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佛法
在這座山谷之外，便是一座村莊，在村莊之中有著很多小玩伴，化空每次出去，便是跟這些人一同玩耍。
隨著時間的流逝，化空也在慢慢的長大，老僧卻越來越老，俞九生則是好像是成為了化空，跟隨著其慢慢的長大。
村子裡面的人，也知道在這山谷之中，有著一大一小，兩位小和尚。
化空的那些小玩伴，也都慢慢的成家，化空也跟他們慢慢的斷了聯絡，每日跟著老僧吃齋唸佛。
只不過，在村子裡面，卻有一位姑娘，從小便和化空一起玩耍，如今年芳十六，便已經亭亭玉立，提親的人不勝列舉。
她卻一直沒有答應。
“你又來了！”化空禪坐在小溪一邊，正在唸著今日的經文，如今他的性格已經完全沉穩了下來，不再如小時候一般頑皮。
“對呀！”玉兒姑娘坐在了化空的身邊，兩人間隔了一些距離，她臉蛋有些暈紅，看向了化空，開口笑道：“今日該說什麼佛法？”
她每天都會過來聽化空說經唸佛，講故事。
今日，也不例外。
化空沉吟了一下，便開口道：“今日便說‘輪迴’吧。”
“嗯！”玉兒姑娘點了點頭，便開始認真的傾聽了起來。
“今人惟學佛法，效八佛，涅槃重生，方可離輪迴，即成佛也。則不能造業力，其不產，即輪迴，眾生死了又生，生了又死，生死不已，像車輪一樣轉動不停，迴圈不已，此為輪迴。”
“……”
“不只是人可以輪迴，萬物皆可以輪迴，家裡圈養的一隻黃狗，也可以輪迴，它們的功德圓滿，便可以轉投其他道，不再是畜生道。”
“死非死，生非生，死亦何苦，生亦何幸，一切皆有因果，皆有輪迴。”
“此即因果輪迴……”
化空盤膝坐在地上，給玉兒姑娘講說著佛門之中的輪迴，玉兒姑娘捧著小臉，痴痴的看著化空，一言不發，認真的傾聽。
在玉兒很小的時候，便已經跟在化空身後，每天追著化空，讓他講述這禪佛，那些佛經公案，禪機大道，都令她為之嚮往。
所以，每次心煩的時候，她便會跑到這裡，讓化空給她講述佛法。
有時候，玉兒姑娘也會在化空正在講述故事的時候，趁機作弄，讓化空出醜，然後兩人開懷大笑。
化空也由一開始抗拒，到了如今已經平淡接受。
甚至，有時，他都有些期盼山谷入口出現玉兒姑娘的身影。
等到這一佛法說完之後，化空的目光看向了玉兒，卻見玉兒正在痴痴的看著他，也在這時，玉兒反應了過來，頓時小臉一紅，急忙看向了別處。
“那……我死了，會不會輪迴呢？”為了掩蓋尷尬，玉兒急忙開口問道。
不知為何，聽到了玉兒的話，化空為之一愣，心居然有些痛，他目光看向了坐在他一邊的玉兒。
人皆有一死。
只不過，他卻沒有考慮過玉兒會死。
此時被一提，他居然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見到化空沒有說話，玉兒頓時反應了過來，她知道死是非常不吉利的，她急忙道：“我開玩笑的，我可是要長命百歲的，每天來聽你說故事。”
聽到了玉兒的這話，化空展開了笑顏，對玉兒微微一笑，不過並沒有多說什麼。
今日已經結束，玉兒姑娘懷著心事，便離開了這裡。
等到她一走，化空痴痴的望著玉兒姑娘的背影，一直以目光，把她送到了谷外。
他卻不知，老僧在玉兒剛走，便已經站在了他的旁邊，目光放在了化空的身上，等到玉兒消失之後，他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師……師父……”
被這一嘆所驚醒，化空有些慌張的喊道。
“我們不是受不了苦，只是忍不了對甜的思念罷了！”老僧看著化空，又看了看谷口處，搖頭嘆道。
聽到了老僧的話，化空羞愧難耐，只不過，在他的眼神之中，卻彷彿已經做了另外一個決定。
等到他看向老僧的時候，卻發現老僧已經離開。
在山谷之外的樹林，老僧站在了玉兒姑娘面前。
他看著玉兒，輕輕的道：“你喜歡化空，對嗎？”
聽到了老僧的話，玉兒有些慌張，侷促的看向了老僧，輕聲道：“師父……”
“什麼是慈悲？”
“慈悲就是心胸寬廣，愛與憐憫。”
“什麼是愛？”
“愛就是慈悲，給予和付出。”
“愛是什麼，父母對兒女的愛，便是讓他健康成長，朋友對彼此的愛，便是相知相惜，夫妻之間的愛，便是對彼此信任，相依為命，而佛祖對眾生的愛，則是憐憫與慈悲，愛一個人，是成全，而非佔有，如果你真的愛對方，放手便才是真正的愛，阿彌陀佛！”老僧道。
玉兒聽到了老僧的話，居然變得不再慌張了起來，她看向了老僧問道：“師父，你說佛祖是有情，還是無情，說有情，卻拋棄七情六慾出家，說無情，又普度眾生，慈悲為懷。”
“無情亦有情，有情卻無情！”老僧似笑非笑的看著玉兒姑娘道。
“我明白了，多謝師父指點！”玉兒姑娘對著老僧恭敬的作了一揖，便轉身款款施步離開。
老僧看著玉兒的背影，唸了一聲：“阿彌陀佛。”
他亦轉身回到了山谷之中。
第二天，化空依舊盤膝坐在小溪旁，念著佛經，只不過他的心卻不在這裡，經文已經唸錯了好幾段。
到了玉兒姑娘應該來的時辰，谷口卻空無一人。
玉兒姑娘今天沒有過來。
化空看著溪水之中倒映的光頭，不禁陷入了沉思之中，他想起了昨天，玉兒姑娘問他，如果她死了，會不會輪迴。
那個時候，他很想回答：你不會死，我會一直陪著你，用涅槃的舍利子助你長生。
可是，他卻沒有說出口，只是陷入了沉默之中。
今日玉兒姑娘居然沒有過來。
他很想去找玉兒姑娘，但是他是一和尚，本已經出家，當了卻紅塵事，能陪伴他的唯有青燈黃卷，晨鐘暮鼓。
“或許，她就是我的心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