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出門
如意也氣的夠嗆，回了屋喝了一口茶，忍不住把茶盞重重一放！
“馮大家的真沒用！”如意氣的咬牙，刀都遞出去了，就不知道捅出去，反被打蛇隨棍上的，成全了人家！
“奶奶別生氣了，為這起小人，不值得。”
“明兒宴請後，我就把他們全家的賣身契給送到縣衙去備案，讓他們全家做奴僕不能藏私產，她女婿的當鋪？哼，就便宜她女婿！到時候讓她哭去！”如意想到空落落的臨江苑就肉疼，還來不及讓她們突出來呢。
“奶奶！”玉環提醒：“還記得徐先生回來說，因為那邊的挑撥，彭夫人對您有看法呢，您送去了……”
如意一愣，難道就應在這兒，難怪這任二旺家的屢屢出手，膽兒肥碩。
“彭知縣不是巴結著大爺麼？”如意今兒起的早。
“我的好奶奶，縣官不如現管。”玉環指著西府方向：“那邊的舅老爺，可是吏部侍郎。”
如意恍然大悟：“難怪……”突然如意露出一個促狹得很的笑容來：“去讓馬嫂來。”
花間娘很快就來了，額邊微微帶著汗：“奶奶，找我有事？”
如意問：“你去守著她‘搬家’呢？”
花間娘點點頭，帶著憤然：“她一邊收拾一邊哭訴，直說奶奶對不住她，說要去哭去……”
“想必她的屋肯定空空如也吧？”如意讓她坐了。
“這個她倒沒多說，一條街上的，誰都知道她們家早搬了的。”如今收拾不出什麼來也說得過去，況且這些年他們家過的什麼日，誰都不是瞎，都瞧著的，她就此哭窮反落了下風。
“可有人給鳴不平的？”如意問道。
花間娘沒說話，半晌才說：“就是嘴上說幾句罷了。這都是些碎嘴的。”
她怕如意為了幾句話來個大清洗。
如意心上她的這種仁厚，和她一比，及春娘真是不佔優勢的：“你和及春好生說說，免得為了這些虛的和及春娘生分了。”
“我還有事兒要去問她的，她不是那起心胸窄的，況且最碎嘴的幾個，都是和任二旺家的關係好的，如今正是夾著尾巴做人的時候。”花間娘一笑，自信盡顯。如意道：“我也不知道馬管事好不好，只是你多在後頭指點指點……咱們也不說那些有的沒有的，若是實在做不下來，也別藏著掖著，外院的管事要壞事，壞的可就是大爺的正事兒！到時候爺要罰，那我可不管！”
如意裝出高冷的模樣，玉環撐不住笑了，道：“馬嫂，咱們奶奶就是刀嘴豆腐心的，你別往心上去。”
花間娘笑道：“瞧姑娘說的，好話賴話我還聽不出來，奶奶，不是我自誇，我家那口嘴裡沒話心裡明白，如今‘臨危受命’做了管事了，平日悶聲不響的也是沒到那份兒上，平日回來也肯和我說任管事辦事哪些不地道，哪些辦得好，說起來倒是門兒清的。奶奶先讓他當幾天過過癮，不行我就來找奶奶說，我也不是那小家氣許上不許下的。”
花間娘說的也灑脫。如意這放了心：“畢竟你第一次上手，且先去碧波樓定下席面來。”
花間娘道：“這管廚房的鞠家的是胡嫂安排上來的人。”
“賬房是大爺帶來的，其他的，譬如採買、灑掃……誰知道心裡向著誰？”
花間娘忙點頭：“還是奶奶想得周到，我這就去辦。”
第二日就是十月十九，豔陽高照。
如意換了一身薄衫套橙色金滾邊褙，直顯得整個人身量苗條，姿態輕盈。
剛過了寅時，天色剛亮，如意就整頓好了，親自去各處瞧了瞧，看著還甚是規整。
金氏帶著彭姨娘早早兒過來了：“大嫂這般第一回辦事兒，讓我來著些。”金氏面色很好，帶著喜悅。
彭氏柔柔解釋：“……大奶奶身不好，讓她注意保養，爭取明年開春就能有喜信兒。所以讓二、奶奶來幫著管家。”
“那可就恭喜弟妹了！”如意笑的頗為真心。
金氏打著哈哈，掩著合不攏的嘴：“我是個閒不得的，雖說我家爺是小兒，可也沒一輩跟著大哥、大嫂的道理……著管家，既打發了時間，以後過日也便宜。”
幾人說笑著就到了千樟林。
“喲，這真是……弄出來了倒也有模有樣的，哪裡跟原些荒草遍地，跟個沒人住的地兒一樣。”金氏左瞧瞧，右瞧瞧，很是稀奇。
“不知叔祖母和嬸孃什麼時候過來？”如意笑著問。
“我們老昨兒貪涼，吃了一個柿，今兒就不過來了。”金氏回答，彭氏道：“說，收拾收拾就過來。”
“哎呀，我還請了金府班來，聽說老愛聽那家的。”
金氏也露出遺憾來：“可不是，在開封的時候，老見天兒的聽。金府班的別的還罷了，那夏靈芝的炳靈公扮相最是俊美不過的。”
“夏靈芝？”和秋海棠一般是個混的好的戲吧？
“夏靈芝是秋海棠的師兄，秋海棠你知道吧？”
“嗯，四喜班的臺柱。”如意自然知道秋海棠，最擅長是扮旦角和小生，是個男女扮相都漂亮的人物。
“對，倫旦角，夏靈芝不比秋海棠，但是論武生，秋海棠比不過夏靈芝，尤其那手長槍，使得是出神入化，恍然跟真的刀光劍影一般。”說起喜愛的角兒來，金氏是止不住的誇讚。
如意抿嘴一笑：“想必夫人們也愛看他舞刀弄槍的吧？”
金氏道：“自然都喜歡，咱們關在大宅裡，難得看這些虛熱鬧，那些個旦角意義呀呀呀無病生吟的，忒沒意思。”
彭氏插嘴：“駒大奶奶且忙去，咱們過來也是幫忙的。”
金氏也忙道：“嫂自去忙，咱們到前頭幫著你迎客人。這早晚，有些殷勤的也該到了。”
金氏說的露骨，如意不以為意。
任二旺家的在萬年當後面住家院裡生悶氣：“你就該全撂開手，讓她抓瞎去，她不是能幹得很麼？”
任二旺抽著旱菸，噠了噠菸嘴：“凡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咱們開當鋪的，哪裡有不得罪人的……我去前頭了。”
他女婿進來，任二旺的罵道：“整日的不著家，這早晚又混哪裡去了，我要是知道你去了那腌臢地兒，看我不打斷了你的腿。”
他女婿忙弓著腰應是：“小婿是決計不敢去那些地兒的。岳丈大人這要去前頭？”
“我不去，難道指望你去！一個二個的都只知道花錢花錢！”任二旺揹著手去了前頭。
任二旺家的迎上來：“好女婿，別跟你那老懵懂了的岳父一般見識。你說，這明明能下了她的臉面，怎麼善始善終的……”
任二旺家的絮絮叨叨，她女婿忙道：“聽說都是為了嫂孃的事兒？”
任二旺家的來了氣：“可不是，那糊塗婆娘聽了別人挑唆就來和我吵鬧，家裡的鍋碗都被打碎了。”
“小婿倒有一個法，丈母孃不妨聽一聽。”
“你有法讓侯府的奶奶跌了面？”
她女婿嘿嘿一笑。
最先到的是衙門杜書吏娘，見了金氏就笑道：“這是再也想不到居然能見到京裡來的奶奶。”
金氏是打小和這些人打交道的，笑著把她迎進去：“你來得早。”
“也不知道燕京的規矩，早來總是不失禮。”杜娘一走來，瞧著侯府，心裡不住點頭，強忍著沒露出小家氣的豔羨來。
“這會兒人還沒到，委屈你先坐著。”金氏是知道這些孃的，一個個的還樂得獨自一個人自在。
杜娘忙笑著：“你去忙，不知駒大奶奶……”
“大嫂如今在後頭，她是年輕媳婦，第一次辦宴席，什麼都得經心著。”金氏輕描淡寫道，心中冷哼：什麼玩意兒，也想堂堂四都指揮使夫人來接待不成？
接著是燕捕頭娘徐氏、陳御史夫人、兩個翰林夫人……如意忙完了出來，彭遠田夫人楊氏才和羅氏、小羅氏相攜著前後來。
“也是巧了，上碰到了彭夫人。”羅氏笑著解釋，一面給眾位夫人笑著致意。先頭來的杜娘忙諂著笑：“這是嬸孃體貼新侄媳婦，替她把貴客自個兒接了，免得駒大奶奶忙不過來呢！”
這話既捧了羅氏，又捧了楊氏。
羅氏和楊氏都是有些城府的，並不露出得意之色來。羅氏牽著如意的手：“雖說論級，你比咱們都高些，可是一則你如今沒封誥、二則你也算是小輩，咱們也當得起你見一見。”
“嬸孃說的哪裡話，這些沒意思的說來沒得傷了情分。各位夫人肯賞臉，也是侄媳的福分。”如意把話說的恭謹，但是腰板卻挺得筆直。
“這是彭夫人……”羅氏親自給她介紹起來。
如意不過略略福了福半身。楊氏雖然覺得如意託大了，也笑著道：“實在不敢受駒大奶奶的禮……”
等介紹到什麼書吏娘、捕頭夫人……如意更是略略點頭一晃而過。
“燕捕頭的娘，可是府上徐先生的親妹。”燕捕頭和杜書吏有些別苗頭，都是互相看不慣的，她們的娘也親近不起來。
如意這才仔細打量了徐氏一回，看著隱隱約約確實有些徐鏡屏的格，只是緊緊跟在楊氏後頭，端茶倒水的，不像是正經客人，倒像是楊氏的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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