捂著臉的張允然更是委屈,覺得鼻子酸酸的,眼角溼潤,實在是忍不住了,趕緊把眼角的眼淚擦掉。
卓恩吉衝出了門外,閻啟天沒有追上去,回過頭來看著張允然,她臉上紅色的印記讓他心中一緊,扯出來兩張溼巾幫她敷在了臉上。
坐在桌前思來想去,閻啟天覺得事情有些不妥當,打了卓恩吉的電話已經關機了,閻啟天直接驅車到了卓恩吉的家裡,是崎慨來開的門,蓬亂的頭髮,看起來好像還在睡覺。
“怎麼,有什麼事情麼?”
“卓恩吉不在家?”
“不是說早上出門之後要去你那裡麼?”
“哦,她剛從我那邊出來,你幫我給安琪打個電話問問卓恩吉在不在安琪那裡吧?”
崎慨以為閻啟天只是關心卓恩吉,抓抓頭髮,打了電話,對方說卓恩吉來看了安琪,之後就沒來過,問了時間,是去閻啟天那裡之前的事情了。
閻啟天似乎並不急著走,在沙發上坐了下來,“崎慨,我有事情要告訴你。”
“你說。”
“從今天開始,我會對卓恩吉作法,之後她會昏睡幾天,直到安琪的事情結束為止。”
“為什麼啊!”崎慨不解地喊了一聲。
“不為什麼,因為卓恩吉知道的事情太多了,但是她太單純,已經被安琪矇騙了,被死死地拉到那邊去了,我害怕卓恩吉會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安琪,你懂了麼?”
“可是為什麼一定要這麼做?”
“因為如果我現在讓卓恩吉不要告訴他們的話,她一定不會聽我的。”
“不行。”崎慨頭歪在一邊,不正視閻啟天,執拗地拒絕了。
“由不得你,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不是隨便誰都能打斷的,如果你不同意的話我只能讓你們兩個都昏睡,本來你可以照顧卓恩吉的,如果你們連個都睡了的話,那……”
崎慨抬起頭來,閻啟天這連威脅都不算,根本就是藐視自己,可是這也沒錯,在這種事情面前自己根本無法和閻啟天抗衡。
“或者說如果你把這些事情告訴了安琪,那麼我會報復卓恩吉的,我想你應該不想看到卓恩吉受罪吧?”
沉默了片刻,崎慨點點頭,也只好答應了。
閻啟天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黃紙寫了符咒燃燒了之後灑在了咖啡裡面,“等一下讓卓恩吉喝掉。”
“你放心好了。”
閻啟天笑了,“看到卓恩吉睡著之前我不會走的,這叫沉睡咒,如果我沒有解咒的話卓恩吉是不會醒的,說白了就和植物人一樣,在我的事情完成之前如果你把這些事情告訴了安琪的話,卓恩吉就再也不會醒了。”
一直等到了晚上的時候,卓恩吉才推開門進來,臉色昏沉,抬起頭看到坐在客廳的閻啟天愣了一下,“你來幹什麼?”
“沒什麼,手機關機了,人都找不到,擔心你麼。”
雖然說的是關心的話,然而卓恩吉知道自己理虧卻還是忍不住和他頂嘴道,“你是擔心我有沒有把這些事情都告訴安琪吧?”
“隨便你怎麼想。”趁著卓恩吉換鞋的功夫,閻啟天給崎慨使了個眼色,崎慨只得進了廚房幫卓恩吉端了杯咖啡出來。
“這個時候喝的什麼咖啡?”卓恩吉沒好氣地說著。
“看你沒精神,喝杯咖啡提提神好了。”
看著崎慨固執地端著杯子站在自己面前,卓恩吉端起杯子咕咚咕咚喝了下去,閻啟天走到卓恩吉面前,口中唸唸有詞
。
“你說什……”卓恩吉話還沒有說完,人就軟了下來,軟趴趴地倒在了崎慨懷裡。
“你放心好了,她只是睡著,醒來就和正常人一樣。”
閻啟天說完轉身離開,崎慨看著懷裡的卓恩吉,就在那麼一瞬間就沉睡不起,心情沉重,不禁捏了一把冷汗,幸好自己沒有和閻啟天對著幹。
卓恩吉就這樣睡著了,她睡得正沉的時候,安琪正在忍受著巨大的痛苦,今夜是四生殺,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
嬰靈再一次回來了,是晚上的時候張允然打電話告訴閻啟天的,鬼仔雕沉在了水裡。
呆呆地看著面前的鬼仔雕,張允然心中明白這是自己的骨肉,總是有種親密的感覺,卻不知如何和它溝通交流。
不知道它現在是否開心,張允然諷刺地笑了,懷著巨大恨意出生的孩子,能幸福麼?
明天就是七生殺了。
安琪真的必須要死麼?張允然的回答是否定,非常堅決的否定。
她並沒有打算要害死安琪,畢竟她只是恨唐延誠,討厭,憎恨,對於安琪呢?
就算再討厭那個女孩子,她也罪不至死。
下午的時候,閻啟天打來了電話約張允然出去吃飯,被她拒絕了。
“我沒心情。”
“那晚上我去看你好了。”
張允然不忍心駁了閻啟天的面子,“好吧。”
閻啟天買了水果和牛奶,“臉色越來越差,要多吃點有營養的東西啊。”
“嗯,我知道的。”
“怎麼了,悶悶不樂的。”
“安琪,今天晚上真的會死麼?”
“如果不出差錯的話,是的。”
“不能不讓她死麼?”
閻啟天沉默了,就在兩人對視,都不知道說什麼好的時候,電話響了。
螢幕上顯示著唐延誠的號碼。
張允然猶豫著接了起來,“有事兒麼?”
“張允然,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要認真回答我。”
“你……你說吧。”
“我和安琪的事情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張允然笑了,“你們兩個的什麼事情?”
唐延誠的語氣焦急,“你和你的男朋友,不是已經知道了我和安琪的事情麼?”
“我男朋友並不關心你們的感情問題。”
“不是感情,”電話另一頭的唐延誠長長嘆了口氣,“你們兩個不是知道了我和安琪被靈體纏住了麼。”
“嗯,怎麼了?”
“你們……能幫我麼?”
“這個啊,”張允然此刻笑顏如花,看著閻啟天,“當然可以。”
“求求你們幫幫我們行不行?安琪快要不行了!”
“好,你說你們現在在哪兒,我們過去。”
唐延誠把地址告訴了張允然,結束通話了電話之後,閻啟天看著張允然,“你真的打算去幫忙?”
“我答應幫安琪,沒答應幫唐延誠。”
“什麼意思?”
“有沒有什麼辦法能把安琪身上的詛咒轉嫁到唐延誠身上?”
閻啟天笑了,胸有成竹的笑容,“當然,沒問題。”
兩人驅車行駛在夜間的城市,張允然點燃了一根菸,耳邊呼叫而過的風捲飛了菸灰,掉落在她的黑色裙裝和唐延誠的黑色西裝上,煙霧繚繞之間,她覺得自己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喉嚨,想要歡笑,想要歌唱。
倒是閻
啟天表現得較為平靜,他不急不慌地開著車子,腦袋裡則想著關於唐延誠和張允然的事情。
來到唐延誠家裡的時候,一個年輕的男人正跪在沙發旁邊,沙發上躺著一個年約五十的男人,閉著眼睛,七竅流血,年輕的男人不知所措地站在旁邊,“報警吧?”
唐延誠怒喝著,“你開什麼玩笑,如果報警了,警察來了之後我們都得被帶走,那安琪怎麼辦?”
“那高山海怎麼辦?”
“他已經死了,節哀順變,”唐延誠眉目冰冷地說著,看到站在門口的張允然和閻啟天,興奮不已,“你們真的能救安琪?”
“好像是可以。”張允然故意這樣說著,妝容之下隱藏著她的笑容。
“什麼叫做‘好像’!不是說可以麼?”
“可以倒是可以,不過有一個人要做出犧牲,”張允然慢悠悠地在沙發上坐下,拿起了桌上的蘋果咬了一口,鮮豔欲滴,好像是皇后為了白雪公主準備的紅蘋果一樣,“願意交換麼?”
“做出什麼犧牲?”
“替換安琪,她要受什麼苦,換個人來幫她忍受,就可以換回她的命。”
房間裡一片沉默,空氣也彷彿是凝固了一般,可以聽到張允然咀嚼著蘋果的聲音,十分清脆,酉陽盯著唐延誠看著,好像從他的臉上可以探求到答案一般。
等待了大概五六分鐘,張允然剛打算張口開始她期望已久的揶揄的時候,唐延誠點點頭,“沒問題。”
“去給我準備蠟燭,白色的蠟燭,要中等粗細的,九十八根。”
唐延誠指著酉陽,“快點去弄啊。”
雖然是豪門子弟,但是唐延誠並不是一個愛使喚人的人,除非現在這種緊急狀況,他比較煩,顧不上許多,酉陽能夠明白,所以沒有說話,飛奔出去幫他準備蠟燭。
這件事情,酉陽也算是由始至終的一個參與者,雖然他沒有被惡靈和詛咒糾纏,生生死死,但是他也算是看過了唐延誠和安琪所承受的痛苦與煎熬。
想起來昨天唐延誠剛從安琪的房間裡出來,幾天以來一直顧不上打理的亂髮和嘴邊的胡茬讓他看起來男人味兒更濃了,“你和安琪什麼時候結婚?”
對於這個問題,唐延誠表現很驚訝,也許連他自己都不曾發覺,但是酉陽早已經一清二楚。
唐延誠談過的女朋友夠坐滿一個小禮堂的了,但是能讓唐延誠如此用心、如此甘心情願為對方付出的,大概只有安琪一個。是因為她由於唐延誠的緣故受盡了磨難,而獲得了唐延誠的責任心和同情心嗎?
如果這樣的話,也許對於唐延誠的其他女朋友來說有些不公平,她們中不乏比安琪優秀數十倍的人,但是隻有安琪成為了其中的佼佼者。
只能說是命,這才叫做緣分,叫做機緣巧合。
跑遍了大半個城區,酉陽終於在一間壽衣花圈店裡買到了蠟燭,店主是一個上了年級的老人,花白的鬍子,他的店位於一個破舊的老院子,在一樓旁邊加蓋出來的一間長四米,寬只有兩米的小房間裡,酉陽停下車的時候,老人正就著夜色乘涼,懷裡溫順地躺了一隻黑色的貓,如果不是櫃檯上昏暗的老油燈映在畫圈的塑膠裝飾布上,也許酉陽會錯過這間小店。
看著老人鑽進了小房子裡,房間的一面牆上擺滿了畫圈和壽衣,二層隔板上堆著不少的紙人紙馬,他慢慢站起身來,貓從老人的膝蓋上跳下來,一溜煙鑽進了畫圈之中,找不到蹤影,只有縫隙裡那雙綠幽幽的眼睛提示著它的存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