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走了(2)
童冬月原本沒多心,現在回想起來,對方原來是在向自己辭別。
好端端地,賣房子做什麼?房子賣了,她住哪裡?
童冬月少有起伏的心,忽然有點亂了。
“曲老闆,冒昧打聽個事。”
曲志遠笑呵呵道:“童姑娘請講。”
“賣房子的人是不是一個叫忍冬的姑娘?”
“對!沒錯!”
“她有沒有說自己去哪裡?”
曲志遠搖頭:“這個倒沒有。”
“她什麼時候到貴處過戶房契的?”
“昨天下午,說來本該新戶主看定宅子之後,再辦理過戶手續,但那小姑娘著急離開,等不到買主上門,所以手下辦事兒的人,就善做主張幫她辦理了抵押手續。”
也就是說,忍冬是將宅子賣給了曲志遠的牙行,牙行再轉手賣給童冬月。
這不成問題,現在童冬月擔心的是,忍冬一個孤苦無依的小姑娘,沒了房子,還能住在哪裡?
她隱約感覺到,忍冬之所以要賣房子離開,多半與自己有關,她不愛多管閒事,幫助忍冬也只是隨手而為,沒想到最後反而害了人家,這個她就不能接受了。
雖然童冬月看起來不是明顯著急,但既然她為了這麼多,肯定很在乎宅子原來的人,韓離軒驚訝之餘,還有點擔憂,曲志遠因為韓離軒的關係,也格外緊張童冬月的反應,心如擂鼓,惴惴不安,似乎自己無意中辦了一件錯事。
“童姑娘,你跟房主認識嗎?”韓離軒問道。
童冬月捏了捏拳頭,點頭道:“嗯,有些淵源。”
現在只能用一個字來形容自己的心情,那就是——亂!
但她最反感的就是自己不冷靜,自亂陣腳。
曲志遠看看童冬月,又看看韓離軒,為難道:“童姑娘,韓門主,這宅子…你們還要嗎?”
童冬月不假思索:“要!”
童冬月都發了話說要,韓離軒當然沒有其他的話可說,微微頷首。
曲志遠暗中鬆了口氣,臉上重新泛起笑容:“童姑娘喜歡就好,請姑娘隨我會牙行辦理後續事宜。”
童冬月點頭道:“好!勞煩曲老闆傳喚一聲昨天替忍冬過戶的夥計,我有點事情請教。”
“沒問題,小事一樁。”
曲志遠說話算數,叫來接待忍冬的夥計。
那夥計沒有隱瞞,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但可惜的是,忍冬並沒有談及自己的去向和打算,整個過程中都不怎麼說話。
韓離軒見童冬月似乎很在意忍冬,自告奮勇,命手下人幫忙查一查,童冬月沒有決絕,大大方方承了他的情。
雖然鬧了件糟心事,但這並未影響到童冬月辦正事的狀態,她將這幾天調查的結果,告訴了韓離軒,並且讓韓離軒嚴格保密,暫時不要讓其他任何人知道,包括他最信任的屬下。
現在還未到揭祕的時機,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份洩露的危險,到時候可能導致功虧一簣。
韓離軒雖然不是特別機靈人,但也不糊塗,分得清厲害,不過,臨了,他忍不住問,這事是不是可以告訴顧向黎。
在他眼中,誰都有可能從中作梗,身為城主的顧向黎絕對不可能,更何況,好友的人品絕對沒話說,他可以拍著胸脯說好!
童冬月聽罷,表示其他人反正絕對不能說,但顧向黎他自己看著辦。
就像韓離軒說的那樣,誰都有可能從中作梗,顧向黎絕無可能!
除非他城主當膩歪了,打算退位讓賢。
這顯然不可能。
下午,童冬月將從紅葉那裡取來的藥丸,委託給韓離軒的岳父林一合查驗。
林一合表示,藥丸子沒問題,就是大補之物,補氣為主,補血補腎為輔。
晚間,到了戊時,童冬月再次來到添香閣,門口兩龜公眼力好,見童冬月來過一次,收了劍,爽快地放她進了門。
剛剛掀開內門的簾子,腦海裡自然而然浮現出一道驚鴻麗影——蝶舞!
她當場愣了一下,秀眉緊蹙,很快又慢慢舒展開來。
居然忘了最重要的事情,實在不應該,今天無論如何也不能再忘了。
思潮起伏中,早就趴在圍欄翹首以待的紅葉,喜滋滋從二樓衝下來,羞嗒嗒地嬌笑道:“公子,你可來了,奴家等你好久了。”
童冬月不露喜怒,淡漠點頭:“嗯,辛苦紅葉姐了。”
紅葉撥浪鼓似地搖頭:“不辛苦,奴家心裡歡喜呢。”
說著,走過來挽起童冬月的手臂,狀似炫耀地環顧四周,見一天以前還奚落過自己的姐妹們,臉上露出或驚訝或羨慕或嫉妒的表情,心中更加滿足,胸脯一挺,拉著童冬月朝自己二樓的廂房走去。
“對了公子,還沒請教你的高姓大名呢。”
“姓初名冬風。”
“初冬風,好名字,就是聽起來冷嗖嗖的。”
就跟公子本人一樣,面癱,好像天生不會笑一樣。
童冬月:……
……
到房間裡小坐一會,紅葉忍不住,又想對童冬月動手動腳的,不過童冬月臉一沉,她立馬就老實了,端端坐在凳子上,跟受了訓的小姑娘一樣。
雖然不那啥,童冬月該給的“嫖資”還是會給,二十兩的紋銀放在桌上。
紅葉尷尬笑道:“不用了,公子事後記得付我尾款就行了。”
童冬月淡淡說道:“不一樣。”
紅葉一看童冬月冷冰冰的眼神,心裡莫名發憷,想到還是順著童冬月的心意好,反正得錢的是她,又不吃虧。
“那奴家就多謝公子賞賜了。”紅葉起身行禮表示謝意,完了坐下來,湊到童冬月近前,神祕兮兮道,“昨天公子讓我打聽的事情,我找人問了,樓裡的姐妹們,只知道她是大約半個月前來的添香閣,至於其他的,就一無所知了。”
“哦。”童冬月右手五指輕輕叩擊桌面,一臉沉思裝。
紅葉看童冬月劍眉輕蹙,一副認真思索的模樣,不敢出聲打攪,默默凝望,越看越喜歡。
這個年紀不過十七八的少年,想起問題來,好像大人一樣,冷靜睿智,一看就是辦正事、辦大事兒的人,比那些成天只知道縱情酒色的紈絝子弟,不知好上多少倍,要是她在年輕個十來歲,哪怕是倒貼,也願意緊緊貼著童冬月。
少年英雄,哪個懷春的少女沒有嚮往過,她自然也不例外。