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掃地
羅氏苦口婆心教導兒媳，而東府的人也沒閒著，花間娘先是尋了由頭去找馮大家的，見著了馮大家的媳婦王氏，是個很有姿色的婦人，難得的是性溫順，馮大家的打罵斥責都不見她臉上露出怨恨來，低眉順眼的模樣很惹人憐愛，難怪小馮大要護著自家老婆了。
“這麼好的兒媳婦，你也捨得罵！”花間娘看不下去了。
“好什麼好，也就一張臉能看，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說著氣不過，抓過王氏單薄的身又是掐又是打的。
“好了好了。這什麼香味？”花間娘問道。
恰好王氏的針線簍在旁邊。
馮大家的不情不願的放開王氏，王氏被她磋磨得頭髮都散了，漲紅了臉還不敢哭：“這些都是為了要個孩，什麼益母草、紅花、薄荷……不要錢的給她！你哭喪著臉做什麼！我還對不住你不成，誰家的婆婆捨得這樣給不下蛋的兒媳這般浪費，花費的這些錢，都夠娶幾個了！”
王氏露出害怕來，忙跪下，眼淚不住的流：“娘，你別休了我！”她是孤女，被休了可就真沒去處了。
“哭哭哭！我兒的好運道都被你哭沒了，你不旺家也就算了，連孫兒孫女都生不出來一個！我跟你說，我老馮家可就指著我兒傳宗接代的，個月，個月後再懷不上，你就自己拎著包袱皮滾！”
王氏嚇得忙收住淚，不敢掉，瘦弱的肩頭一陣陣抽抽。
花間孃的於心不忍，也不想看下去，下兩下把如意交代過的事兒說了：“……這紅花可是寒涼得很的，宮寒入體了，還怎麼有孩？”
馮大家的不信：“這個可是親家送的。”
花間娘敲了敲門外，道：“你自己說，因著沒孫，你給你閨女送了多少好東西去！”
馮大家的睜大了眼睛，連王氏忍不住抽噎了一聲，她都忘了罵。
“她嬸兒，這話你可不能亂說。”馮大家的強笑道。
花間娘嗑嗑瓜：“我也是隨口這麼一說，反正紅花對婦人不好，不信你去街上隨便找一個大夫問問。”
馮大家的信了七分，接著臉白了起來：“我還把這方給了柯姨娘！她給奶奶做月事帶呢！”
她忙站起來，若是這是真的，先不說二旺家的存的什麼心，就是在如意麵前她也得不到好去。
“好個任二旺家的！都是她，她說這方好，我媳婦用了幾年了，又讓我得了空給奶奶用……”明明是她自己邀功，想著討好姨娘，這會兒她也顧不得許多了，先把任二旺家的拖下水去。
花間娘也白了臉：“你真是……如今呀，還得自己去找柯姨娘，讓別用這方了，想來用個一兩次也是無妨的。”
“這法好。柯姨娘是個良善人。”馮大家的忙收拾收拾出門：“把衣裳洗了，飯做了，伺候好婆婆，要是回來沒弄完，今晚不許吃飯！”馮大家的臨出門還呵斥王氏。
王氏忙應下了。
如意看著任二旺家的和馮大家的跪在抱廈裡，一邊哭一邊說：“……我也是好心，哪裡知道會這樣……她把方給了柯姨娘，和我什麼相干……奶奶，你要為我做主呀，這親家母不管七二十一，不知聽了哪個毒嘴爛舌頭的挑唆了，就來打我！我也是做過管家孃的人……，我苦命的呀，當初我就該跟了你去的……”說著就嚎啕哭喪起來。
“什麼毒嘴爛舌頭的，比不過你這個老娼、婦，死**、狗。大夫都說了那方是樓裡姐兒避孕用的，你拿來給我媳婦用！你個死賤**婦！”馮大家的越說越氣，掙扎著還要去打她。
如意冷冷一笑：“二旺嫂，你這劈頭蓋臉的說一通，和馮大家的吵吵嚷嚷，成何體統！”
任二旺家的聽了這話，越發耍橫：“奶奶如今也聽了挑唆，只以為我心內藏奸，把我先撤了，如今又把我當粗使婆來用……奶奶，我再不濟也是伺候過的。”
她一改以往的恭謹，倚老賣老起來了。
如意看著前來回事的管事媽媽們，也沒刻意舒散了她們，金盞道：“難道要把你供著每日兩道的上香不成？”
“奶奶！你要為我做主呀，這個黑心爛腸的老娼婦，為了謀奪我家財產，給我兒媳虎狼藥薰月事帶，還說是促進懷孕的，後來還讓我把這方給了柯姨娘，因為柯姨娘在給奶奶做月事帶！”馮大家如今也算和任二旺家的撕破了臉，忙把話說了。
“好沒道理！我都多久沒進來了，奶奶！這事兒和我沒關係呀，柯姨娘？這姨娘，哪有會正經給奶奶做事的，許是你們合謀起來……”任二旺家的如今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憊賴樣。
“這麼說，那方真有問題？因為馮大家的知道這方有問題，所以給了賀蘭？”如意反問，任二旺家的梗著脖：“聽奶奶這話，也是認定了我了，既然這樣，要打要殺，隨奶奶的便！”
“是嗎，二旺嫂好骨氣，最好長長久久的有這麼好的骨氣才好呢。”如意笑的陰沉沉的，就是有羅氏的抱著，任二旺家的也不禁心裡發憷。。
“馮大家的，你既然咬定了二旺家的有心謀害你家嗣，你且找了正經大夫給你兒媳看看，可還能轉圜……只要你老馮家有人，外頭的就謀害不去！你瞧我們侯府，空置許久，大爺不也回來了麼？你說是不是，二旺家的？”如意語帶威脅之意。
任二旺家的恍如未聞：“可不就是這樣。”
“奶奶！奶奶……求奶奶給奴婢做主，任二旺家的這樣黑心爛腸，親家都算計的人，任二旺怎麼還好意思覥顏做管事！”馮大家的怕秋後算賬。她也是頭腦發熱，聽了大夫說那方是樓裡用的，一氣之下就去找任二旺回家的撕扯，也沒打幾下，任二旺家的就朝宅裡跑，一下還跑到了如意跟前來。
“二旺家的，你看這？”如意眯著眼“詢問”任二旺家的。
任二旺家的冷冷一笑：“奶奶，我們都是伺候過的，也沒見誰家奶奶把伺候婆母的人喊打喊殺的，奶奶若是實在容不下我們夫婦，就把我們的差事捋了，咱們回家吃自個兒去。”
這是一點不低頭的了。
眾人都覺得這任二旺家的吃了老虎尿了，膽這麼粗，還和如意大小聲。
如意摩挲著玉鐲，點點頭：“確實沒有喊打喊殺的道理，不如咱們就按著大爺當初說的意思來辦？”
是把他們一家的賣身契送到衙門蓋章備案，讓他們一家世世代代都做奴做婢。
“奶奶！”任二旺家的臉色微變，道：“奶奶何必趕盡殺絕，你把我們差事捋了，手停口停，也算是讓我們自生自滅了，奶奶……您總要給我們一家留點念想。”
“手停口停？你們高屋廣廈的住著，儼然正經的、老爺，這萬年典當可要些本錢吧？”如意問得，是“他們女婿”開的那家當鋪。
任二旺家的臉色微變，哭了起來：“那是我女婿的，我們也不過想著能幫著打理一下，我家那口見識多，能幫著做個朝奉罷了，若是以後奶奶要當什麼東西，咱們拼著虧本也給奶奶一個好價錢。”
這是暗示如意以後敗家，典當過日了，如意拍拍椅手把，起身道：“多謝二旺家的好意了，你那點棺材本還是留著買棺材吧。讓任管家好生看好了，免得看走了眼，虧得傾家蕩產！”
任二旺家的充耳不聞，一聲不吭，馮大家的眼巴巴的瞧著如意，如意把她扶起來,責備的對二旺家的道：“瞧瞧你，把馮大嫂都氣成什麼樣了，我一直以為二旺家的是個最周全不過的，那邊的說起你都是沒口的誇讚的。哎，如今連自家的親家都得罪了，可知你不適合做管事的了，既然如此，你和任管家都回去帶孫吧。後續的處理，等大爺回來再說。”
任二旺家的磕了一個頭：“多謝奶奶。”
如意道：“先別忙著謝我，不知任管家可願意回去？”如此大的動靜，任二旺都沒出現。想來兩口是想好的了。
“我家那口如今老毛病犯了……正躺在**。”二旺家的道，如意瞭然：“既然這樣……我瞧著，誰做管家合適……嗯……胡嫂如今也病著，她說馬嫂好，就讓馬嫂做管家娘，胡嫂好了回來做臨江苑的管事媽媽，馬嫂既然做了管家娘……這女主內，男主外的……馬大哥就著做管家吧。”
瞧如意這信口捏來的模樣，任二旺家的雖然心裡不懼，也想著先放手，可是還是氣的不行，忍不住冷冷一笑：“看來奶奶是早就想讓我們夫婦挪窩的了！”
“二旺家的，我們奶奶想幹什麼，和你一個下人有什麼關係！”金盞罵道：“如今任二旺一家已經不在府裡伺候了，還不請了出去！以後他們家來人也不必進來了！誰要是把她放進來，拐帶走了府裡東西……哼！”
金盞這聲哼，讓幾個和任家關係親近的不禁一哆嗦。
任二旺家的實在氣不過：“金盞姑娘好威風，不知道的還以為您是正經的主奶奶呢！還是金盞姑娘就是著怎麼做正經的主奶奶？”
“你……”金盞氣的狠，這真是臨了臨了都還要拉她做個墊背的。
“哎呀，你和外人置什麼氣？”玉環給人感覺總是比金盞溫厚，聽了這話，眾人才知道她是個綿裡藏針的。
如意起身：“散了把，馬嫂，勞煩你去瞧著，免得二旺家的把不該留的留下的，不該帶走的帶走了……臨江苑的萬把兩銀的東西我找誰要去呢！”
如意做出愁苦模樣來，任二旺家的氣的磨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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