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1 這才是老祖宗
“哎呀，是鄭院長，您怎麼來了？”
“真是稀客，歡迎歡迎，快請坐…上茶，泡武夷山子樹大紅袍，快…”
人堆裡叫鄭院長那位老者停下腳步：“小劉，老祖宗來你這兒，你看見…”
話剛說到這，鄭院長瞪著眼，身子一震，頓時眉開眼笑，彎著腰小跑，嘴裡急促的叫喚。
“哎呦喂，老祖宗，您老在這兒吶，可讓我們繞了好大個圈兒…”
一聽這話，劉經理頓時咯噔一下。
“老祖宗！？”
其他幾個跟鄭院長年紀差不多大的老者卻是早就一擁上前，站在輪椅老頭跟前，恭恭敬敬，彎腰鞠躬。
“老祖宗，可算找到您了。”
這一幕，讓在場的一品堂上上下下全都呆了。
劉經理呆若木雞。
楚坐櫃看著面前這些人，腦海裡挨著挨著翻過這些人的照片。
“故宮博物院院長！”
“國字號博物院院長！”
“文物局局長！”
“考古協會會長！”
“中科院馬院士、單院士、趙院士…”
“榮寶齋老闆！”
“雲朵軒老闆！”
“古都安金唐閣老闆！”
我的天吶！
他們叫這個老頭…老祖宗！
那他…
那他…
媽呀！
是他！！！
輪椅老頭見到這麼多人，更是沒了好臉色。
抬手叫中年大媽給了自己一片參片含嘴裡，拿著手杖挨著挨個痛罵。
“你們幾個小老頭兒可以啊，啊，拿著衙門俸祿，開牙建府，掙雙份錢吶…”
“開牙建府，靠的是實力，沒那眼力界兒就別丟人。一幅文徵明大開門精品，愣說是假貨，丟人不？啊？丟人不？”
“一品堂你們幾個誰開的？站出來！”
“老祖宗我活了一百多歲，今兒被人當騙子。”
“一百多年，老祖宗我第一次被人當騙子，還打了電話給衙門，要請我吃牢飯，啊，長大了啊你們幾個…”
在場的十來個半百花甲古稀老頭一聽這話，渾身激顫，好幾個趕緊給輪椅老頭給跪下了。
這下，劉經理跟楚坐櫃全都嚇癱。
他們終於知道這個輪椅老頭是誰了？
“師父您老別生氣。”
“師父，我錯了！”
這當口，外邊又進來一個人，劉經理乍見此人，立馬跑了過去：“老闆，您，您怎麼來了？”
來的是個六十多七十歲的老頭，根本不理會劉經理，跑得飛快，遠遠的顫聲大叫：“師父師父。我來了！”
刷的下。
隔著三米遠，就站定身子，推金山倒玉柱直直就給輪椅老頭給跪下了。
“師父。我來遲了，我…該死！該死！”
輪椅老頭見著這個人更是氣不打一處來，顫悠悠的就要試圖站起來。
其他幾個趕緊上前扶住輪椅老頭，嘴裡師父師父的叫著。
“師父，你別過來，我過去！”
說著，老者跪著爬到輪椅老頭跟前，幾乎五體投地的趴地上了。
輪椅老頭抽起手杖就往老者身上猛抽，打了好幾下，自己也累得夠嗆，說話更是打著顫。
“一品堂就是你小子開的？小王八羔子，有倆錢兒屁股都長腦袋上去了，老祖宗白教你手藝了是不？”
“還記得你小子當時才八歲，從河南過來，餓得跟猴子似的，沒老祖宗我收你養你，你能長到今天這白白嫩嫩。”
說著說著，又甩了幾手杖打著老者身上。
“老祖宗的教誨你全忘了，開牙建府要實誠，拿不準的就請師兄弟幫忙。你這才學到哪，就把我教的東西全忘了！”
“扶我起來！”
“我打死你這個小王八羔子！”
旁邊的人趕緊勸住老頭，溫言細語苦苦哀求，老頭這才稍稍歇火。
指著條案的《江山錦山圖》叫道：“自己去看，說不出子曰，以後我啟家門不準進。”
被打的老者忍住痛，含著淚，自個費了老大勁爬起來，打著晃來到條案前面，尋摸半響，回頭彎著老腰回覆。
“回師父話，是真品，問題出在印泥那兒。用的是蓖麻油，加了水銀和其他東西，估計是在南方多雨省份受過潮，有了化學反應，所以看起來很新。”
老頭嗯了聲：“還沒丟光。”
“值幾個銀子？”
“畫好，立意好，有款識，少題跋，三千萬！”
老頭揚起手杖撥開一干老徒弟，指指金銳：“三千萬兩銀子賣不賣？”
金銳噝了聲，這畫他自己真就沒想到會值這麼多。
“我只想賣兩千萬就夠了，三千萬也行，剩下一千萬算您老的中介費。”
“給錢！”
老頭淡淡說了一句，手杖指指一品堂的真老闆：“兩千萬給他，一千萬捐紅十字會，算是給你個教訓。”
一品堂老闆恭聲應是，叫來會計趕緊轉賬給金銳。
簽字畫押，合同完成。
收到到賬提示，金銳也不多言，拱拱手拿起包就要走。
“站住。”
老頭髮話了：“包裡還有啥東西？我看著好像還有一個碗兒，一個瓶兒是吧？”
金銳呆了呆，這老頭難道有透視眼，哥的大挎包一直關著的啊，這他都能看見。
“啊，對，你怎麼知道？”
老頭嗤了聲：“老祖宗我以前可是盜門出身。”
“拿出來我瞅瞅。”
金銳沒好氣說道：“不是吧，你個老東西我剛都給了你一千萬介紹費了，合著你還想抽我這幾個寶貝的水是吧？”
這話一出來，旁邊的十來個老者不幹了。
其中那個鄭院長刷的掏出自己的工作證：“我是故宮博物院鄭嘉興，小夥子，你知道我師父他是誰嗎？”
金銳有些失神。
鄭嘉興知道，故宮博物院院長，牛逼得上了天的大人物。
鄭嘉興的師父！？
金銳眨巴眨巴眼睛，直直看著輪椅老頭，驚聲叫道。
“你是活化石啟光！？”
下午六點多，金銳從一品堂走出來，空著雙手，大挎包早被清空。
過去的一個多小時裡，金銳不但知道了輪椅老頭就是種花家的活化石。
國寶裡的國寶，國寶級的大宗師，考古界跟古玩行裡公認的老祖宗，啟光！
一百二十多歲了，活得上好，打起人來毫不含糊，力道也夠。
怪不得老頭敢說假的也是真的這句大話。
事實還真是這樣。
只要啟光說是真的，那就算是當著買家現畫的，那也是真品無疑。
啟光這兩字，就能值回買東西的錢。
其他幾個都是啟光的徒弟，個頂個的牛逼上天的大人物。
院士都有好幾個。
最不成器的就是一品堂的真老闆苗金鵬，身價上百億，古玩行裡的巨擘。
金銳從五色羊城收來的幾件大漏拿出來就被一干人瘋搶了個乾淨，就連大挎包都沒放過。
最先賣的就是自己淘換來的左宗棠私人印璽。
這個印章一出來，啟光老頭一把抓手裡，盯著金銳上下一打量，完了連價都沒說就給揣包裡了。
康熙爺的被盜蜜蠟朝珠，是康熙大帝祭地時候佩戴的。
啟光見到之後愛不釋手，轉手就讓中年大媽甩給自己一本簽好名的支票。
“兩件寶貝老祖宗收了，自己填！”
金銳還真的敢自己填，直接寫了個一個億上去。
這倒是沒收啟光的高價。
光是這串朝珠就值八千萬了。
啟光連支票簿都不看一眼，丟給金銳一張純金名片。
“以後但凡有這種級別的東西，只管往老祖宗這裡送。記住沒有臭小子？老祖宗，我，不差錢，就差好玩意兒！”
說完戴著朝珠，手捏印章，瀟灑走人。
臨到門口，啟光老頭又回來，指著金銳嘿嘿笑。
“這小子叫我大哥，你們幾個以後管他叫么叔。幫著照應點，你們么叔來頭可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