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命裡無緣
肖文景和長風，正焦慮的在走廊裡等待。
門突然開了，兩個人立刻走上前去，才想開口問話，看到裡面的情形後，全都愣在那裡。
厲辰風抱著蘇清月，彷彿沒了魂兒似的。
他臉上並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卻越發讓人感到膽戰心驚。
“清月，她……”接下來的問題，肖文景全噎在喉嚨裡，再也說不出來。
而長風，則像個孩子一樣，眼淚刷的流出來。
“你要把蘇姐姐帶到哪裡去？”他哽咽著問。
厲辰風眼睛黑洞洞的，好像看不見他們，也聽不到任何聲音。
他面無表情的往外走，感覺腳步沉重得彷彿如有千金！
他走出長廊，漫天雪花紛紛揚揚，蘇清月僵在她懷裡，身體正在迅速地變冷變僵硬。
“清月，我們……結婚好不好？”
“結、結婚？為什麼？”
“我開玩笑的，你就這麼不想嫁我？”
“我沒想過這些，能跟少爺在一起，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
初相識，兩人都在逢場作戲。
“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可是一輩子安安穩穩的待在秦城，真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想趁著自己還年輕，去看看這大好山河，再看看能不能找回自己的記憶和過往。求求你，放了我好不好？”
“我要是不放呢？”
“我寧願死，你不願意給你帶回去鎖在籠子裡！”
“那你——就去死吧！”
槐縣城外的懸崖邊，那是兩個人的噩夢。
蘇清月以為自己會死，可厲辰風到底還是沒能捨得放下她。
“十月初八，我在秦城等著，你若不來，我便要跟別的女人訂婚。”
“我知道了，謝謝你。”
……
“阿容，我努力了，可是不行，我和他終歸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為什麼，我在你面前總是表現的那麼糟糕，什麼事都做不好？”
“是啊，為什麼呢？”
大概……是因為太在意對方，所以才會心胸狹窄斤斤計較。
到頭來，連蘇清月也說不清楚，到底什麼時候動了情。
她只知道，那個男人的懷抱很溫暖，結實又寬闊，不管兩人期間鬧了多少次彆扭，總是為她敞開著。他笑起來的樣子，英氣中帶著痞氣，整個人都好像會發光……
為了幫他解除詛咒，蘇清月給自己的秦城之旅找了許多借口。
可她心裡都明白，只是想要挽回那個男人的性命罷了……
從秦城到燕京，兩人整整糾纏了將近七年，他們把最好的青春給了彼此，可是到頭來卻卻仍舊一場空。
厲辰風的腳落在雪地裡，彷彿踩在自己的心坎上。
一步一個回憶，一步比一步艱難。
這個冬天真的很冷，短短數分鐘，蘇清月的身體已經堅若寒冰。
厲辰風緊緊地抱著她，想要把自身的溫度全部渡過去。
當他快要走到東跨院時，突然覺得懷裡驀然一清，蘇清月的身體，竟開始逐漸變得透明！
“清月，不要……不要走……”他驀然失聲。
可是蘇清月的身體，變成了白色的雪，被冷風一吹，便迅速消散，最終眼睜睜地消失在他懷中。
長風和肖文景聽到聲音後，立刻趕過來，兩人全都被這一幕給驚呆了。
很快，厲辰風的懷中便空空如也。
他發瘋一般，拼命地在雪地上攬抱積雪，試圖將它們恢復成蘇清月的樣子。
可不管怎麼努力，結果都是徒勞無功。
肖文景想上前制止他，卻被其一把推倒。
“快點，打暈他！”他對長風喝道。
“什麼？”少年淚眼朦朧道。
“他體力不支，精神狀態也很差，再折騰下去，難保不會步清月的後塵！”肖文景說。
長風猶豫了下，方才出手將厲辰風打暈。
肖文景把人背起來，看向長風。
“你也跟我一起來吧！”
“可是蘇姐姐……”
“該走的留不住，這世界太庸俗複雜，她應該是去了更好的地方。”
長風吸了吸鼻子，茫然看向四周，又在雪地裡站了好久，方才走進屋子裡。
厲辰風昏睡了整整三天，在肖文景的全力救治下，方才慢慢轉醒。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閉著眼睛，一句話也不願意跟別人說。
“清月走了，我也很難過，可是日子還得繼續，你有你的使命，我也有我的責任，厲辰風，我們都沒辦法獨善其身。我不知道，最後時刻，她對你說了什麼，可是我相信，她那樣的傳奇女子，是不會輕易死去的。”肖文景低聲說。
“你相信天命麼？”厲辰風聲音沙啞道。
“不信。”肖文景果斷道。
“我過去也不信，可惜現在我信了。至於我跟她，命裡註定無緣。”厲辰風說。
“若是無緣，你沒有怎麼會相見？若是無緣，他愛上的男人，為何不是我呢？”肖文景反問。
“是啊，為什麼呢？”厲辰風愣怔了好一會兒說。
冬天很漫長，可終歸會過去。
沒有蘇清月，厲辰風總覺得心頭空落落的，好像缺了很重要的東西。
他變得異常沉默寡言，也越發成熟。
喬南從高宿回來後，看到他時幾乎嚇得瞠目結舌。
“你到底對我們少爺做了什麼？”他質問肖文景。
“我給他打了累計二十支針，還開了不下九張方子。”肖文景淡淡道。
“不不不，我沒別的意思，就是太震驚少爺的變化了，您可千萬別多想！”喬南連忙解釋。
“放心，這世界無時無刻不在變化，他只是因為受到了重挫所以情緒低落罷了，很快就會振作起來的。”肖文景說。
“很快？”喬南有點不敢相信。
“是的，很快，現實不會給他太多時間悲傷的。”肖文景幽幽道。
蘇清月走了，不同於以往的那種故意為之。
臨別時，她的目光裡充滿了眷戀和不捨，如果可能留下來，肖文景相信，她會長長久久守在厲辰風身邊，再也不離開，奈何上天不遂人願。
他何嘗不難過？卻是比厲辰風要冷靜些。
高宿經歷，對他而言便是殘酷的蛻變與修行，如今他已經學會了把苦澀埋於心間，喜怒不形於色。
厲辰風，應該也一樣。
肖文景相信，時間能夠改變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