐘,你快點起來,我不生你的氣了,好不好?”

秦辰脣邊的笑容溫軟卻苦澀:“我只是在鬧脾氣而已,只是希望回到從前,你繼續跟我撒嬌、賣萌、耍潑,做我一個人的小貓兒……”

他勉強扯出一抹微笑來,細細凝望女人的眉眼,似是要將目光化為一隻手,臨摹她臉上的每一個弧度,以及淡青的毒色下,她櫻紅的脣,黛色的眼,和略顯俏皮的笑。

金色的法力蓬勃送出,鬼筆被衝撞得一陣陣晃盪,筆橫在女人的身側,像快要爆裂一般強烈震動!

遠處的戰火慢慢熄了,空氣裡全是陳腐的煙味。

有勝利的凱歌隨風飄來,洗不掉秦辰眉眼之間的苦色。他用力壓制自己的情緒,想讓自己看起來瀟灑一點,坦然一點,卻抑制不住在笑容與失控之中來回切換,又落淚不止。

“小貓兒,你怎麼這麼笨,我要的是你,不是你的命,你把命給我幹什麼?送一次不夠,還送兩次,你這隻笨貓兒,難怪誰都能欺負到你頭上……”

秦辰受了很重的傷,法力損耗巨大,現在又將餘下的法力注入鬼筆,助她清除毒血,自己便慢慢掏空,他的視線一點點模糊下去,可她卻毫無起色。

額頭的汗與淚齊齊滑落,秦辰將她摟得更緊,鼻間溢位一絲低低的抽泣,他絕望的將頭埋進她的懷裡,悽悲地悶吼:“管宛,我不是鐵打的,也會沒有安全感,會患得患失,你到底懂不懂?求求你了,睜開眼睛,看我一眼,再看我一眼!”

“你答應過會等我,現在,我回來了,你要去哪兒?!小貓兒,你要去哪兒?!”

“……”

“你在生我的氣嗎?你醒過來,我讓你打好不好?你知道我不會還手對不對,那你還不快點起來,要是我改變主意了怎麼辦?難道你要丟下我,自己躲起來哭嗎?”

“眼淚……也要自己擦嗎?小貓兒,那是我的工作,你不能搶……”

秦辰法力透支,送出的法力漸漸稀疏,難以維繫,整個人快要昏倒過去。

漸漸地,他沒有力氣再說話,靜靜的摟著她,腦子疲憊又昏沉,滿頭的虛汗。他將頭埋在她的懷裡,時不時的,蒼白的脣溢位一點呻吟:“小貓兒……”

“小貓兒……”

“小貓兒……”

“嗯……”微弱的呻吟,貼著耳畔滑過。

秦辰消耗殆盡的力氣觸電般被啟用,他猛地抬起頭,驚亂凝向懷中的女人,那慘青的臉色,逐漸恢復平常,管宛的眼睛無力的半睜半合,一臉困惑的將他看著。

秦辰的雙手竟變得顫抖起來,來不及說一個字,只記得,用力將她摟進懷裡,抱得死緊!

“咳咳……”管宛被抱得呼吸不通順,難受的咳了兩下,整個腦子還是蒙的,“我……死了嗎?”

話剛出口,摟住她的男人淺笑一陣,張口正要說什麼,卻突然臉色驚變,哐的一聲向後摔倒下去,沒了聲息!

“秦辰?!”管宛剛醒過來,又見他倒了下去,既混亂,又害怕,連忙搖著他叫了好幾聲,嚇得心都快跳出來。

好在,秦辰並未倒下很久,他疲憊地睜開眼睛,空茫茫將她看了一會兒,又支著身子坐起來,竟淡漠的盯著她,眼神明顯比剛才單薄許多。

秦辰的餘光穿透管宛,瞥見王珺胥消失的地方躺著一個嬰兒,安安靜靜躺在地上,光—溜溜的,沒有啼哭,沒有吵鬧,一雙眼睛無辜的打量周遭的環境。

秦辰暗暗擰眉,站起來,走過去,低頭打量地上的小孩,略略看了幾秒,腦中忽然如鋼針刺過,猛抬起頭,驚恐的看向管宛的臉!

如此相像的眉眼……

管宛注意到秦辰的眼神,心裡無來由悸了一下,再轉眼一看,現地上還有個嬰兒:“小孩子?”

“你的?”秦辰低聲問。

“怎麼可能?!”管宛立即反駁,“除你以外,我沒跟別人……”

“哦。”

“什麼叫哦,你不信我?”

“我信。”

“那這個孩子……”

“大約,”秦辰的目光冰冷的凝著地上天真無知的小傢伙,“是王珺胥的吧?”

“啊?怎麼會?!”

“他死後,遺留下來的。”秦辰冷淡地說。

“難道是再生子?!”管宛驀然想起玖笙跟她說過的話,但轉念想想又不對,王珺胥已經絕情絕愛,不可能有再生子了,那麼,這個小孩……

難道是……

玖笙的?!

忽然,管宛有種熱淚盈眶的感覺,她激動地掙扎爬起來,想去看一眼那個孩子,是不是長得與玖笙一樣,可剛探出一點身,又猛地閃過一個念頭,嚇得急忙背轉過去!

她想起來了,不能讓那個孩子看見她,否則,又要多出一場悲劇。

管宛背對二人坐著,焦急地問:“你快看看,他是不是長得像玖笙?”

秦辰靜默片刻,冷問:“長得像誰,有關係嗎?”

“什麼……意思?”管宛愣住。

“反正都要死。”極冷,極無情的一句話。

“你……你說什麼?!”管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軍團餘孽,都要死。”秦辰毫無波動地說著。

“秦辰,你……”她剛吐出幾個字,秦辰卻冷漠的打斷她:“小貓兒,你現在自身難保,還在逞英雄?”

“……?!”管宛驚怔:他在說什麼?

秦辰慢步過來,走到她面前,俯身捏住她的臉:“我的小傻瓜,你為何不動腦想想,這些年,我憑什麼對你與眾不同?你美嗎?美,但比你美的大有人在。你對我好嗎?不好,你總是讓我失望。”

管宛不敢置信他會說出這種話,心寒下去:“你、你想說什麼?”

“在如今的年代,你以為一紙婚約就能讓我為你生,為你死?我天真的小貓兒,你知道你最大的價值在哪嗎?不是你的心,也不是你的身體,是你背後的王珺胥!”

“不可能!你在騙我!”管宛不信。

“呵,對了,你至今還不知道,我究竟是誰吧?事到如今,說出來也無妨。我就是當年,被迫與你同—房,卻被你害死的副將,宮闌。”秦辰語聲越低沉,說得字字凜冽。

管宛雙眼瞪大,晴天霹靂!

“你一定非常困惑,為什麼是我?為什麼我會記得?對不對?因為這一切,就是個局啊!從認識,到陰婚,再到被王珺胥拆散,然後破除法咒,帶兵捲土歸來,徹底剿滅厲鬼軍團,都是計劃好的!”

“不要說了!”管宛捂住耳朵,痛呼。

秦辰對管宛的反抗置若罔聞,慢慢說道:“為了扳倒厲鬼軍團,閻君三次剿匪不成,第三次大戰時,鹽水色河被毀,成了一條單行道,只能不死城去地府,不能地府去不死城。

閻君失去厲鬼軍團蹤跡,情急之下,用法寶聚魂燈,將被處死的我元神凝聚回來,哼,真是漫長的兩千年。等我睜眼以後,他們利用我的仇恨,給我安排了一項任務。

我沒喝孟婆湯,一直記得你,記得你的前世,記得你跟王珺胥的情情愛愛,記得你是怎麼害死的我。上天有眼,我死後沒多久,你就成了遊魂野鬼,還順利逃出不死城,被抓到了地府,羈押在囚牢中永世贖罪。不過,因這場計劃牽扯到你,才特許你出來投胎,閻君打點了司命星君,為你我二人寫下姻緣,以此尋找王珺胥,打通不死城入口,將厲鬼軍團從這個世上抹除!

王珺胥沒有軟肋,他唯一的突破口,就是你。在你面前,他會昏庸,會懶惰,會失去思考的能力。

我們利用這一點,讓你落入我的懷抱,徹底激怒王珺胥,再將我的生命捆綁在你的身上,這樣,王珺胥非但殺不死我,又不能放虎歸山,只能將我帶回不死城,從而便於我們從內部突破。

呵,可你牽累人這點倒是常年不改,本來我即將破咒,不死城裡也慢慢安插不少人手,很快就能展開行動,裡應外合,殺個措手不及!不料,被你突然踢出不死城,若不是現在回頭去看,我還真以為你看上王珺胥,開始袒護厲鬼軍團了!畢竟,他可是你深愛的老情人,當年的你陷得有多深,我還記得!”

秦辰平淡的說完,有條有理,有因有果,神色間波動寥寥,說得雲淡風輕了無痕跡,卻沒有睚眥欲裂的報復快—感。

“胡說,你在胡說……”管宛震驚得連眼淚都流不出來,只是堅持著不肯相信他的話,即便他說得再有道理,聽上去像真的一樣,也不願相信。

“小貓兒,你已經沒有利用的價值了。”秦辰淡淡看著她,用各種惡毒的言語,去動搖她的堅持。

“……”管宛默默咬脣,將脣上咬出鮮紅的血珠,才逼迫自己清醒。

她想起相遇到相知的一幕幕,再到王珺胥出現,他的反應,他的努力。

回味,一遍遍的想,一遍遍的想。

眼眶慢慢變得溫熱,管宛咬緊的牙關終於鬆了,她走上幾步,停在秦辰面前,仰頭看著他淡漠的神情。

秦辰先是毫不在意的垂眸俯視她,對望許久,終是悄悄挪開了眼睛。

管宛的脣邊綻開一點零星笑意:“都說真不真心,要看一個人做了什麼,而不是說了什麼。”

她雙手環抱住男人的腰身,將頭靠在他的胸口上,仔細凝聽,果然覺他偷偷止住了呼吸,極力控制自己保持鎮定。

管宛心裡更加確定。

“事到如今,生這麼多事,你覺得這些話,還能騙得過我嗎?你是有迫不得已的苦衷吧,說這些話來傷害我,是想讓我對你失望,然後忘了你嗎?”管宛心裡酸苦,但還是維持著笑臉,輕輕地嗔責。

秦辰看向懷中女人,目光微露出一點痛色,他薄脣抿得死緊,不想再說了,真的不想再說,這丫頭兩世都過得如此動盪,平靜的時光屈指可數,該安定了……

可他能做的……

已經沒有了。

沒有了。

秦辰喉結動了一下,鐵了鐵心,故意譏諷:“呵,你什麼時候這麼自信了?感覺真是良好,連利用都能被你說成深情。”

“告訴我吧,好不好?我已經不是當初的小女孩了,有勇氣面對任何事情,我能面對的。”

“傻丫頭,你如此盲目,讓我還能說什麼?你現在,是在倒貼我嗎?你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懂嗎?”

兩人雞同鴨講,明明都聽見對方說出來的話,卻固執的裝作沒聽見,枉顧內心的疼痛,繼續堅持自己的立場,如同在博弈。

直到……

管宛意識到一個問題,究竟是何種情況,秦辰才會想讓她忘記一切,重頭再來?

一個跟她說“生也隨我,死也隨我”的人,究竟在什麼樣的情況,才會選擇放手?

除非……

他快死了?!

卻,不捨得帶她一起走?

管宛恍然大悟!

但這樣的猜測,讓她的胸口狠狠滯住,揪疼!

許久,驚顫的目光緩緩仰起,迎上男人無所謂的眼神,她的心裡慢慢浮現驚訝和哀痛,管宛憋住流淚,哽咽著說:“大壞蛋,找回來有什麼用,還是要走了。”

“……?”秦辰皺眉,微微僵住。

“即使……從現在開始,你的生命只剩一個小時,我也……有勇氣接受……有勇氣的……但是,最後這點時間,這麼珍貴,不要浪費在欺騙上,好不好?我不想以後回憶起來的時候,覺得後悔……”

“……”秦辰胸口堵塞,準備繼續抹黑自己話,跟著驚停下來,久久無言。

“你不用刺激我,我會好好活下去的,會擔負起做母親的責任,照顧好相相跟守守,你放心,放心……”說到最後,管宛實在忍不住,雙手緊緊捂住嘴巴,垂下頭,由著眼淚無聲的滴落。

“秦辰,我是真的愛你啊,所以,寧願抱著美好的過去活下去,也不想失去所有色彩苟延殘喘,你明白嗎?不要再說那些話騙我了,好不好?”

“好不好?”管宛一聲聲追問。

“一天。”秦辰看得心疼,終於在掙扎中開口。滿心的疲憊與遺憾,將他的胸口堵塞的透不過一點氣來。

秦辰歉疚的將管宛摟進懷裡,下巴輕輕蹭著她的頭頂,低低道:“對不起,小貓兒,我低估你了。你很堅強,很好,是我太自以為是,我的錯,是我的錯……”

“一天是指……?”管宛心裡五味混雜,難以言說,壓住顫抖,問道。

“我現在法力散盡,剩下的這點殘留物……支援不了多久,一天後,可能陷入沉睡,百年,千年,我不知道……但是,失去全部修為,輕則沉睡,重則……”

“我懂了!”管宛探手捂住他的脣,攔住他後面的話,她不想聽,她想給自己留一點希望,那樣,會比較幸福。

“小貓兒,對不起……”秦辰目光哀沉的落在她眉眼之間,自責的波濤一浪高過一浪。

若就此睡去,即便再次甦醒過來,她怕是早已輪迴,更名改姓,嫁給另外一個人了吧?

想到這裡……

秦辰緊了緊抱住她的雙臂,將頭埋得更低,更低。

“沒關係,沒關係的……”管宛笑著擦淚,“我們……回家吧?”

戰後。

雖然秦辰嘴上說軍團餘孽,一個不留,可還是私下找個藉口,將玖笙的再生子託關係讓閻王送去轉生為人。

秦辰主動辭去統領大將的職務,戰事已平,他無需在地府繼續任職。閻君自是高興的,隨便挽留幾句,被秦辰拒絕後,為表感謝,答應送那個不打緊的小嬰兒去投胎,當然,閻君不知那是什麼再生子,他甚至不知玖笙和王珺胥的關係,故而答應得相當乾脆。

為了扳倒厲鬼軍團,閻君耗費兩千年,精心佈置了一個局,用聚魂燈凝聚秦辰散魂,又找司命星君給他和管宛寫下姻緣,在破咒之際,更是枉顧地府法規,給秦辰喂下解藥,喚醒秦辰前世的記憶,不過是看中了他的天資,以及仇恨,又適時助長一把火,助自己剷除厲鬼軍團。

閻君,才是背後的下棋人。

這些,秦辰曉得。

也就更加不願與閻君為伍,果斷選擇辭官。

至於6霖,救下預備軍以後,功成身退,不料現管宛是個女人,他驚得連話也不敢說,默默回了蓬台山。而龍洵等傷患,則被分別送去治療。

這邊事情處理妥當,二人在辛言和小蛟龍的幫助下,緊急趕往英—國,去看望秦漾和秦夫人。當然,秦夫人看不見秦辰他們,只瞧見管宛一身狼狽的趕來,又驚又喜,聲勢浩大吃了頓晚飯,又鼓動管宛陪秦漾一起玩,好好培養培養感情。

秦漾雖然排斥管宛,但這一次,竟然沒有拒絕。

管宛陪著秦漾在樓上堆積木,男孩一直埋著頭,不說話,直到夜色深了,他才仰起頭,微微好奇似的抬起手,指向旁邊圍著自己的一群怪人,問管宛:“他們是誰?為什麼……奶奶看不見?”

旁邊,辛言正在打聽小蛟龍的死因,聽說是噎死的,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卻莫名瞧見小男孩拿手指著自己,嚇得趕緊捂住笑聲,空氣跟著陷入死寂。

管宛有些顫抖的握住秦漾瘦小的肩頭,激動地問:“你說……你看見什麼了?”

秦漾眨巴一下眼睛,指了下管宛:“媽媽,”又指向同樣訝然的秦辰,“爸爸,”再指一下秦逸,躊躇了會兒,面不改色的邪惡說,“弟弟,”再指指辛言和小蛟龍,“陌生人。”

“天哪!這小傢伙能看見我們?!”小蛟龍驚呼。

“那……怎麼一直不說啊,好尷尬……”辛言嘴角抽了抽。

“我才是哥哥!”秦逸聞言,腦袋上的呆毛氣得翹了起來,他惱怒的飄過去,瞪著秦漾,“我是哥哥!你是弟弟!快叫哥哥!”

秦辰淺淺擰眉,彎腰將秦逸抓在手裡,提到眼前,戳戳他的鼻子,嚴肅道:“別鬧,待會兒再說。”

“不要!他想讓我做小,我不依!我不依!”秦逸瘋狂亂扭,“爸比是壞蛋,就會欺負我,我才是老大,誰也別想頂替我的位置!我是老大!”

“是是是。”秦辰敷衍點頭。

秦漾安靜的凝著秦逸與秦辰之間“親密”的樣子,眼裡漸漸露出羨慕。

“守守。”管宛溫柔的默默秦漾柔軟的絲,耐心地問,“你經常看見……別人看不見的東西嗎?”

秦漾呆了幾秒,點點頭。

“那你告訴過別人嗎?比如,奶奶?”

秦漾無辜的搖搖頭,一副懵懂不知的模樣。

“呼……”管宛暗暗吁了口氣,稍稍放心了些,朝秦漾遞出一根小拇指,微笑,“那這件事,就是我們之間的小祕密了,以後只有我們知道,好不好?”

秦漾垂下睫毛,定定望著管宛遞出來的手指,許久許久,伸出手,勾了上去。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管宛笑著和秦漾定下承諾,瞧著男孩又仰頭好奇的打量秦辰和秦逸,便朝身後的秦辰遞出一個笑臉,戲謔道,“孩子王,過來抱抱你兒子吧?”

秦辰僵了僵,低頭看一眼手裡的兔崽子,果斷塞進懷裡,然後蹲到管宛旁邊,將秦漾和管宛全部擁在雙臂之間,感受他們身上的溫度。

好溫暖……

小蛟龍默默瞧著,咬著小手絹暗暗抹淚:“嗚嗚嗚……好感動,女神老婆,我們也生一個吧?不,兩個!不不,三個!要比他們多!氣死他們!”

“啊?”辛言一驚,旋即頰上飄出兩片紅雲,她故作鎮定的咳了咳,朝凌逍峪傲慢的遞出一個白眼:“誰是你老婆?滾!”

……

哄孩子們睡去,回到兩人的私有空間,已是深夜。

管宛與秦辰緊緊摟住彼此,把心裡的思念和不捨洩了乾淨。

天微微亮。

一縷陽光穿透雲層,越過薄薄的紗簾爬進屋內。

管宛知曉隨時都會面臨離別,胸中慢慢酸澀:“我會等你的。”

“傻瓜……”秦辰無奈地輕嘆,揉揉她的腦袋。

管宛爬起來,單手按住他的胸膛,定定看著他,嚴肅無比,口氣堅定:“我會等你的!”

秦辰被她堅定的模樣驚住,愣怔幾秒,仔細打量那副認真的表情,心裡好像有什麼東西化開,他脣邊的笑容慢慢舒展,化為溫柔:“好。”

管宛見他答應,高興的撲到他身上,剛想再說話,卻見他胸口的位置變得透明,像是將原本的血肉化為五彩的光粉,在朝陽升起的瞬間,凋落,又被風吹散。

“怎……怎麼會這樣?”管宛驚住了,她以為只是沉睡,為什麼會?!

秦辰低頭看向自己的胸膛,現身體迅變成粉末,臉上立刻露出一絲慌亂,他顧不得多想,趕緊坐起將呆住的女人摟進懷裡,用最後的時間,去吻她!

管宛被秦辰拉到他的膝上,依偎進他的懷裡,眼角默默有淚珠滑落,她反手想抱住男人的後背,卻在手臂收攬的同時,清晰的看見,懷裡的人變成一堆亮晶晶的彩粉,轟然炸開!

無數粉末隨著空氣浮浮沉沉,又緩緩消散。

“啊!”

管宛雙臂摟了個空,最終,只抱住了自己。

她抬起掛著淚珠的眼睛,茫然地環顧一圈,房間裡,陽光透過落地窗篩落進來,彩粉在初升的朝陽下飄散,逐漸歸隱於無。

消失了。

……

……

兩年後。

管宛點上火,在鍋裡打下三顆雞蛋,放三塊培根,又取來三個杯子,從冰箱拿出一大瓶鮮牛奶,倒了三杯牛奶放在客廳的桌子上。

“相相,守守,吃飯了!”

“我不吃!媽咪做的東西太難吃了,我要吃辛言姐姐做的!”秦逸躺在一個瑜伽球上面裝死。

秦漾默默走到桌邊,乖巧坐下,等著吃飯。

“跟你說多少遍了,你辛言姐姐度蜜月去了,現在只能吃我做的!”管宛怒咻咻將餐盤用力放在桌上,怒瞪著遠處的秦逸,“這一次是特意從陰陽路進的貨,肯定比陽間的東西好吃,你過來嚐嚐!”

“上次你也是這麼說的,不好吃,就是不好吃!”秦逸躺在瑜伽球上,蹭著球,一晃一晃。

“你找打是不是?!”

“媽咪,家暴的女人嫁不出去哦!”

“兔崽子,你媽不用嫁人,給我起來!”

“不要!”

秦漾看著他們吵鬧不休,覷一眼桌上放著的餐盤,默默端起來,抱著穿過客廳,走到秦逸面前,定定看了兩秒。

然後,將盤子放在了地上……

地上……

秦逸朝秦漾看過去,額上青筋突突跳兩下:“餵狗呢?”

秦漾默了片刻,認真點了一下頭:“嗯!”

“媽咪!你不要攔著我,我要打死他!你千萬不要攔我!不要攔著我!哎?媽咪,你怎麼還不來攔我啊?!”秦逸怒嚎,“嗚嗚嗚,我們還是不是你親生的?”

管宛淡定喝牛奶:“嗯,味道不錯。”

秦逸抬眼看向秦漾,卻見他依舊站在旁邊,一臉深邃的看著自己,突然寒毛倒豎,嚇得從瑜伽球上滾下來,怕怕的躲在後面:“你……你要幹嘛?”

秦漾瞄一眼地上的小火車。

“不要!”秦逸撲過去抱住。

秦漾再瞄一眼地上的毛絨玩具。

“不!”秦逸撲過去摟進懷裡。

秦漾再瞄一眼某限定版手辦。

下一秒,就見秦逸正正經經跪坐在秦漾面前,淡定用餐,優雅微笑道:“乖弟弟,哥哥知道錯了。”

秦漾認真的點點頭。

管宛好整以暇的瞅一眼二人,暗暗笑:不給他們買玩具,果然是正確的選擇!

這段時間以來,管宛從不會自己給他們買玩具,而地上的那些,都是秦夫人給秦漾買的,當然了,秦夫人不知秦逸的存在,自然遑論給秦逸準備玩具了。

所以,靠借玩具為生的某小隻,只能默默為五斗米折腰了。

……

正當管宛為自己的先見之明沾沾自喜,竟覺身後有一道幽怨的目光,悠長,悠長。

肯定就是?!

來了!

管宛迅撿起桌上的叉子,匯入法力,叉子外圍裹上一層藍光,管宛將手越過肩頭,往後方丟出!

叉子破空而出,如暗器突然襲來,卻被來者光憑兩指夾住,委屈巴巴望著她。

“你要跟著我到什麼時候?”管宛騰地站起,雙手拍桌,冷聲問。

“我的貓丟了,過來找找。”

“找貓到寵物店去!”

“沒有。”

“這裡更沒有!”

“可那邊兩位小英雄告訴我,你知道。”秦辰探出手指,遙遙指了指一臉懵逼的兩個兒子,微笑中透著縷縷殺氣,“對吧?”

兩兒子腦中一片空白,畏懼的連連點頭。

“過來,我有禮物要給你。”秦辰溫柔的招招手。

“……”管宛目光猶疑,有不祥的預感。

秦辰揮一揮手,管宛懷中便驀地出現厚厚一摞經書,男人眉眼含笑,語氣柔和:“乖,好好學習,爭取早日得道。”

管宛氣得腦袋直冒煙,一邊怒罵,一邊將經書嘩嘩的全扔過去:“騙子!大騙子!說好的沉睡百年、千年呢!說好的睡美人呢!原來招去天上封仙去了!還消失這麼久才回來!欺騙我感情!害我擔驚受怕!大騙子!王八蛋!”

秦辰抓住她的手腕,將她輕輕摟進懷裡,一旁看戲的大寶自覺的給二寶捂住眼睛,而自己,卻眼睛睜得賊大!

“我錯了,我也忘了這回事,以為修為散盡會陷入沉睡,早忘了殺了那人可以封神,還有那麼多仙丹妙藥幫我恢復法力。”

“掰!繼續掰!”

“傻寶貝,你稍微體諒我一下嘛,天上一日,地下一年,你老公已經儘量快了。”

管宛鼓著嘴巴,不肯服軟,但又壓制不住好奇,氣鼓鼓問:“你到底封了個什麼鬼?天天跟在我後面打轉?”

“呵,我多瞭解你啊!”秦辰忽然畫風一轉,揚了揚下巴,道貌高深,嘚瑟得快要飛起,“就知道回來三兩句說不清,所以飛昇後,天君封我做武將,我不幹,封我做文官,我也不幹,天君頭疼,問我想幹啥?我就說……”

“嗯?”管宛眨眼。

秦辰默默她的頭,笑臉溫和:“回家。”

“咳咳,正經點!”管宛羞澀。

“我很正經的。”秦辰不以為然聳肩。

“那麼,”管宛無視他,坐到桌前繼續用飯,“你現在還是隻鬼咯?”

“呵,小爺是散仙好吧!所以啊,你更得好好修煉,爭取追上爺的步伐!千萬別學電視劇裡的那些女人,轉個七世八世讓我費神去找,多累啊!”

“滾!”

“不會滾,爬可以嗎?”

“你!”

“你別瞪我,我知道你愛我,不用這麼急切的表達,晚上有的是機會。”

“孩兒們!拿棍子來!”

“兩位小英雄止步,你們可以看電視了。”

“混蛋!”

“哈哈。”秦辰得意的淺笑,從後面將管宛圈進懷裡,在她耳邊呢喃,“我的貓……終於又回來了。”

“你!他們在看著呢……”管宛羞窘的想掙脫開。

“有什麼關係,又不是第一次了。”說完,秦辰俯下身將她抱起來,往房間走,鎖上門,將她按在**,笑得玩味,“小貓兒,我以後天天找老君給你要仙丹,你給我生個小公主,好不好?”

……

一個月後,秦辰在英—國給她辦了一場簡單的婚禮。

安靜的教堂,僻靜明媚,來的人不多,只有小蛟龍夫婦,還有白骷髏情侶倆,另外一對活寶小花童。

婚禮極為簡單,但所用教堂,婚紗,牧師,酒品宴席等等,無不是最好。

牧師被提前招呼過,主持時被矇住了眼睛,只能配合著宣讀完誓詞,乾站在原地,保持禮貌的微笑,等候新娘告知他下一步動作。

花團錦簇的教堂裡,秦辰溫柔的牽起她的手,將那枚早已準備的婚戒戴在她的手上,然後輕輕的吻她。

下面傳來一陣掌聲。

秦辰含笑湊到她耳邊,薄脣擦過她的耳垂,用只有她聽得見的聲響,低聲說:“帶上戒指,你就永遠是我的貓了。”

“嗯。”管宛微笑點頭。

秦辰雋永的目光牢牢刻在她身上,看著看著,痴痴笑起來,他幸福的將她擁入懷中:“太好了。”

……

又是數週過去,管宛與秦夫人約好,晚上帶著兒子過去吃飯。

管宛換上洋裝,不知是不是最近胖了點,背後的拉鍊總是卡在中間,死活拉不上去,只能求助**躺著的某人:“老公,過來幫幫我。”

“不幫。”秦辰單手支著下巴,說得溜到飛起。

管宛氣得怒瞪她一眼,鑽進洗手間,對著鏡子各種掙扎,就是拉不上去。

這時,一雙手溫柔的探過來,將她送進懷裡,湊在她耳邊低低調—笑:“小貓兒,我有哪次說不幫,最後真的沒幫你?”

“……”管宛雙手止住,忽而心頭一熱。

“來,把手鬆開,我幫你。”秦辰慢條斯理的將手覆蓋在她的手背上,含情脈脈看著她,管宛也分外感動的看著他。

突然,嘩啦一聲響,好不容易拉到中央的拉鍊,被他完全扯了下來!

管宛青筋突突跳了兩下:“混!”

剛出一個字,卻被一隻大手捂住,男人的聲音帶著撩—撥,不急不忙道:“小聲點,會被孩子們聽見的哦。”

“你……混蛋。”管宛氣得想哭,低低罵出來,竟有種嬌嗔的感覺。

“我知道。”秦辰含笑不理,嫻熟的解開她的洋裝,低頭正要吻她,卻又想起什麼似的停下動作,抬起頭,笑得意味深長:“小貓兒,萬事俱備,土壤肥沃,又到了種包子的季節了。”

“晚飯……”管宛憂慮。

“不著急,餓不著你。”秦辰語聲魅惑。

……

外面,兩個打扮得整整齊齊的小男孩等得很焦急。

秦逸無奈搖頭:“哎……過來,我們再殺一局五子棋。”

秦漾滿臉疑惑:“哥,我們是不是……要有妹妹了?”

秦逸大驚:“咦?你聽誰說的?”

秦漾沉默片刻:“不是麼?”

秦逸咳了咳,拱拱手,分外俠肝義膽道:“哼,原來都是道上的兄弟!之前多有得罪了!以後有這等一手乾貨,記得第一時間通知我,感謝!”

秦漾伸手與秦逸握了握,彷彿在談一筆上億的生意,語氣穩重道:“不客氣。”

……

彼時,房內。

“那個……”管宛心事重重的擋住男人的熱情,支吾了下,不好意思的低眸,“有件事,我怕你吃醋,但又有點擔心……”

“再生子?”秦辰停下動作,笑問。

“哎?你怎麼知道?”管宛訝然。

“前陣子我去看過,長得眉清目秀,頭腦一切正常,家裡對他也好,剛學會走路,玩得可開心了,其它還看不出來,我會持續關注這事的,你就放心吧。”

“嗯!”管宛笑著摟住他的脖子,“謝謝你,老公。”

(全文完)

------題外話------

這篇文連載了很長時間,真的很長時間,笑cry~

所以,從一開始就陪我走下來的小仙女(如果有的話),你們追文也辛苦了,當然,最辛苦的還是我啦,公眾文寫這麼時間也不多的。

把這篇文寫完,真是出於對男女主,還有男配女配的喜愛。另外,我也級心疼玖笙和王珺胥的,他們大概是徹頭徹尾的悲劇角色了,邊寫邊哭有木有,不過,能以再生子的形象轉世為人,獲得正常的人生,對他們來說,或許是種解脫吧。

最後兩章篇幅都比較長,是有意停在478章完結,(478使勁吃吧)嗯,就是這個意思~

呃……按規矩還要再說點東西,感慨什麼的,但我不善於總結陳詞,話也不多,就不多說了。

大家有緣再見,感謝之前的陪伴,群麼麼~

愛你們~

最後的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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